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每天都想扒我马甲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应诺心中慌得一比,面上却稳如老狗:“是小时候照顾我的奶娘,习惯了叫阿婆,怎么了?”
鹤孤行垂下头,脸上似是闪过失望与自嘲,没有再开口说话。
应诺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察觉握着筷子的手心全是汗:总觉得,再来几次真是要短命啊。
饭毕,奉聿让人撤了桌,鹤孤行没有回卧室,而是出了门从回廊往屋后走去。
内城的布置大致是正厅——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居中。左室在正厅左侧,也就是方才用餐之处,再左则是厨房。正厅往右是书房,鹤孤行经常在此处理重霄城的事物,再右就是他的卧房了。下方两侧左右各设了几间厢房,不过空置了许久,并没有人入住。
依着寻常人家宅院的设置,后边应当是家眷的住处,同样属于城主私人处所。就算现在鹤孤行没有妻女,外人也不能随意进出,所以应诺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上去,也不知道眼下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傻呆呆站在原地,求助的看向奉聿。
鹤孤行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奉聿知晓他只是去后院遛弯消消食,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再练上一个时辰的功夫,然后沐浴就寝,睡前大概会看一会书,处理些文件。
重霄城后院的布置其实与普通人家的宅院略有不同,不过一些敏感地方已经落了锁,倒是不用担心误闯。若他有意查探,一直跟着暗卫定会出手阻止,他们也可以从中推测长老们的动向。
奉聿想了想,转身去卧房取了件披风,交给应诺道:“你将这个给城主送去吧。”
若城主想应诺跟着,自然会留下他;若是不想,肯定打发回来。
应诺接过披风,快步追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主的后院,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可碍于现在他身份可疑,只能按捺住好日子,急急忙忙追上鹤孤行。
鹤孤行见他过来,神色微讶。
“奉聿卫长让我把披风送过来。”应诺低头解释道,两手捧起衣服递了过去。
鹤孤行盯着披风看了一会,视线又挪到了应诺的发顶。他的头发有些泛黄,又细又软,所以碎发也有点多,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极了厨房宋大娘养的那只小猫崽。
应诺举得胳膊都酸了,忍不住微微抬头瞄向鹤孤行,却见男人面色奇妙地注视着他的头顶,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琢磨着是自己头发没梳好,还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城主?”应诺有点撑不住,唤了一声。
鹤孤行回过神,接下披风披到身上,转身继续往前走。没说让他跟着,也没说不许跟。应诺瞅着鹤孤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秉着“你没说不行就是行”的准则,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一路上应诺匆匆扫了几眼,后院比他想象的要大许多,只是很多院门都被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像是有些年头没有打开了。
鹤孤行直接穿过了整个庭院,应诺才发现这院子居然还有个后门,后门没锁,一推就打开了。
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应诺心中疑惑,如果有人绕到后面进入内城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待他走到外面,才明白为何后门不用锁上。
内城位于鹤离岛的最高处,挨着悬崖,后院院墙的两角正好卡在弧形悬崖的边线上,也就是说想要从后门进来,除了从百丈之高、波涛汹涌的崖底爬上来,别无他法,而这么做无异于找死。
悬崖前弧形的平台上建了个观景的亭子,亭子紧靠崖边。此时夕阳西下,橙红的余光铺散在江面上,与霞光万丈的天空交相辉映,温暖的让人有种流泪的冲动。
应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若断情崖也能看到这样的美景……
鹤孤行站在亭中,静静地注视着远方,声音难得带上了淡淡的温柔:“好看吗?”
“嗯。”应诺出神道,“面对这般景色,再决绝的寻死之人,也会忍不住停留片刻吧。”
这句话实在是煞风景,可鹤孤行竟转过头,看向应诺的双眼微微睁大,脱口道:“你也曾被这样的景色阻止过脚步吗?”
那一瞬间,应诺仿佛又嗅到了那股刺鼻的药味,皮肤下涌动的血液像是变成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血管中蠕动噬咬。他的脸色霎时一片惨白,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颤抖起来。
这样的异常自然瞒不过鹤孤行的双眼。
“你怎么了?”
鹤孤行蹙眉,伸手就要去碰应诺,却被他一掌挥开。清脆的掌声让两人都怔了一下,应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他无法控制本能的恐惧。
“我、我……尿急,失陪!”明明是插科打诨的话,却因为偶尔打颤的牙关,变得勉强又古怪。
应诺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肯定难堪极了,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转身落荒而逃。鹤孤行看了一眼被打红的手心,又抬头看向后门,脸上露出了不解。
临风公子方才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但同时也无比真实。
鹤孤行会注意穆临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应诺的影子。
懊悔或是替身,不管哪一个,对杀伐果断的重霄城主来都是个可笑的词,所以他从不肯在奉聿他们面前承认这种软弱的情绪,但又在一次次的行事中做出最宽容的选择。
比如放着厢房不用,在自己的卧房添置了一张床;又比如明知对方现在立场不明,还是任由他跟着自己进了后院;甚至允许他跟着自己,欣赏支撑他度过每次绝境的景色。
他每次站在这里眺望夕阳的时候,总会幻想着一副场景:
冰释前嫌的他和应诺并肩而立。他用平淡语气说,当初我好几次快要放弃的时候,就是眼前的这幅景色让我撑了下去。
应诺肯定会发笑,说,看日落西山的残阳看出生机太奇怪了吧,不应该是朝阳更有生气嘛。
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应诺,因为那时我根本分不清这是朝阳还是夕阳,只能从木板的缝隙中偷窥这短暂的光芒。
那时,他的诺哥哥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吗?会内疚难过吗?会说着对不起再次许诺永远陪着他吗?
鹤孤行以为面对夕阳,只有自己会产生“被救赎”这种别人无法理解的感情,因此听到临风公子那句话时,他才会不假思索的问他,是不是也曾有过相同的经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有那么大反应。
这让鹤孤行对临风公子的感觉更加复杂。如果说喜怒哀乐都可以伪装,那么唯独恐惧,总是真实的反应着情绪。
以往的临风公子总给他一种“表演”的感觉,所以对他纠结的情绪几乎都是源自应诺的影子。但是方才那一刻,鹤孤行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怜惜”的感情。
一个把夕阳与死亡和救赎联系在一起的人,一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人。
他忽然希望,希望穆临风能通过考验,能成为站在他们这边的人。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不要是敌人。
应诺此刻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他随便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见几面有个衣柜,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钻了进去,蜷缩在柜中。
“他已经死了,死了,不要怕,冷静,快冷静下来……”应诺喃喃自语地安慰着自己,拼命去回想一些轻松快乐地时光,缓解汹涌而来的绝望与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制不住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而应诺似是耗尽了所有气力,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吱呀”的推门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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