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89章 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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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录指纹才知道密码没变过,哪怕锁变了,密码也没变。

    昨天晚上我试也没试就自以为开不了门站在门口空等,却没发现时隔多年我的指纹其实还可以打开赵司睿家里的大门。

    即使我们没有缘分,现在也谈不上什么亲近的关系,但他依旧永远为我留着门,依旧还是那个我可以无条件相信和依赖的人。

    几个月夫妻的缘分,渗透在了四年间所见所闻的缝隙中,时不时发现一个就是满腔惊喜,细细品来俱是回味无穷。

    吃了晚饭,我偷赵司睿的酒喝。

    酒柜里又不少好酒,其中一些花钱靠关系也找不到,也不知道他哪儿弄来的。

    倒了一瓶最感兴趣的在杯中,靠在沙发上浅浅品一口,然后放空不去思考其他事情,只将思绪放在一本薄薄的书中。

    看完几页,坐起来伸手去拿杯子,刚碰到却被谁抢走。

    赵司睿将我的手机和包扔过来,抢过杯子一饮而尽。

    “谁叫你感冒喝酒的?”他放下杯子问。

    “谁说感冒不能喝了?”我固执地回:“酒能驱寒除湿!”

    “每次不占理就开始胡说。”赵司睿皱着眉,没收了我的酒和杯子。

    我鼓鼓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你要是没事儿,随便拿。”他走回来,弯腰将手心轻轻覆在我额间:“这几天不准喝。”

    “发烧吗?”

    “没有。”他放下手。

    “那不就对了嘛。”

    “感冒也不能喝。”

    “你还抽烟了呢!”

    他一回来身上就是烟味,谁都瞒不住。

    “我又没感冒。”

    “你感冒的时候就不抽了?”

    “我很少感冒。”他有点心虚地扯开领带往里走。

    我感觉爬起来抓住他:“不要逃避问题!”

    他的脚步还是没停下,拖着我走了一路,口气像个大家长:“现在是你感冒了。”

    “我要传染你!”我任性地说到,想看看他感冒不抽烟什么样。

    “怎么传染?”他转身反手抓住我的衣袖,“想一起洗澡?”

    我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浴室门口了。就顾着缠他,忘了把握分寸,一下子脸上红了几分。

    他见我退缩,笑了笑,“还不走?”

    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往客厅走。

    “看看东西少没少。”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气鼓鼓地答。

    他笑时的鼻息声音清晰地在身后,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厚着脸皮的样子特别烦人,但那种笑嘻嘻的脸又让人发不出气来,这一点更烦人。

    我坐在沙发裹着毯子看书,昏昏欲睡。

    他洗完澡出来,穿一身浅色衣服,头发还湿湿地翘起来,想一头才泡过水的小狮子。

    这样子和single才洗完澡的样子一模一样,要不怎么说是亲父子呢?

    赵司睿随意擦了擦头发,抽出一根烟。

    “看吧,说得好听,人家感冒了还逼人家抽二手烟。”

    他笑这摇摇头,“机灵鬼。”

    “平时抽烟上哪儿抽?”

    客厅跟房间都没有一点烟草味道,而且家里还有single在,他肯定不会走到哪儿抽到哪儿。

    “露台。”

    “哦。”我点点头,“去啊。”

    他笑着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茶几上,佝偻着身子熟练地点燃手中的烟,却没将烟蒂放进口中。

    “今天想在客厅抽。”

    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总叫人生不起来气,还想笑。香烟点燃,很快传来那种熟悉的烟草味道,面前升起如丝缎般轻柔缠绕的烟雾。

    “你想在哪儿抽在哪儿抽,我管不着。”我说,“我就是个借住的。”

    他笑笑,抬起手抽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吐出烟雾,弥漫在我周围。

    我没忍住皱了皱眉,别开脸,装作无所谓。

    他把烟递到我面前,“试试?”

    看着他的眼睛,在烟雾中显得迷蒙,神采都出现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没动手,只是皱眉看他,不懂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烟味。

    他见我不动,低头笑笑。

    “你要是有任何一点喜欢过我,我现在就该抽一大口烟,然后起身堵住你的嘴。”

    我愣愣地看着他,周围烟雾弥漫,好像预示着这一切的虚幻。

    “让你尝尝我口中烟雾的味道,迷晕了再抱回房间,之后一切都任我处置。”

    我们间错过了四五年,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烟蒂送入我唇间,然后说:“试试。”

    我带着好奇吸了一口,瞬间被那种陌生的强烈烟味呛到。

    好奇心真是害死猫。

    他把烟夺过去掐掉,再打开家里的通风和空气净化器,到面前弯腰抱着我一边轻轻拍背一边恶作剧成功般地笑。

    “咳咳……”

    “笨。”他揉揉我的头,“不会抽还那么听话。”

    周围的烟雾瞬间消散,一切像是从虚幻又回到了现实。

    我气不打一处来,“谁干的?”

    他笑着答:“我。”

    “咳咳……”

    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现在很想拎起块搬砖砸死他,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喝点儿水。”他放开手,递来水杯。

    我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眼睛被熏到,让眼泪蒙着。

    他微笑着双手帮我擦掉眼角的泪,“以后不抽了。”

    “你又这么说!”

    他随手将烟盒扔掉,“只要你在一天,我绝不碰烟。”

    “你怎么想的?”我总是看不透他的心思。

    “哪天你不再这么问,就知道了。”

    “抽了戒、戒了抽也没什么好处。”

    “那你就别来了走,走了又来。”他笑着说,眼睛里闪着粼粼波光。

    “又怪我了?”

    “不怪你。”他乖巧地蹲在我面前,“还有什么想让我改的?今天一并提了。”

    “不准再整我。”

    “这个不行,换一个。”

    “你说话不算话!”我瞪他一眼。

    他笑得一脸纯良:“叫你提,没说我都会接受。”

    “那还是算了吧,你自己好自为之。”

    “今天晚上还想睡我房间?”

    “不然我睡哪儿?”

    “那我睡哪儿?”

    “你昨天睡哪儿今天就睡哪儿啊。”

    “有你这样借住的吗?”赵司睿问,“自己睡主卧,叫主人家睡次卧?”

    “又没叫你睡厕所。”

    “你倒是还真敢。”

    “所以呀,要知道感恩。”

    他笑着站起来,揉揉我的头:“好,谢谢你。早点睡,休息好了事情一堆呢,生着病怎么解决?”

    “嗯,我知道。”

    “对了,我们公司也缺个技术总监,有没有兴趣试试?”

    “我合同还没解呢,挖墙脚也要遵循个基本法。”

    “给你抛根橄榄枝先商量着,免得到时候被别家挖走了。”

    “就不怕我对你另有企图?”

    “我害怕你对我没企图。”

    赵司睿笑笑,转身回房间。

    ……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下半夜了,正想睡,却接到了一个非黑名单的电话。

    “葭葭!”

    “林措?”我问,“你回来了?”

    “嗯,中午回来的。”

    “陶礼呢?”

    “回娘家住段时间。”

    “哦。”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想也没想就说。

    “家?”林措语气有些疑惑,“你能不能来一趟?”

    透过林措的声线,能听到断断续续辛苏安的声音。

    “不能。”我坚定地回。

    林措听出了我的语气,沉默了好久。

    辛苏安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从前那么清脆动听的少年的声音,被时间打磨,突然变得那么令人厌烦。

    “你知道是他。”

    “那你还问。”

    “他喝醉了,撒酒疯呢。”

    “所以呢?”

    “跑到路边,非说要给你唱歌。”

    辛苏安一直算挺注意形象的一个人,不熟悉的人甚至会觉得他有些“装”。其实不过是他自己精神洁癖罢了,他对很多事都这样,你绝对无法想象他能干出来。

    “我治不了……”林措有些为难。

    我打断他:“我也治不了。”

    “你还是来一趟吧,我也在。”

    “你要是一个人在我可以来。”我毫不留情地说:“他在,不行。”

    “我在这儿,他不敢做什么的。”

    “林措,不管谁在只要他在我都不去,这些不需要我跟你解释。”

    “我知道你态度坚决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都拖了这些年了我也理解。”林措执着劝我:“可他现在神志不清,明天一觉醒来不会记得你来过。”

    “所以我来不来有意义吗?”我说,“你不是不能把他安全送回去。”

    “葭葭……”林措语气弱弱地叫我,“你也知道那几年对他来说是场美梦。”

    林措总能抓住我的痛点,让我对辛苏安这件事动摇。

    “再陪他做个梦吧,明天一觉醒来,我就跟他说这是个梦。”

    我沉默不语,是没有底气,也没有毅力。

    “你还记得吗?”林措继续说:“那次你喝醉,他蹲在床边守了你一晚上,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道他的性格,从没生过气,也没对自己兄弟说过那么重的话。”

    斟酌好久,我才问:“你们在哪儿?”

    “我叫人去接你!”林措大声说,像是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不用啦,我自己来。”

    “你住哪儿至于连我也这么瞒吗?”林措词句间有些失落。

    “林措,对这件事我只能说抱歉。”我有些无奈,“我也没办法。”

    “好,你自己来,我把地址给你。”林措说完又嘱咐:“晚上一个人出来要小心点。”

    “好。”

    我从床上爬起来,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开门出去。

    正站在外面玄关穿鞋,赵司睿推门出来,看到我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去哪儿?”他的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我一边穿鞋一边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是我想的那件事吗?”他看着我,在黑暗中说。

    我愣住,突然有些愧疚,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只好默认。

    他顿了顿,又问:“你还……”

    “我很快回来。”我立马打断,抬眼看他,眼神坚定。

    这我对他许的第一个诺。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拿了件外套,走过来将车钥匙放到我手里。

    “开车去,安全点。”他一边帮我披衣服一边说:“夜里冷,别再着凉。”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开门出去。

    他赵司睿站在没有开灯的玄关,望着我离开。

    我到的时候,辛苏安正追着路边一个年轻女孩要给别人唱歌。

    人家小姑娘看到辛苏安这样的醉鬼,差点吓破胆子。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林措在旁边拦也拦不住,再好的脾气也该发火了。

    我深呼一口气,熄了火下车。

    “葭葭!”

    林措一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般。

    辛苏安听到,立马冲过来将我抱住,浑身酒气,像失心疯一般。

    “咕咕,我给你唱首歌……”辛苏安笑着说:“练了好久了……比以前好听……”

    我有些无奈,看到他这样真不知该心疼还是失望。

    “走不完……”

    辛苏安拉着我唱歌,我顺势转身,踮起脚来捧着他的脸,一个吻留在他唇上。

    他像吃了足量镇定剂一般,立马乖了下来,捧着我的脸深深地吻。林措站在刚才的远处,惊讶地看着我们。

    我抓着他臂膀上的衣袖,披着赵司睿的西装吻他。

    这个绵长的吻一直延续到辛苏安气息平稳,乖巧地不哭不闹。

    “当年我欠你的,现在还清了。”我的脚跟回到地平面,看着他的眼睛说。

    辛苏安安静下来,眼神迷蒙,低头靠在我肩上。

    他渐渐失力,林措见他向我倒来,赶紧冲过来扶。

    “葭葭……”

    林措还陷在刚才的惊讶中,没恢复过来,有点儿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我低头用手背擦嘴,“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你的事。”

    林措扛着辛苏安赶紧往车边去:“走走走,先上车。”

    ……

    到林措家,我一个人坐在楼顶天台看星星。

    他们家是三层玻璃结构,顶楼天台很宽敞,装修得很舒适。特别是最边上,玻璃露台延伸到下面泳池上方中断,远远看上去像是隐隐约约的海岸线。

    我就坐在那个悬崖般的露台边,看着远处与城市灯光相照应的星河,它们此刻身在繁华之中,缺依旧显得那么那么落寞,像一朵朵在深山悬崖盛开而无人欣赏的高岭之花。

    “来。”

    林措安顿好了辛苏安,走到背后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我淡淡地笑笑,接过来,“看来你今晚是不准备睡了。”

    “他不半夜起来闹就谢天谢地了。”林措在我身边坐下,和我一同脚悬在半空中,“还是你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低头,看着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腾,变成白色的雾。

    蒸汽的自由被温度遏制住,变成了模糊不可方物的白色。

    “他跑来找我,什么也不是说。”林措看向我,“一看就知道因为你。”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不过搅扰你的好兴致了。”

    “都是朋友,这不算什么。”

    一同望着遥不可及的星空,因为中间隔了个辛苏安,所以我俩的距离也远了些。

    “葭葭,你们……”

    “是发生了一些事。”我双手捧着那杯咖啡,不觉得烫。

    “他喝醉了,一直念叨。”

    “说什么了?”

    “说你结婚了。”

    “哦。”我点点头,喝一口咖啡。

    林措脸上是难以置信,问:“你真结婚了?”

    “结了。”

    夜风吹来,树叶抖擞着抓紧枝干,我也冷得撤了撤外套,裹紧。

    “西装谁的?”林措看着我身上这件陌生的西装,问。

    我低头看看,说:“我先生。”

    他眼中本全是怀疑,现在却开始相信了。

    “怎么会这样?”

    “顺其自然。”

    “你都没提过……”

    “提这些做什么?”

    “你结婚,我也该见证一下。”

    “没办那些仪式,就领个证,住在一起。”

    “你们当初分手,跟这个有关吗?”

    “无关,临时决定的。”

    林措抬头望着天空,淡淡地说:“你现在不是已婚吧。”

    我笑笑,他不愧是我的知心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老辛是局中人,身在此山中看不分明。”林措又低头看我,“其实很明显。”

    “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人,傻些好。”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什么时候离的?”

    “不到半年就离了。”

    “所以才出的国?”

    “出了一些事,不想在这儿待,就选了个清净的地方。”我苦笑,“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葭葭,你老实说。”林措看着我的眼睛问:“你还爱他吗?”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因为当初那个原因?”

    “对,他不在意,可我在意。”我说,“在意到可以决心放弃他。”

    “老辛还想试试。”

    “他现在死心了吧。”

    “你也真狠得下心,这么跟他说。”

    “不说决绝些,怎么断得干净?”

    “你也变了很多,从前那么单纯。”

    “人是会变的。”我淡淡地说,“就算不随波逐流,也会被人潮推着走。”

    “如果当初他没提分手,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哪来那么多如果当初,就算当时我愿意,未来那么多未知的风风雨雨,谁又能料到结局呢?”

    “葭葭,你现在真的太理智。”林措感叹,“太过理智,会丧失生活的激情。”

    “不理智那几年全献给他了。”我望着夜空苦笑,将那些心酸痛苦平平淡淡地娓娓道来:“纯真、懵懂、狂热,全烧光了,一阵风吹过,什么也不留。”

    “我不是你,没办法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更没资格评判多错。”林措说,“我不强求你接受他,就算不在一起,你们分别都好我就满足了。”

    “林措,谢谢。”我站起来,对他伸出手。

    他低头笑了笑,与我握手。

    握完手,我放下杯子往里走。

    “葭葭。”

    林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我停下脚步回头。

    “我能问一件事吗?”林措眼神闪烁,“就这一件,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他一本正经又神秘兮兮的杨总,我笑了笑,“什么事?”

    “single是谁?”

    我不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没料到第一个嗅到蛛丝马迹的人会是他,几年过去,他早就变成老狐狸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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