百年修得共枕眠 - 分卷阅读2

    不提殷候和展昭这爷孙俩，开封府里，天尊躺不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双手支着下巴，发呆。白玉堂想了想，还是在旁边坐下，“师傅，我今年二十三，尚且有猫儿陪伴在旁，你这一百多年难道真的没有心动的人。”天尊笑着，“这话倒是不像你会说的。”白玉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是殷候家的小猫崽说的吧。”天尊瞅着难得踌躇的徒弟，轻轻的笑了，撩起白玉堂肩边的发丝，像是在回忆。“黑的，真好。”一阵风吹过，天尊的头发被打散后扬起，又落下。“以前我的头发也是这样，那人一直笑我头发软软的，不像爷们。”

    白玉堂不敢打断天尊，院子外展昭和殷候刚回来，听到后停住了脚步。

    天尊知道殷候就在院子外，他想，也无所谓了，忍了百年不想再忍了，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了，都一百多岁了，又有几年可以活呢。

    “后来那人万箭穿心，我以为他真的死了，在悬崖边等了一个月，他没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们开始疏远。再后来那人娶妻生子，幸福美满，然后，呵，也就没有然后了。”

    展昭担忧的看着旁边的殷候，他像是愣住了，过了许久，殷候走进院子，看着杏花树下的那人。一身白衣，白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天山上，那人也是这样白衣翩翩，笑着对自己说：“老银说你是万人嫌，我是孤独百年，恩，那说好了，谁也不能撇下谁。”后来自己是怎么答得，对了，自己说，好，一言为定。

    白玉堂走过来拉着展昭，一起走出了院子。“玉堂，你说天尊和外公会怎么样。”“不知道，”白玉堂看着紧闭的院门，“不管他们怎么选择，我们都应该尊重。”

    “过来坐吧。”天尊对殷候说，看着那人迟缓的脚步，轻叹了口气，“你不必愧疚，说到底，只是个人选择不同罢了。”殷候张了张嘴，看着天尊云淡风轻的模样，怔怔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我，“知道了又如何，小降，我们毕竟回不去了，”顿了顿，天尊看见殷候手边提得盒子，“这是什么。”“是给你带的吃食。”殷候将盒子打开，一样样摆在桌上，“趁热吃吧。”

    天尊知道殷候此时不好过，他并不想因为一件往事而毁了百年交情，更何况还有玉堂和展昭，于是拍了拍殷候，笑着说，“哎呀，事情都说清楚了，老鬼，别哭丧着脸，是我吃亏了，等会儿，两个小的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小游，”“恩，怎么了。”“没，没事。”殷候看着狼吞虎咽的天尊，这样，也好。“慢点吃，别噎着。”“哎呀，我饿了，老人家最经不得饿了。”“歪理。”“嗨呀，你个老鬼，不服气，我们比一场。”“我不跟你个路痴计较。”“”“”

    是啊，日子啊，还是得这么过，“小降，”“怎么了。”“你一定要比我晚死，你欠我的。”“好，我答应你。”“恩，那就好。”天尊笑眯眯的嚼着嘴里的虾饺，吃的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几天，天尊与殷候的相处与往常无异，只有一点不同，他们偶尔会叫对方的名字，小游，小降。害的展昭每天都拉着白玉堂绞尽脑汁的想二老的全名，展昭嘀嘀咕咕一个“降”，白玉堂嘟嘟囔囔一个“游”。厨房大娘趁巧经过，以为他们想吃酱油了，特地中午炒了一大锅酱油炒饭，一桌子菜全是红烧的。众人一看，哎呀，打死买酱油的了。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决定隐瞒实情，所谓死贫道不死道友嘛。尝一口红烧小排，恩，厨房大娘厨艺真是不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又到了冬天，开封不常下雪，今年却是格外不同，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路上积雪没入膝盖，无法通行。庞煜照例住在开封府，早上起来后找包延去吃早饭，结果却被包福拦了下来，“少爷在温习功课。”“念书也不能不吃饭啊，而且太学这几天不是停课吗。”包福凑近，小声说：“老爷要查少爷功课呢。”庞昱这才恍然大悟，“那我先去吃了，待会儿给他带点回来。”原来赵祯早就宣旨，这几日免早朝，待天气好转再开朝。于是包大人也在家里陪夫人，想着好久没看过包延的功课，正好趁机询问询问。这可让包延急坏了，要说吧，包延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容易紧张，而且在包大人面前缺乏自信，老是觉得自己的学识不够，这不，一大早就将自己所有之前做过的功课都翻出来，生怕问及生僻的地方自己答不上来。

    放下包大人一家不提，展护卫在干什么呢。大雪封路，每日的巡街也省了。早上醒来一睁眼发现白玉堂还在睡觉，顿时玩心大起。轻手轻脚的钻出被窝，走到床边，身形一闪扑到白玉堂的身上，想吓那耗子一跳。白玉堂其实已经醒了，听到那猫蹑手蹑脚，就知道又憋着坏呢，于是不动声色，谁知展护卫会来这一招，五爷被压得眼冒金星，这好险没吃早饭啊，不然全交代了。白玉堂皱着眉睁开眼就看见展昭一脸笑眯眯的趴在自己的身上，眉眼弯弯，特别讨喜。什么坏心情都没有了，单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摩挲着展昭垂在自己脸上的头发，“你这猫，看着瘦，倒也不轻。”“那是，猫爷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展昭颇为自得的说道，白玉堂不由得被逗笑了。展护卫看着自己美眷的笑颜，果然，自家养的耗子就是好看，哎呀，猫爷每日都是美色当前啊。

    “耗子，”“好好说话。”“玉堂~”白五爷很是受用，“怎么了。”“我饿了。”“早饭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我不想吃厨房大娘烧的了，你煮个面条吃呗。”“谁，”五爷原先听的好好地，冷不丁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煮。”展昭搂着白玉堂脖子笑着说：“对啊，还没有吃过你煮的东西呢。”“额，”五爷犯难了，他爹娘一直奉行着‘君子远庖厨’的原则，自小没让他进过厨房，陷空岛的哥哥嫂嫂们疼都来不及，哪舍得让他下厨。就连天山上也有伺候的小厮实在轮不到他这位大少爷洗手作羹汤。可是看着展昭一脸期许的样子，也不愿拒绝，咬咬牙同意了，穿衣服起床的时候还在回想他大嫂做面条步骤，怎么做来着，却没看到展护卫笑得一脸促狭，活像一只憋着劲使坏的‘贼猫’。

    两人洗漱一番，打开房门，好嘛，积雪都比小四子高了，走到厨房门口，浓郁的早饭香味袭来，展昭肚子咕咕叫，无奈望天，‘哎，逗耗子把自己也坑进去了，美食当前，不能吃，呜呜呜。’厨房大娘不在，只有小玉几个丫头在收拾食盒打算给大家送过去。“展大人，你们起来了，早饭还热着呢。”“额，我还不饿，哈哈哈，你们忙哈。”白玉堂瞅了瞅展昭，这猫，都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强撑。

    “那我们先去给大人他们送过去了。”小玉招呼着几个丫鬟走出厨房，白玉堂站在灶台前，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展昭站在一旁，指着面粉，“耗子揉面。”白玉堂瞅了一眼颐指气使的展小猫，不免有些好笑。拿起一个干净的大碗，倒了一些面粉在里面。又从水瓮里舀出一碗水，正要往里倒，“哎哎哎，不能一下全倒进去。”展昭赶紧制止，好险，差点要吃面糊糊了。

    “够了吗。”“额，再放一点吧。”“猫儿，水放多了。”“没事，加点面粉进去。”“感觉有点干，猫儿。”“加水。”“水多了。”“加面。”“……”“……”

    终于，两位大侠勉强揉成了一团‘面’，从碗里拿出来，放在砧板上继续揉。展昭看看白玉堂，袖子两侧沾着面粉，连头发和脸上都是点点白，五爷都顾不得擦干净，一边揉一边问展昭面团行不行。展护卫摸了摸胸口，有点淡淡的感动，他家美眷果然贤良淑德，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神马的不要太棒。

    白五爷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面团，在展昭纸上谈兵的指导下，将面团摊开，然后，拿起刀，只见刷刷刷几下，一根根粗细一致的面条整齐的码在砧板上。

    之前厨房大娘做完早餐后将包子馒头放在锅上温着，灶火并没有熄掉。白玉堂望灶里扔了几根大柴，确定火势正旺后擦干净手，舀了三碗水倒进锅里，展昭拿起锅盖盖上，五爷这才松了口气，好嘛，做顿饭比练功还累。展护卫从白玉堂怀里掏出手巾，给他擦脸。本来嘛，展昭一双猫儿眼外带笑唇，笑起来温暖和煦，现在更是一双大眼弯成了新月，别提多灿烂了。白五爷看着自家养的猫儿，乖死了，什么累，不记得了。

    水不一会儿就开了，白玉堂将面条放进锅里，正要盖锅盖，“玉堂，用筷子搅一搅，要坨了。”五爷手忙脚乱拿起筷子，将粘在一起的面条分开。展昭去菜篮子里翻出几根青菜和一个西红柿，洗干净后切好放到锅里。还真别说，白色的面条衬着绿油油的青菜和红彤彤的西红柿，别提多好看了。估摸着该熟了，五爷接过展护卫的碗，盛了满尖尖的两碗面，端到房间里。这早上一通忙碌，两位大侠肚子都开始唱空城计了。二话不说开吃，额，忘放油了。白玉堂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面条，面条也有些夹生。“猫儿，”白玉堂看着吃的吸溜吸溜可欢快的展昭，有些自责，没能让猫儿吃上好吃的。“玉堂，你怎么不吃啊，你不吃我全吃了啊，”展护卫笑眯眯的看着五爷，“以后你还给我烧呗，我喜欢吃炒面，行不。”“好，”白玉堂摸了摸展昭的头，暗暗下定决心，得和大嫂取取经。

    展护卫白五爷这厢吃的欢快，却不知殷候天尊在房间发生了什么。

    第 3 章

    时间回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外大风刮得呼呼响，天尊感觉水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起夜。回到屋里时，就有些分不清方向，钻进被窝后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被窝好暖和哦~。殷候早就醒了，看着天尊钻进他被窝，也没阻止，其实小时候他们经常睡在一起，天尊其实不喜欢一个人睡觉，而且睡觉喜欢抱着东西。这不，刚进来就熟门熟路的搂着殷候的手臂，满足的进入了梦乡，殷候无奈的笑了笑，替天尊掖好被子，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慢慢的，也睡着了。

    天渐渐的大亮了，厨房大娘养的公鸡咯咯咯的开始练嗓子。殷候睁开了眼，天尊还在睡，殷候小心的抽出手臂，想穿衣服起床，没成想天尊一把搂了回去，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臭小降，不许抢我鸡腿。”殷候望了望天，无语的看着正在自己衣服上涂口水的某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游，该起来了，小游。”“恩，哈啊，什么时辰了。”天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爬起来问。“已经辰时了，别揉，仔细眼睛疼。”“哦”天尊乖乖的停住手，去找床上的衣服，看到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物时，睁大了眼，幽幽的转过头，“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睡觉。”“你昨天晚上自己爬过来的，与我无关啊。”殷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天尊歪着头想了想，貌似，还真是那么回事。看了眼殷候，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掀起被子，跑到自己床上窝着。殷候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转头一看，天尊他老人家还在被窝里呢，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滴溜的转着。

    “不起床吗。”天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肚子不饿啊。”“饿的。”然后，殷候明白了天尊他老人家的意思，望了望天，无奈的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酱油炒饭。”“啥。”“很久没吃你做的酱油炒饭了，我想吃。”天尊星星眼看着殷候，“上次厨房大娘做的你还没吃腻啊。”“那又不是你做的，”天尊眯着眼说，“你到底做不做啊。”“好好好，拿你没办法，那你等一会儿。”“好，早去早回哈。”殷候看着天尊心满意足的挥了挥手又钻进被窝睡觉，不禁有些好笑。走出房门，外面天寒地冻，可是开封府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的。小玉她们几个丫头拿了食盒正在各个院子送吃的，展昭和白玉堂一人捧着一个碗小心翼翼的朝房间走去。

    这样的日子，真好。

    殷候这样想着，拢了拢衣襟往厨房里走。天尊躺在床上，觉得有些无聊，想了想，披着外衣把窗户打开。

    呼呼呼，大风裹狭着雪花飘进房间，吹散了一室温暖。天尊支着下巴趴在窗沿上，这么大的雪好久没看见了，不像天山上每年都会下雪，漫山遍野的白，漂亮极了。

    似乎好久没回去了，天尊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可不是，自从自家徒弟被殷候家小猫崽拐走之后，自己也大半年没回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天尊看着屋外在闹着堆雪人准备哄小四子的影卫，转眼，冬至又到了。

    “你趴在那做什么，快来吃饭。”殷候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天尊一个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来了”，天尊走来接过殷候递的碗坐下。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天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表情略纠结的看着殷候。“怎么了，不好吃吗。”殷候尝了一口，咸淡适中。“没有没有，好吃的。”天尊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唔，还是你烧得酱油饭最好吃。”“好吃也慢点吃，小心噎着。”殷候抹了抹天尊嘴角的饭粒，温和地说。一人一碗酱油饭，没有任何下饭菜，不一会儿就见了底，殷候收好碗筷，给天尊倒了杯水，“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天尊瞄了瞄殷候，还挺不满，“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瞒你啊。”“你从小就不会骗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全写着，我不想知道也难。”“唔，”天尊喝了口水，“我最近要回一趟天山。”“有什么事情吗。”天尊放下手里的杯子，长长的银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柔柔的垂了下来。“冬至快到了，”殷候不解的看着天尊，天尊看着窗外的纷扬大雪“那天，是老银的忌日。”

    殷候微微有些怔愣。

    他们二人虽然都是由银妖王养育长大，不过，与天尊相比，殷候与银妖王的感情没有那么亲密，于殷候而言，银妖王更像是良师或者一个好友。

    当年自己坠入悬崖，等到醒来时，银妖王已经去世，那时正值武林大乱，也没来得及询问，只有在清明寒食献上一祭，聊表心意。这样细细想来，这一百年自己竟然都不知道银妖王忌日是什么时候。

    殷候拍了拍天尊的肩膀，“今年我陪你一起去。”天尊转过头，笑了笑，“老银肯定很开心。”因为，你终于回家了。

    于是，这天，展昭和白玉堂等人都不经意的感觉到了天尊雀跃的心情。具体表现为晚饭后，公孙照例给两位老人家端来药膳，天尊二话不说，喝了个干干净净。要知道平时可是要白五爷连哄帯灌才能让老爷子乖乖喝下去。其实说实话这药膳也不苦，只不过天尊嫌这里面有股怪味，不肯喝。但是公孙说了，两位老人家虽然内力深厚，不过毕竟年纪大了，还是得好好保养，于是，展昭和白玉堂每天都盯着殷候和天尊准时喝。殷候还好，展昭一瞪眼，立刻乖乖喝了，天尊就不干了，每次五爷都得费老大劲才能哄天尊喝完。

    天尊一反常态的积极配合，让大家都感到很奇怪，小四子拿着天尊喝完放在桌上的碗闻了闻，“没错呀，就是爹爹做的药膳啊。”天尊抱起小四子，颠了颠，“小四子，给我颗糖，嘴巴里难受死了。”“哦，”小四子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颗梅花形状的糖果，“尊尊，给。”展昭戳了戳白玉堂，“天尊今天心情很不错啊。”白玉堂瞄了眼自家师傅，可不是，老爷子今天嘴角就没撇下来过。公孙等人虽然奇怪，不过天尊肯配合，再好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嘛，他们小辈管那么多做什么。

    吃完晚饭后，小四子和小良子玩了一会儿，有些困了，两个小的被赵普和公孙带回房间休息去了。白玉堂拉着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打盹的展昭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殷候拍了拍他，示意坐下有话要说。白五爷不解的看了看心情颇好的天尊，拉着展昭坐在石凳子上。“我和你师父准备明天回天山，大概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白玉堂虽然惊讶，不过也没有多问，“我让白福去准备一下，这几日大雪，路上恐怕不好走。”“也好，”殷候看了看靠在白玉堂怀里睡得正香的展昭，“昭儿睡着就别吵他了，明日我们走的早，你替我和他说一声。”“好的。”天尊拍了拍白玉堂的头：“为师不在，玉堂，你不要太想为师哭鼻子啊。”白玉堂无奈的看着越活越回去的自家师傅，望了望天。殷候拉起还要继续作怪的天尊，回房去了。白玉堂抱着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展昭，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位，笑了笑，这一次，或许会有好事发生，也未可知啊。

    展昭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被告知殷候与天尊去了天山，不禁有些郁闷。怎么都不告诉自己一声，好歹送一下嘛。“外公怕吵到你睡觉，才不让叫醒的。”“唔，我知道，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有说吗。”白玉堂给展昭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醋碟里，“他们说是会在天山住一段时间，可能过年前后回来吧。”“哎，”展昭和小四子两人齐齐支着下巴叹着气。“小四子，你怎么了，干嘛叹气啊。”赵普把小四子抱到自己腿上，喂了一口小馄饨，“唔，尊尊和殷殷走了，小四子要到过年才能见到他们了。”“小四子，”赵普神秘兮兮的对团子说，“你不是想撮合他们吗。”“尊尊和殷殷吗。”“对啊，你想，他们现在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没准感情就突飞猛进了呢，这样，开封府又能办喜事了。”小四子高兴的直拍手，展昭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戳了戳旁边的白玉堂：“外公和天尊办喜事，那天尊不就是我外婆吗。”白玉堂挑了挑眉，“我也得喊外公师娘。”展昭抽了抽嘴角，默默地下定决心，自己就算了，外公一定得在上上上面。五爷瞄了眼展护卫，只要猫儿不反攻，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况且，五爷无奈望了望天，外公和师傅，上下立辩好吗。

    放下吵吵囔囔的开封府众人不提。且说殷候与天尊，一大早就坐上白福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月牙儿还担心两位老人家路上饿着，准备了好些易存放的点心。这不天尊刚好饿了，拿出一块杏仁酥尝了尝，觉着味道正经不错，手里拿了一块，撩开帘子，“老鬼，张嘴。”殷候还在眯眼呢，想也没想，张嘴就咬，可杏仁酥才多大啊，这不，殷候就感觉自己咬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未来得及分辨，天尊就扑了上了，殷候睁开眼，天尊揪着他的脸，道：“死老鬼，好心给你吃的，居然咬我。”殷候顿时很想拿一块板砖敲开那个神经粗大到忽略不计的脑袋，正常反应不应该是脸红羞涩吗，一副我好意对你，你真是好没良心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啊啊啊。

    闹够了，天尊也懒得下来，趴在殷候背上，感觉还挺暖和，“小降，大概要几天才能到啊。”“照这个速度，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吧。”“哦，哈啊~。”殷候转过头，摸了摸天尊的脸，“是不是困了，到里面去睡吧，外面太冷了。”天尊点了点头，从殷候背上下来，钻到马车里面去睡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马车盖上都已经积了一层，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殷候寻思着得找个地方过夜才是，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树，什么都没有。想了想，殷候放好缰绳，钻进马车里，摇了摇睡的正香的天尊，“小游，醒醒。”“唔，怎么了。”天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天快黑了，这条路我不太熟，你还记不记得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天尊歪着头想了想，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是啊，你来回这么多次，再路痴也总该记得吧。”天尊眯了眯眼睛，“你说我路痴，恩。”“额，”殷候心想，不好，赶上这老鬼起床气的时候了，抽了抽嘴角，很是昧着良心道，“是说你不拘小节。”“哼，这还差不多，”天尊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想了想，“我记得这前面有一个破庙。”殷候半信半疑的瞄着天尊，“额，确定吗，你再好好想想。”天尊这下可真生气了，虎着张脸，“爱信不信。”殷候无奈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信还不行吗，”拿起旁边的羊毛毯子仔细的把天尊裹好，“我要赶车了，盖好毯子，待会儿冷风灌进来，一冷一热容易着凉。”天尊撇了撇嘴，“我才不会，你忘了，我练的是极寒真气。”殷候顿了顿，苦笑着，“那就当我求个安心，我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天尊看着殷候的背影，胸口闷闷的，像是堵着什么似得。风雪吹起帘子，殷候盘腿坐在车辕上，拉着缰绳的手有些红肿，天尊翻开箱子里的一件大氅，挪到马车外边，殷候听到后边的动静，转过头来，不禁好笑。只见天尊身上裹着羊毛毯子，手上又拿着一件大氅，整个人看上去圆滚滚的，异常可爱。天尊被殷候看的有些恼，“给你。”殷候挑了挑眉，“我手上拿着缰绳不方便，你替我披上呗，还真别说，这鬼天气真冷。”天尊看殷候缩了缩脖子，有几分讨饶的模样，心想自己还是好人做到底，再说这老鬼生病了，就没人赶马车了。不情不愿的抖开大氅给殷候披上，虽说不乐意，可还是仔细系好了领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还行。天尊没感觉，殷候却有几分不自在，那老鬼一双手在他脖子附近翻来弄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偏当事人还不自知，摆弄的还挺高兴，殷候只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咬那老鬼一口泄气。“好啦，”天尊搓了搓手，外面好冷。“老鬼，前面好像就到了。”殷候一提缰绳，“抓紧了。”

    只见白色的官道上，一辆大的吓人的马车极快的向前面驶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盈盈的白雪在余晖中折射出些许光亮，“老鬼，好像有人在。”前面破庙依稀可见，却有火光，“无妨，只是借宿，”殷候皱着眉头，可能路上太赶，天尊的鼻子都被冻红了，行到近处。两人都感觉到破庙的人气息开始紧促，显然有所防范。

    “吁，”殷候停下马车，与天尊对视了一眼，心里有数。破庙门前只有几块胡乱拼凑的木板挡着风雪，殷候上前，“扣扣。”里面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天尊感觉到屋内的气息越发急促，挑眉看了眼殷候，殷候了然，“我二人突遇风雪，眼看天黑下来，想借此处休息一晚，还请阁下行个方便。”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来开门的是个少年，大约十六七的样子，身子缩在门后，有些害怕的看着殷候，天尊走过来冲着少年温和的笑了笑，“我们想要到里面避避风雪，外面太冷了，可以吗。”“小林子，让他们进来吧。”少年听到屋内人的吩咐，低头回道，“是。”殷候和天尊走进屋内，破庙挺大的，只是四处漏风，即使屋内燃了火堆，冷风还是直往衣服里钻。

    天尊搂了搂衣襟，只见火堆旁边坐着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左右年纪上下，身上还带着伤，看上去都略显狼狈。还有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孩被袄子裹着靠在女子的怀中睡的正香。

    “我二人路过此地，借宿一晚，叨扰。”殷候拱了拱手道，“哪里哪里，这原本众人可用之地，何谈叨扰，兄台客气了。”说话的人穿一身青衣，容貌端正，回礼恰到好处且内力不低，看来是个主事的。既然人都这么说了，殷候也无谓客气，将马车从外面拉进来，拾了一些干柴很快就拾掇起一个火堆，“哎，小降。”天尊凑近殷候，“看着像是躲难的。”殷候看了眼那边的几人，“恩，不过，我更庆幸，”“恩，”天尊好奇的看着殷候，“庆幸什么。”殷候撩起天尊黑色的长发，“还好出门前像公孙要了药水，不然，恐怕他们就坐不住了。”天尊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要知道，江湖人都知道天尊一袭白衣一头银发且容颜俊美，简直不要太好辨认了好吗。就像小四子说的，尊尊的银发已经成为他身份的象征了。再者说天尊是谁，那可是白道之首，无论那几人沾黑还是沾白，只怕都得忐忑的过一夜。

    殷候很是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天尊扯了扯银发的头发，表示很不开心，明明死老鬼的身份更敏感，可是每次被认出来的都是自己。殷候看着天尊郁闷的小表情不由得想笑。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殷候瞄了眼天尊正在摸肚子，“肚子饿了啊。”天尊略微感受了下，比出手指头，“一点点。”殷候拍拍天尊，“先到马车里面等着，我去给你打点野味来。”天尊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外面雪这么大。”殷候有些不解，低头看到天尊别扭的样子，“担心我啊。”天尊撇了撇嘴，“没有，是你功夫太烂了。”殷候笑出声，“小游。”“恩。”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暖暖的光，映照着殷候直直的看着天尊的眼，“担心我不丢人，应该的。”只见天尊的脸慢慢的，一点点变成红色，最后连耳朵都通红，殷候坏心的想着，这老鬼，怕是屁股都红了。

    第 4 章

    天尊气呼呼的站起来，踹了殷候一脚，回马车里了。殷候拍了拍衣服上显眼的脚印子，搔了搔下巴，老鬼被惹急了，得好好哄哄。想了想，殷候对对面青衣男子点了点头，走出了破庙。

    天尊蜷在被子里，殷候出去之后，才露出脸，‘哼，那老鬼’，拿起旁边的枕头狠狠捏了两下，‘下次一定赢回来。’所以说五爷对自家师傅的了解还是很通彻的，要知道他俩的流氓等级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

    话说殷候出了破庙就无所顾忌了，轻功使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眼花缭乱，没一会儿功夫，左手上就提着好几只还在叫唤的野鸡野兔什么的，右手拖着一只袍子慢悠悠的回去了。

    破庙里的人被殷候带回来的猎物吵醒了，他们并未多说什么，略点了点头，就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天尊听到殷候在外面料理猎物的声音，没有做声。很快，焦香的肉味就弥漫了整个破庙。天尊吸了吸鼻子，这老鬼不知道放了些什么，浓郁的肉香中夹杂着丝丝甜味，很是诱人。

    “小游，”殷候手里拿着一只烤好的山鸡，撩开车帘。天尊盘腿坐在车内，抬眼瞄了瞄，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只见那山鸡表皮烤的金黄，冒着油，一丝丝焦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天尊还在这厢做心理斗争呢，殷候就将鸡肉塞他手里，“外边冷，在车里吃吧，我再去烤一点。”殷候刚转身离开，天尊就开始动手了，呜呜呜，太好吃了，一路上只吃点心，虽然好吃，吃多了齁的慌，现下有这肥嫩嫩的鸡腿在手，天尊表示人生很是圆满，这不吃的手上嘴上都是油，生气什么的，早忘记了。

    且不提天尊一人在车厢内吃的欢快，殷候手上料理完猎物，抬眼看了那边火堆旁的众人，形容狼狈，身边也没有看到行李之类的，大约逃亡的急，顾不上那许多。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不过相逢即是有缘，再者说了，大的且不说，那个年轻的年纪比展昭还小呢，看着怪可怜的。左右他与小游也吃不了这许多，殷候这样想着，将余下的野味全部串起搭在架子上，不时地翻个面，以免烤焦，待到快熟时，殷候拿出调味袋中的一小罐蜂蜜，拿把小刷子均匀的涂到野味表面，甜香味再次弥漫，之前来开门的那个少年已经几次看着这边咽口水了，只是碍着旁边青衣男子，不敢开口。女人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睡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那边穿着黑衣的叔叔手脚麻利的分割着食物。不一会儿，殷候分好了，留出一部分预备自己与天尊的，剩下的全部提溜着，小孩子看着黑衣叔叔朝自己走来，仰起脸笑了笑，摆了摆手，殷候愣了愣，不由自主缓和许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殷宫主对于这种幼小暖萌的物种向来没有抵抗力。

    感觉有人靠近，四人奇怪的看着殷候，有些不解。“猎物抓多了，我二人吃不了，如果不介意，这几只就给你们吃了吧。”青衣男子有些为难，只是一来他们逃亡了一天，腹中难免饥饿，二来殷候看着也不像居心叵测之人，于是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兄台，却之不恭。”殷候笑了笑，将食物拿给他们，没多说，走回自己的火堆。

    天尊正好啃完了鸡肉，觉得意犹未尽，“小降，我还想吃。”殷候端起留下的肉，钻到马车里，“给，还有呢。”两人吃着肉就着带来的梨花白，好不惬意。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风依旧刺骨的刮着，破庙里的两个火堆刺啦刺啦的响着，吃饱喝足的众人裹紧身上的衣物进入了梦乡。

    殷候头疼的看着拽着自己衣袖不撒手的某人，天微微的亮了，殷候正想起来，就感觉左手被压着不能动弹，果不其然，天尊一边抱着他的手，一边拽着他的衣袖，半边身子都动不了，试了几次，企图将自己的手和衣袖扒拉出来，结果越往外缩，这边露的越紧。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躺回去，马车顶没什么好看的，殷候侧过身子，端详着天尊的睡颜。

    按理说，他们二人往事摊开后，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不知为何，两个人反而相处的更加亲密了。或许正是因为没有隐瞒，所以一直梗在二人之间的心结才可以解开。这几天的相处，很轻松也很快乐，殷候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可以过活，只是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和天尊就这样，一直到大限来临的那天。如果真能这样，那老天还算是厚待自己了。

    “醒了啊。”“恩，睡得我累死了。”天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方才起来整理衣服。殷候将被褥叠好放进箱子里，“小游，我们得走了。”

    “天还没亮呢。”“雪已经停了，我们得快一点，不然冬至就赶不上了。”“行，”天尊托着脸瞄了眼殷候换衣服，别扭的摸了摸下巴，‘这老鬼，身材还挺不错。’“怎么了。”殷候整理理好，转头就看见天尊一脸不自在外加一脸别扭，“没事，”天尊望天，眨了眨眼，“我饿了。”殷候从小柜子里拿出食盒，里面有各色点心，递给天尊，“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天尊皱着眉看着脑袋上殷候的手，‘这老鬼，把他当小四子哄了。’

    外面的人还在歇息，只有穿青衣的男子在守夜，殷候走出马车，抬了抬手，示意离开，青衣男子微笑，点了点头，无声道，“慢走。”

    马车重新回到了官道，天尊吃着点心，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漂亮极了。下意识的摩挲手腕上的天珠，殷候当年大战西域世伦魔王，魔王战败后全身燃烧，留下一把天珠，殷候将天珠穿了几串手链,其中九眼天珠的那一对后来送给了白玉堂和展昭，作为传家宝。说起天珠，虽然都是无价之宝，但是孔眼越多，就表示着越是珍贵。这几串手链中最稀有当属昭昭和五爷的，最末流的，殷候却将它贴身戴着，从未离身。展昭小时候还好奇问过呢，殷候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再后来，展昭偶尔看到天尊手腕子上戴着的，与殷候别无二致，也就了然了。

    戴了久了，偶尔想事情不自觉的就会去摩挲，没有感受到以往的冰凉触感，天尊有些奇怪，低头一看，手腕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老鬼，老鬼。”“怎么了。”殷候坐在车辕上驾车，听到天尊着急的声音，连忙停了下来，钻进马车里就看见他在翻柜子，“手链没了。”“会不会落在破庙里了。”天尊仔细回想，“我昨晚上解手的时候可能落在外边草丛里。”殷候没有说话，天尊有些可怜的看着他，心里还想呢，‘老鬼生气了，完蛋了。’“哎，”殷候无奈叹了口气，“下次再丢我可不管你。”“嘿嘿，”天尊特仙的摆了摆手，“再丢的话，我就把你那串抢过来，反正两串一样。”殷候被噎了一句，说不出话。天尊想想觉得自己主意正经不错，看殷候站着不动，“老鬼，你站着干什么，不快一点，待会儿真的找不到了”。殷候觉的自己再呆在马车里边会忍不住打起来，走到外面，狠狠打了一鞭子在车辕上，马儿乍一受惊，飞快的跑了起来。天尊没有准备，幸好内力深厚，才没有摔一趴，“死老鬼，居然暗算我，果然是混黑的。”

    马车调转个头，开始行驶。一个时辰之后，殷候与天尊回到了破庙，刚下马车就感觉不对劲，果然破庙大门大敞，一股血腥味直面而来。火堆已经熄灭，只余星星点点的火光。旁边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个男子的尸体，正是昨夜一起留宿在破庙的几人，殷候探了鼻息，对天尊摇了摇头，“昨天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呢。”天尊左右观看，“去旁边看看吧，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走不了多远，别遇上什么不测。”想起那个孩子对他摇手甜甜的笑容，殷候就觉得堵心，也顾不上找链子，救人要紧。

    大约离破庙一里地的林子里，天尊和殷候找到了女人和孩子，女人受了伤，无法行走，躲在树丛里，奄奄一息，怀里的孩子看着母亲，想哭又忍着不敢哭，大约女人教过，怕引来追兵。

    认出殷候是昨夜一起留宿的人，女人有些戒备，“放心，我们不是追杀你们的人。”“我相公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女人伤的有些重，“死了。”天尊在旁边道，殷候斜了天尊一眼，‘委婉一点，没看人快死了。’天尊特无辜的回了一眼，‘委婉，不会，不然你来。’

    “侠士，”殷候这才发现女人的嘴唇开始乌青，显然中了剧毒，天尊抓住女人脉细仔细把着，“怎么样。”天尊摇了摇头，“毒已入肺腑，可是她之前受过内伤没有根治，无法用内力将毒素逼出，否则。”殷候明白天尊的言下之意，女人应该活不久了。“救娘，呜呜呜。”旁边的小孩揪着殷候的衣服，抬头看着他，一边哭着，一边求他们。

    “宝儿，别哭，”女人擦了擦孩子的脸，挣扎着起身，对着殷候天尊直直的跪了下来，天尊吓得只往殷候身后躲，“这位夫人，有话好说，你快起来。”殷候想要扶她起来，碍于礼数，只能虚扶着。

    “我命不久矣，只求两位侠士大发慈悲救我儿一命。”天尊瞄了眼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孩子，扒着殷候的肩膀对女人说道，“你想要我们带你儿子离开吗。”“是。”“我可以答应你，”殷候思虑片刻道，“可是你得告诉我们，你们是谁，追杀你们的人又是谁。”天尊隔空扶起女人，看到她惊诧的样子，撇了撇嘴，“跪着说话不累啊。”“多谢这位公子。”女人虽然受伤颇重，依旧礼数周全，看着倒像是大家出身的小姐。“我夫家姓许，相公是应县的一个员外，一个月前，夫君回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带着我们几人出逃，说是仇家寻上门来了，得避一避。”“那你夫君是否提起过仇家是谁。”“咳咳咳咳，”“娘，你没事吧。”小孩轻轻拍着女人后背，“娘没事，”女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黄色的手绢，递给殷候，天尊凑过去看，有些吃惊，手绢正面绣着双龙戏珠的图案，“这是相公昨日夜里交给我的，嘱咐我，若有不测，这条手绢的主人能救我们母子一命。”殷候天尊面面相觑，难不成这还牵扯到皇室中人，不然怎么解释这条手绢的存在。

    “咳咳咳，哗。”“娘，你怎么了。”女人用手掩住嘴，白色的手绢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殷候天尊都知道毒开始发作了。天尊抱起紧抓着女人不放的小孩，“放开我，我要娘亲，放开我。”小孩用力踢打着，挣扎着，天尊不予置理，抱到旁边。殷候将身上外套脱下，轻轻盖住女人，“照顾，宝儿。”女人抓着殷候的手，兀自恳求着，“娘亲，我要娘亲。”小孩哭喊着。“放心，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他。”女人听闻，终于安心的笑了，看着一旁被天尊抱着的孩子，闭上了眼。

    “娘，娘，呜呜呜呜，我要娘亲。”殷候背起女人，往破庙方向走。天尊抱着孩子，跟着殷候，他知道殷候是想要将女人和她相公埋在一起，相互做个伴，不至于死后太过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