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外史 - 枫烬血隐（二）悔无心

    【悔无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恶丐。()沈眠风，星光下，他的双眼闪着寒光，俨然是一头潜伏的野狼，上半身不见衣衫，囫圆的光头，咧笑的嘴角将颧骨的轮廓凸显得格外惊悚。他挥着手中的寒钩冰刺，独自面对七星中的开阳玉衡，没有丝毫怯意。十多年不见，他的模样竟然变得如此……

    “如果把尹帮主交出来，今夜，就饶你一命。”司空举起短棒，指着沈眠风。

    沈眠风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是在你的牢狱中么？哈哈哈，你说要饶我一命，哎哟哦，先谢了！我的大执法长老！”

    “你！——”

    “跟他废什么话，我们联手，还宰不了一个恶丐？”可人的碎云斩已经出鞘，沈眠风根本就不在她的眼里。

    “开阳小娃，你以为我是忽而默那个蠢货么？”

    我扯了扯可人的衣袖，“别轻举妄动。”

    沈眠风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啧啧啧，开阳小娃，还是你的侍卫明白事理。”

    可人似乎被激怒了，“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说着，可人握着碎云斩便挥出一招两仪化形，剑气直刺沈眠风的要害。

    “先别杀他，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这个丐帮叛徒！”司空的短棒压住了可人的碎云斩。

    沈眠风一挥钩刺，打散了那锋利的两仪剑气，轻蔑道，“哼——雕虫小技！”

    高手对决，先出招，可能就会先露出破绽。沈眠风不傻，他面前的可是两位顶尖高手，七星战十恶那年，可人力战乾坤锤忽而默，将其累死，而司空也是个对丐帮武学知根知底的同门。之前他打出的一指，不过是试探而已。

    “那年在落雁峰上，吃了我一棒，现在都不敢动手了么！”司空蔑笑了几声，“现在就只会光耍嘴皮子了么？”

    “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棒法，能打到我？”

    “哼——难道帮主还秘密传授了你什么失传绝招？”

    沈眠风又是邪笑了几声，“尹天赐，那个老家伙，老子当年瞎了眼认了他这老贼当义父！还传我武学？执法大长老，您说笑了。老子的一招一式都是家传的，你以为尹天赐创建丐帮，会认真传授帮众武学？降龙掌、打狗棒法只传关门弟子，你们的那些个棒法，在别人前现眼，也不嫌丢人！”

    “沈眠风，你只不过是个棋子。”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插嘴？”沈眠风哼了一声。

    我没理睬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司空坛主，追查风华谷之战的败因，如今毫无意义，如果想寻回尹天赐老帮主，今晚，沈眠风不能杀。()”

    “杀他之前让他说出帮主的下落不就行了？”

    “你觉得，现在的沈眠风会告诉你么？以前是疯丐，现在，他可是恶丐。尹老帮主被沈眠风困在恶人谷，就算你知道了尹老帮主被困的具体位置，当年八大派都没有攻下恶人谷，你觉得你凭一人之力能在机关陷阱密布的恶人谷中找到老帮主的下落？而且，郭岩接任丐帮帮主后，排挤尹老帮主的势力，将你遣到这浩气盟，你以为郭岩希望尹天赐回去重掌丐帮么？”

    司空听完我的话，视线恍惚了一下。

    “我说你们在墨迹什么玩意儿，开阳跟玉衡联手都不敢出招么？”沈眠风咋舌道，“浩气盟尽是些怂货伪君子。”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我挥出细剑指着他的脑袋，散出的内功气劲掀起地上的落叶直刺他的各处穴道。沈眠风慌乱间抬起钩刺躲闪着剑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显然是没有料到我——可人的‘侍卫’有如此功力。

    “你——”司空一惊，“难道真是剑圣的——”

    “早说过了，你不信？”可人很久没见到我出招了，此时，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眠风站定，哼了一声道，“没想到浩气盟中，竟还有如此的使剑高手！”

    “听你的口气，看来你的乾坤大挪移已将致命穴道通通替换了吧。”我的细剑依旧指着他，冷冷道，“再受我几招，你怕是连笑两声都要喘气了！”

    沈眠风擦了擦嘴角，“你竟然知道乾坤大挪移？你跟陆危楼什么关系？”

    “老娘跟西域外教没什么关系。”我朝着沈眠风哼笑了一声，扭头对司空道，“司空坛主，枫华谷大战明教会大获全胜，肯定是有秘密的。不过这秘密当今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像你一样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少之又少。知道秘密的、想知道秘密的人都被沈眠风除得差不多了。反正这个秘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知道了也无妨。”

    我看着沈眠风的身影，完全想象不出，他就是月弄痕爱过的男人。

    “我得到消息，说这枫华谷中有知晓当年大战秘密的幸存者。就是你？”沈眠风愣了一会，“难道你是——柳妹？！”

    “你还有什么脸面喊她柳妹？！”我盯着他，“我说过，你不过是颗棋子。”

    “谁是柳妹？”可人轻问。

    我没睬她，继续说到，“沈眠风，是谁告诉你，说是尹天赐杀了你爹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空，丐帮中地位不低的长老，此时却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重要么！重要的是，尹天赐杀了我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沈眠风吼道，“哼哼，那尹天赐在我囚笼之中十年，所受之虐，都是他罪有应得！”

    “是詹毅，对吧。”我垂下握剑的臂膀，“哼，你的杀气，似乎在消失呢——”

    “你到底是谁？”沈眠风的眼中依旧放着寒光。

    我稍运内力，从左手手掌震发，地上的落叶枯枝便集成了一堆，然后顺手从腰间掏出一颗磷火丸丢了过去，瞬时就窜出了一缕火苗。不一会儿，周围就被照得个通亮。早先沈眠风的那双映射出寒光的眼，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惊惧。

    “丐帮帮众多为乞丐，为了不在乞讨时发生冲突，划分了各自的乞讨区域，这一个个区域便是丐帮分舵的前身。尹天赐本是少林俗家弟子，师承少林渡字辈的高僧。下山后不久，便统领了丐帮江陵地区的分舵。因师出少林，得渡字辈高僧武学真传，尹天赐的少林棍法炉火纯青，之后在少林棍法的基础上，悟出了打狗棒法。而降龙掌本来就是少林藏经阁的武学秘籍，非至阳至刚者不能炼成。尹天赐造诣极高，在降龙掌原有的基础上自创了十八种套路。他凭借这两套武学与自身的王霸之气，没过多久，就将天下的丐帮分舵收到了自己的麾下，结束了丐帮一盘散沙的局面。之后，丐帮因为帮会的权力过于集中，发生分歧。为了解决问题，他们选择了比武。沈眠风，你爹就是在比武中被尹天赐重伤的。但是，你爹与尹天赐是结义兄弟，虽说刀剑无眼，但是尹天赐还不至于杀掉他，若是自己的结义兄弟死在自己手中，这让他以后如何在丐帮立足？你爹虽身受重伤，但伤不致死。这对丐帮中的另外两派来说，是个好事。一个是詹毅，另一个就是尹天赐的徒弟郭岩。毒杀你爹、取你爹性命的，便是詹毅。而那无色无味之毒，追根溯源，是出自唐傲天之手。”

    我瞅着一动不动的沈眠风，挑了挑火堆，继续说道，“枫华谷大战前夕，詹毅派你去向明教告密，以报尹天赐杀父之仇。尹天赐被你俘到恶人谷后，詹毅当上了掌钵长老，而一向低调的郭岩，因为是尹天赐的徒弟，精通打狗棒与降龙掌，自然而然的成了丐帮第二代帮主。”

    “你说的可是真的？”司空的神情有些恍惚。

    我扭头看了一眼司空，“郭岩将你派遣到浩气盟，只是为了孤立尹天赐的儿子尹放。如今，那个纨绔的尹放统领的丐帮扬州分舵，已经跟铜钱会地鼠门差不多了——尹放其人，也被詹毅利用，郭岩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被詹毅取代。”

    我笑了笑，“我说沈眠风，现在你该怎么面对你的义父、师父尹天赐？”

    沈眠风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几根残存的头发，“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凭我还知晓你跟陆危楼的一比秘密交易。”我哼了一声。

    沈眠风后退了两步，身旁的枫树上映着被火光拉长的身影，他颤抖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枫华谷大战明教大获全胜，陆危楼许诺你能得到西域武学乾坤大挪移的一至四重。报仇之后能有此收获也算是安慰，对吧。你就答应了。按说，枫华谷大战，丐帮出内奸，唐门也是心机算尽，败因不一定会查到你头上，除非詹毅想让你做替死鬼。但是詹毅也没有那个能力，你的武功得到尹天赐的指点，加上沈家秘传的指法、乾坤大挪移，詹毅不是你的对手。枫华谷大战丐帮唐门惨败，是意料之中的事，赢家是明教早就注定了。但是大战之后不久，你就带着尹天赐去了恶人谷。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呵——为了得到乾坤大挪移的五至九重心法。陆危楼不会轻易将这武学秘籍送给你，他让你去恶人谷中找寻一人，是吧？”

    沈眠风的身上渗出了冷汗，被火光映现的一闪闪的。司空在一边，看起来也甚是诧异，难怪，一个丐帮的执法长老，竟不知道自己的帮中还有这些秘密。可人依旧紧握着碎云斩，深怕沈眠风再弹出一指。

    “那人就是陆危楼的养女，如今的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圣女——米丽古丽。”我提了提嗓门，举起剑指着他，“如今，你的乾坤大挪移练成了，哼，疯丐变成了恶丐，性情大变，头发也快掉光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他娘的还有脸面再喊柳妹二字？”

    沈眠风哆嗦着后退了几步，丢掉了钩刺，双手抱头，口中叨着“柳妹——我——柳妹——柳妹……”

    “当年你抛弃了尘月，我就应该一剑废了你！”我吼道。

    可人没有见过我也有如此暴怒的一面，此时是愣得目瞪口呆。不等可人回神，对面的沈眠风突然凄厉的吼叫了几声，一个轻功，眨眼间竟消失在了枫影深处。

    司空刚要迈出步子去追，我的细剑就落到了他的眼前，“别追了。”

    “他可是——”司空急道。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淡淡的说到，“去背那个村民吧。”

    我走到了前面，嘘了口气，将细剑又缠到了腰间。扭头看了看还在发愣的俩人，“你们想死就去追，我绝对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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