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外史 - 枫烬血隐（三）可人

    【可人】

    无心姐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想让沈眠风……

    丐帮的秘密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为什么还要让司空知道？司空跟九天可没有什么关系，还是师父他们另有打算？

    多想无意，我将碎云斩收入剑鞘，拾起那把柴刀，对司空道，“那焦家村民，还得拜托你了。()”

    “九天既知道枫华谷大战的秘密，为何不说出来？难道两派几近灭门，在他们眼中不是生灵涂炭？”司空没应我的话，继续质问眼前的无心姐。

    无心姐无奈的叹了口气，“九天发展至今已近两百年了，如今的九天，已不是江湖武林传说的那样神乎其神了，江湖中的所有变数并不都在九天的预料之中。西域明教的出现，就在九天的预料之外，而那时亦正亦邪的丐帮势力也空前壮大，明教跟丐帮冲突，若是两败俱伤，中原武林的势力平衡便不会被打破。但是九天过多的期待了唐怀智、忽略的唐傲天的野心，这才让明教得到机会一举覆灭了两大势力，成了中原武林势力最强大的教派。后来九天不得不出面，协助朝廷的天策府，在长安光明寺将明教头目悉数斩杀。”

    司空沉着脸问道，“如果明教没有出现，我们丐帮成为中原武林第一大帮，会怎样？”

    “呵——”无心姐笑了笑，“丐帮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不过数十年，帮众鱼龙混杂。你也手刃过原扬州分舵舵主冯宽，所以，如果丐帮走上正道，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丐帮野心膨胀，头目作恶，要吞并其他门派势力，江湖势必再次动乱，灾难必定殃及整个武林，无辜的死伤会更多。”

    “你确定丐帮会走上一条不归路？”司空看着无心姐，眼神有些空洞。

    无心姐转身，看着密林深处，“一半一半吧。至少丐帮中的詹毅与郭岩两派，都不是吃素的角儿。枫华谷大战后，他们没有什么作为，只是在养精蓄锐，恢复元气罢了。”

    “听起来，九天就是在暗中操控着中原武林的势力平衡？”司空唏笑了一声，“既然九天有如此能力，何不一统江湖，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将天下势力收入麾下一并治理？”

    “武林盟主？”无心姐哼了一声，“就算是皇帝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的。()”

    司空瞪大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第一代九天的其中一人，便是前朝的开过皇帝，杨坚。”

    听到无心姐的这句话，司空差点没握住掌中的短棒。

    “但是杨坚得到帝位后，权利之心极度膨胀，竟密谋除掉九天的另外八人。但是杨坚的举动都在隐元会的监视之下，不久之后，九天的另外八人就借杨坚次子之手，除掉了杨坚。权利导致堕落，这是第一代九天中的八人得出的结论，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那一代九天定下的——九天之人，不得称帝。后来，新一代的九天找到了唐国公李渊，助他取得了天下。从此，九天淡出了帝王的权力争霸，也退出了之后的唐王朝朝廷，一心只为中原武林太平。”

    无心姐说的这些，以前听师父说过。司空不是，此时的他在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他之前心中的武林正义，只不过是在牢狱中审判得铁面无私。知道了九天的秘密，他心中的正义之标杆，也许已经变了，良久，他苦笑了说了句，“看来郭岩把我支到浩气盟，我还得谢谢他了。”

    “不过，”司空话锋一转，“我们为何不擒住沈眠风？”

    无心姐眉毛一弯，笑道，“你还真以为我们是他的对手啊？”

    “开玩笑，我们三个人都对付不了他？”我皱着眉头表示不相信。

    “哎，”无心姐叹道，“你们好好想想，沈眠风，首先他肯定练就了沈家指法，媲美少林一阳指，其次，他是尹天赐的义子，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肯定要比司空的炉火纯青。再次，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沈眠风的模样，全身赤红，不着上衣，那是练就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后却侥幸不死的——”

    “那年落雁峰我们七星力战十恶，我与他对拆近千招，最后一棒击中他的后背，武功上也算是胜他一筹了。我们三人齐力擒不了他，却是为何？”司空打断了无心姐的话。

    “就是，”我接道，“那年我长剑挑双锤，累死了忽而默，在他看来怎么就是因为忽而默太蠢了？”

    无心姐又是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那也得说，”我蹲下身子，用那把柴刀拨了拨弄火堆，瞅着司空道，“先别管那焦家村民了。”

    “好吧——”无心姐摇摇头，也坐到了火堆旁，“司空坛主，也来烤会儿火吧，暖和暖和。”

    司空将短棒放到一边，将那焦家村民拖到了火堆旁，才蹲坐下来。

    “那年你们在落雁峰对战十恶，我虽然不在，但是也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情景。”无心姐抓起旁边的一把干叶枯枝，丢进了火堆，“你们在打斗，天璇影与不灭烟却不见踪影，可人那时候还被浩气盟当成是个替剑圣跑腿送信的。算起来，应该是五人对九人。”

    我用力的点点头，旁人瞧不起我的眼神最难忘掉了。

    “司空坛主，你对上的是沈眠风吧，但是，沈眠风没有使出那家传的沈家指法，对不对？”

    “你说的不错，我们对拼的只是棒法与掌法。”司空应道。

    “因为沈眠风在枫华谷大战中，用沈家指法杀掉了尹天赐的贴身护卫。虽然他用乾坤大挪移把死因弄的很像是明教的手法，但是还是怕被查出来。所以，在那之后，他作为沈家指法唯一的传人，便很少再使用这一招了。若沈眠风没有落下指法的修炼，之前被可人用碎云斩挡下的那一指，应该会把可人震飞出去。”

    “不是吧，有那么厉害？”我一点也不相信。

    无心姐点头道，“就是那么厉害。司空坛主，你说那一战中，一棒击在沈眠风的后背上，是不是那时候，月弄痕被围住了？”

    “是是是，”我抢道，“陈和尚那家伙太猥琐了，只用捕风捉影在月姐背后下手，要不是我的碎云斩及时抵到忽而默的双锤之下，月姐恐怕就……我看的很清楚，就是那时候，沈眠风受了司空坛主的一棒，被击倒在地。”

    司空点点头。

    “那一棒能打中他，是因为沈眠风根本无心恋战。”无心姐拨弄着火堆。

    “难道——”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前沈眠风口中念的那个柳妹，就是——”

    “猜的不错，”无心姐的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就是摇光坛月弄痕。”

    无心姐盯着火苗呆了好久，一句话不说。

    还是司空打破了沉寂，“这么看来，沈眠风以前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了。浩气盟中，除了谢渊盟主，月弄痕的威望算是最高的了。不少人对她都有爱慕之心，但她却从不谈儿女情长。”

    “因为她心中还有沈眠风吧——”无心姐似乎想起了谁，也许是我腰间那块‘雕夜’的老主人，她淡淡的说，“而沈眠风，虽然性情大变，却也还是记着她…………枫华谷大战那年，中原武林也有一盛事，就是东方宇轩开派，建立了万花谷。那一年，在去万花谷的路途中，我遇到了两个女人——柳尘月……”

    还有一人是方碧玲，我听她说过，“柳尘月，就是月弄痕吗？”

    无心姐低着头，“夜深，无眠，风拂，尘散，月现，无痕——”说着，眼睛竟然红了，一滴泪顺着鼻尖，滴落在了地上。

    我知道，就算她把‘雕夜’送给了我，她还是依旧爱着东方宇轩，但是方碧玲的故事让她却步了。我不知道东方宇轩怎么想，他也在痛苦着吧，不然，方碧玲也不会独居到绝情谷中。这就是所谓的无法红尘相守的痛苦吧，所以，沈眠风抛弃誓言去了恶人谷，无心姐想替月弄痕一剑废了他。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了吧，”无心姐抬头强笑了一声，“真正打起来，我们三人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也好，告诉了沈眠风真相，倒让他又变成了一个疯丐……”

    应该是真疯了吧，对一个无辜的‘义父’动了近十年的酷刑，呵——

    火苗子渐渐小了，枯枝干叶烧尽，周围又笼上了一层冷意。司空默不作声的站起身，背上那个村民。“走吧！焦家村还很远呢……”无心姐也站了起来，走在了前边。

    我用柴刀搅了搅那快熄灭的火堆，当最后一丝火苗消失的时候，我又看见她抬起了手臂，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我知道，此时她已沉浸在被勾起的回忆中，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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