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高门嫡女秦简 - 重生之高门嫡女秦简第61部分阅读
。”林元馨看了大公主一眼,有些担心她会介意然而大公主却忧然叹道:“若是令千金还在世,暖儿也不必这样辛苦。”她转而道:“不过从今往后,自然有我护着她,老太君自可放心。”
老太君心下安慰,笑道:“暖儿虽然聪明,心思却太深,我年纪大了实在顾不到她。然而这个孩子有福气以后有大公主多教导她,我便放心了太子妃轻轻笑道:“其实也是老太君多虑了,将来请大公主给暖儿找个好夫君享福就是。”
婚事眼看就是迫在眉睫欧阳暖心中无奈林元馨却笑着望她道:“暖儿已经及弃了这件事情还要抓紧才好。”
欧阳暖不说话,反含笑看着林元馨手臂上那串红宝石雕琢的荔枝手串,那手串晶莹别透,手工精致若浑然天成一般,林元馨见她望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低头,便也明白了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样名贵的宝石手串,是圣上作为珍品赐给皇长孙的,现在却挂在了林元馨的手上可见她已经重新获宠,欧阳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众人,欧阳暖便立刻去了寿安堂,她走到院子里,看见玉梅手里端着一碗莲心薄荷汤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问道:“老太太不舒服?”
玉梅点点头,道:“是,刚才二小姐来了老太太刚说两句话就说心里
堵得慌,所以奴婢温了些凉茶,与老太太平心静气的。”
欧阳暖一愣口中轻轻嗯一声,道:“我端进去吧。”
欧阳暖掀开帘子进去,却看到李氏银丝微乱只用一枚赤金松鹤长管挽住了,铁青着脸坐在屋子里而欧阳可跪在一旁一脸惨白。
欧阳暖将茶盏搁在桌子上看着李氏一脸怒容便轻声道:“祖母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生气?”
“你问她!”李氏瞥她一眼,道:“真个不知羞耻!”
一旁的李姨娘藏住眼里的暗喜,面庞却是愁容满面向她道:“难怪老太太生气,二小姐简直像着了魔了一般前几日忽然来求老太太说要自求婚事,老太太问她看上了谁谁知她竟说是苏公子。”她停一停,似乎颇为震惊,缓了缓神道:“老太太当即就生气了,一。回绝我也听老太太说起才知道,苏公子如今还在牢狱里头二小姐若嫁过去,岂非,岂非唉,二小姐听老太太不肯不但这两日减了饮食,更每日闷闷不乐人也憔悴了今天又跑来旧事重撂”
李氏冷哼一句沉声道:“非要嫁给一个落魄的商人子,她分明是想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看咱们家的笑话!”
欧阳暖含着如烟笑意向着欧阳可道:“妹妹糊涂了这样的人也嫁得吗?,
当年,林氏在人前也曾说过这句话一字不差。可她在人后却对欧阳暖夸赞她不慕权贵,只求真心人,挑对了一名佳婿。如今,欧阳可也来求这佳婿了,只可惜林氏不在,不能亲眼看一看这出好戏。
欧阳可猛地抬起头,气息未平”,姐姐你这样市恰的人怎么会懂得苏公子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在我眼里,满朝的权贵谁都及不上他!你们总说女儿家该嫁个官宦子弟,可我不稀罕!”
“可儿你越来越不懂规矩,怎可对你姐姐大呼小叫?”李氏厉声道:“即便如你所言他与众不同又如何?他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商人之子,你即便嫁与他也会被人耻笑!”
“祖母!”欧阳暖一双妙目瞪得滚圆,满面都是愤愤”什么耻笑不耻笑?难道我嫁与一个官宦子弟就不被人笑话了吗?!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的面子!说什么被人笑话,只要我跟着他去了江南还有谁会笑话我!”
欧阳可是未出阁的少女,这一番话已经是无礼至极,欧阳暖面上带了一层薄冰般的微笑,”可儿你满口胡言什么?女儿家说这些话也不害臊吗?
欧阳可大声道:“我就是喜欢他,非嫁给他不可!”
李姨娘欲要劝说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李氏已经挥了面前的茶盏气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紫色!她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冲到欧阳可面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欧阳可一个踉跄再也跪不住,整个人栽倒下去,一下子摔倒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顿时头破血流!
李姨娘惊呼一声,道:“老太划 “
“拖下去!还不快拖下去!”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愤恨,在她眼睛里,欧阳可已经成为了一根深深的毒刺,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败坏欧阳家门媚的人,李氏都深恶痛绝。
夏雪看了欧阳暖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欧阳暖微微勾起唇淡淡道:“没听见老太太的话吗?扶二小姐回去吧,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夏雪应了一声是便和旁边的丫头一起搀扶着欧阳可出去欧阳可气息奄奄歪着头整个人都靠在别人的身上。一旁的李嫉娘看她蜡黄的脸色,心头微微一动,面上露出狐疑之色,抬起头笑道:“王大夫今天来请平安脉就在隔壁也不用去请旁人看了就劳动他吧。”
李氏冷声道:“她头上还有伤。!这样岂不是叫别人笑话!”
李姨娘微微一笑:“头上倒像是皮外伤待会儿先让丫头包扎一下就好,我倒是怕她想不开再闹出事来不妨请王大夫诊了脉,再开几昏安神的药,也好让她不这么闹。”
欧阳暖凝眸看了李月娥一眼,微微觉得奇怪按照道理说,李姨娘对林氏恨之入骨对她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是厌恶的,怎么今天突然这样好心了?
李姨娘低声道:“老太太二小姐这哥情态叫别人看了恐怕要胡乱揣测,不如隔了帘子请大夫看对他只说是府里头的姨娘。”
李氏点点头,便让张妈妈跟着去一旁盯着。
过了有大半个时辰,张妈妈突然带着王大夫来了李氏微微一愣,目光自然有了三分惊讶。
李姨娘却像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笑道:“王大夫咱们姨娘的情形您看
王大夫以为欧阳治纳了新人笑道:“提起这位姨娘的病,我这儿得给老太太道喜了。”
老太太一愣:“噢?这话从何说起?”
王大夫道:“是喜脉。”
“喜脉?”李氏手里的佛珠啪嗒一下子掉在地上,穿着佛殊的线竟然突然断了,珠子散落了一地,一直滚到欧阳暖的脚边来。
欧阳暖只盯着王大夫,嘴角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欧阳可竟然怀孕了?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不过是想欧阳可失身于曹荣再嫁给苏玉楼,到了适当时机将这件事透露与苏家人知道让她也尝一尝被人侮为出墙之妇的滋味却想不到欧阳可竟然有了曹荣的孩子这还真是太妙了。
“不错恭喜老太太又要抱孙子了。”王大夫虽然觉得李氏的表情有些
奇怪,也只当她是太开心了,所以仍微笑着回答。
不料李氏慢慢站起,审视地望着王大夫王大夫有些不知所措。良久李氏突然”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王大夫不解地望着,只见李氏怒容满面地出屋后,丫头妈妈们也相继跟出了屋。
李姨娘快步跟了上去,欧阳暖却歉疚地对着王大夫笑道:“辛苦您了,方嫉嫉你送往大夫出去吧!”
王大夫被方嬷嬷送出去,欧阳暖默默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红玉小心地道:“大小姐老太太这是“
欧阳暖轻轻笑了:“你说呢?”
傍晚,欧阳治从外面带回林文渊送来的礼物。自从林氏被关起来之后林文渊总是三不五时送来一些东西,欧阳暖知道他这是在提醒欧阳治有他在,不要轻易动林氏。
欧阳治正把带回的东西给李氏看欧阳暖坐在一旁桌上摆着一件玉佛一个古董花瓶,还有些零散的东西
“这个翡翠坠儿是他指明带给可儿的,说是秦王赐给他的东西,欧阳治心中其实不痛快,因为他知道林文渊这是借着秦王的手在警告自己,但他不得不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环顾一因道”怎么不见可儿,等会儿叫她一块儿来吃饭。”
李氏脸色一沉:“不必了她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
欧阳治一愣:“这孩子从小身子骨挺好的,怎么最近动不动就倒下,”他想了想对李姨娘道,”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去叫她来!”
李姨娘站着没动,神情略微有些紧张的样子看了一眼李氏的神色没敢说话。
欧阳暖捧着手中的茶盏只静静坐着喝茶。
欧阳治皱起眉道:“你听见役有?”
“是!”李姨娘花容失色,虽然面显难色,还是勉强应道。
欧阳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礼物,想到林文渊的威胁他口气软下来:“算了,她有病,别折腾她了,我过去看看她。”
李姨娘眼里露出一丝喜色面上却更加惊慌地拦道:“用不着用不着二小姐挺好的。”
欧阳治更加疑心:“刚才说有病,怎么这么一会儿又挺好的了?”
李姨娘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无言以对的神情。
李氏怎样都掩不住心头的怒火,声音带了一丝冷冽:“治儿我有话对你说,跟我来!”
许久之后,欧阳治从小花厅出来已经是满面风雨欲来,直接向梨香院的方向而去。李姨娘看着他面色不对,悄悄对欧阳暖道:,,大小姐,要不要跟去瞧瞧?”
欧阳暖只是如常神色,唇角扬起轻缓的弧度:“姨娘要去看看我也自当相陪了。”
欧阳治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前行站到梨香院的门口,他看了一眼,只见院中的丫头妈妈们低着头,院子里一片死寂。”滚!全都滚出去!”
丫头妈妈们面面相觑,随即快步退出了梨香院。
欧阳治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发了狠,三步两步上去,猛地一脚踢开了房门此时欧阳可正躺在床上。欧阳治怒不可遏地望着床上的欧阳可,探身伸手抓住她前胸衣襟,猛地将她拽下床来,用力一甩将她甩在地上。倒在地上的欧阳可,见欧阳治眼露凶光顿时吓了一跳,”爹”
欧阳治怒道:“别叫我爹!不知廉耻!简直丢尽了我的脸面!”
欧阳可哭叫着:“爹爹,我知断替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饶了我啊!”
欧阳治凶狠地说:“说不说?这个杂种是谁的?!”
欧阳可一缩,欧阳治已经扬起了巴掌:“说不说?”
欧阳可只是发抖:“我我”;
李月娥站在门外满眼的幸灾乐祸脸上却很是忧愁的模样:“老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啊!,,
“好好说?!她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欧阳治气的脑门上青筋毕露,眼睛发红。
欧阳暖淡薄的唇带着疏离的微笑柳眉亦微微扬起:“妹妹难怪你会为了苏公子求情了唉,你怎么这样傻”
欧阳可像是被这一句话提醒了她浑身一震脸色更白了三分心里头无数个念头闪过,几乎在一瞬间,她已经下了决定,扑到欧阳治理的脚边用力哀求道:“是,这孩子是他的!爹爹!爹爹!求您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您外孙的份上,救救他吧!成全了我们吧!”
欧阳治冷笑,道:“成全你们?想得倒美!就让他死在牢狱里头,你这个孩子也别想留下!”说着他猛地抬起脚,就想要踹开欧阳可,却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爹爹您想想二舅舅!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生气呢!”
欧阳治一愣回头望望面容平静的长女,又低下头看看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欧阳可,悻悻地放下了腿,只是蹲下身用手大力掰开欧阳可的手指冷声道:“滚开!”
欧阳可看着欧阳治头也不回地就走,顿时慌了神在后面一个劲,u也叫着爹李姨娘轻轻挥了挥手,便有妈妈上来锁了门,隔绝了欧阳可凄厉的叫声。
寿安堂
李氏满脸阴沉地坐着,欧阳治来回踱着步子突然回头道:“老太太,这可怎么办!”
李氏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真是冤孽。我原先想着干脆叫她死,可她有身子的人,一死就是两个,万一林文湃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们不好交代:如叫她生吧,姑娘家生个孩子,咱们家还是要脸面的,绝对不可以;除掉这孩子吧,弄不好也得出人命,所以只能找一门婚事,尽快嫁出去。
听这话的意思李氏是想要把欧阳可嫁给别人,欧阳暖闻言微微一笑:“祖母孙女有几句话不得不说,您千万不要怪罪咱们把怀了孕的可儿嫁出去,这恐怕不是好办法,你们想,可儿一进门就生孩子,月份也不对,婆家能不怪罪吗?不说她这一辈子日子恐怕都不好过,咱们也要被人家嘲笑。
“那该怎么办?”
欧阳暖假意思忖了一会儿:“嗯一一这个么可儿现在还看不出来有孕不如假戏真做,让她和苏公子成了婚。这样既成全了他们,又保住了名声。这孩子是苏家的,想必她们也不会在意,可是如今一 “
“暖儿,我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可他还在监狱里,这”;李氏尤其恐慌传出去坏了欧阳家的名声,绞尽脑汁想要把事情压下去。
欧阳暖打断了她的话:“祖母,您先别着急依孙女看来,这事并不难办。听说那苏公子也是无辜牵扯到了人命案里头并不曾真正害了人,如果爹爹肯点头,向那位京兆尹大人求一求情,尽早把苏公子放出来,择日让他们完婚,这事情也就解决了。我也知道,苏家门第是低可妹妹也有残疾,再加上这门婚事终归是她自己点头的这样二舅舅那里说起来也好听些一事情闹到这份上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欧阳治再愤怒,再执拗,也不得不点头了他沉思了一会说:“老太太,暖儿说得对只有这样才能既平息这场灾难又保住我家的名声。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京兆尹大人,请他帮忙,尽快把苏玉楼放出来下个月就让他们成亲然后让他带着欧阳可去江南,再也别回来!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欧阳暖冷眼望着这个铁面无私的父亲,心中阵阵冷笑当年自己也是信誓旦旦要嫁给苏玉楼欧阳治碍于老太君的颜面不敢当真怎样,只是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一句话。如今这一切仿若是当年事件的重演,只少了一个表面慈母背后毒蝎的林氏。
从书房出来时,李月娥疑惑地看着欧阳暖:“大小姐何不借此机会将二小姐赶出府去?”
欧阳暖侧首看她,脸上绽放出轻柔若秋光的笑意,”姨娘说的哪里话她是我的好妹妹,我自然是要多多照拂她的。”
李姨娘漫不经心一笑,旋即有柔和的光艳轻盈漫上面颊:“远嫁去江南却是趁了她的心意,太便宜了吧!”
欧阳暖悠然一笑,发管上的银流苏沙沙的打在她光洁的额边有冷清曲折的光泽:“姨娘觉得,果真如此么?”随即浮出一点渺茫如春寒烟云的笑意不再说话,脚步轻盈地离去了。
李月娥目送她漫步而去,直到她翩跹的裙摆在门边消失,满脸的疑惑之色还是久久未散
第二日,府外却传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秦王世子在御书房外,跪求皇帝赐婚
106 天有异象婚事难平
午后的阳光已有渐渐漫生的热意,透过纱窗映进御书房。
大公主怒气冲冲地径直走进来,摒退宫人,大声说:“陛下,我的女儿不能嫁给天烨!”
“哦,”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
大公主静一静气息,盯着皇帝:“父皇请您拒了天烨的请婚。”
这话说出来,御书房里良久静静无声。
皇帝手里轻轻把玩着一个碧玉镇纸一语不发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一毫情绪的波动,只一双眼睛精光闪耀。半晌,他方轻轻一笑,对大公主道:“令月你多年不曾这样激动了。”
“父皇。”大公主目光冰冷:“请您应允我的请求!”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宝刻的锦芒从大公主脸颊上深深扫过:“令月,你糊涂了回去用冰水凉一凉头脑再来与联说话。”
大公主动也不动声音冷冽:“父皇,除非您答应推了这门婚事,否则今日我绝不善罢甘休。”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抖鼻翼微微张阖,呼吸渐次沉重起来,在场唯一被允许留下的大太监孔德慌忙奉了一盏茶道:“陛下息怒。”
皇帝看他一眼勉强饮了一口放下眼中精光一轮极力着抑制怒气徐徐道:“不要说是永安郡主,便是联的公主也是要联来决定她们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说话了!”
大公主刚毅的目光灼灼逼视着皇帝,珠翠围绕下她的面容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冰雪般的冷冽神气,”父皇,多年以前,您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大公主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提起当年的旧事皇帝一愣,随即有些漠然:“你不看好这门婚事总要有理由吧联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驳了桦儿这孩子的好意。”
大公主只感觉到愤怒在胸。不顾一切的汹涌跌荡,如万马奔腾不休。竭尽全力屏住气息,慢慢一字一字吐出如同金石掷地有声:“不错,天炸的确聪明能干可是如今看来,他着实聪明过了头!秦王的权势已经只手遮天他还这样贪心不足怂恿了儿子来求赐婚他若真是有心为何要等到我收暖儿为义女之后才来求,焉知背后有什么目的”,她没有说下去,只含怒望着皇帝。
皇帝脸色大变厉声道:“满。胡言!”
大公主慢慢端正衣衫,复又下跪道:“父皇请您三思!秦王好大的野心!天晔好深的谋算!若他真娶了我的女儿,我必处处受制于他们秦王岂非就要踏上皇帝的宝座了!”
皇帝闻言一愣,右手掣过案上的茶盏一举茶汤已然洒了出来。眼瞧着便要向地上掉去,忽然又慢慢将那茶盏放了下来。碧绿的茶水落在月色锦缎的地毯上,顿时多了几分寥落,大公主看也不看,只是默默不语。
皇帝怒极反笑朝大公主道:“好!好!你当真什么话都敢说!”
大公主跪在金砖地上,膝盖隐隐作痛,她静静抬头道:“父皇,我不赞成这婚事并非因为我不喜欢奏王和世子。我反对,是因为不能助长某些人的野心乱了大历皇族的风气!”
皇帝冷冷看着大公主,道:“联给了那个孩子荣耀,她也应该做出回报。你说秦王图谋不轨,联便将永安郡主送到天桦的身边联倒要看看,他们会怎样的图谋不轨!”
这是要让欧阳暖去做皇帝放在秦王府的棋子也是要让公主府与秦王府互相牵制正如同太后想要把蓉郡主嫁给肖重华一样,皇帝也想要有一个人能够随时掌握秦王府的动向!肖天烨好玲珑的心思,他看中了这个时机更掐准了皇帝的心思!大公主心头一片冰凉,面上渐渐变得哀戚:“我半生凄苦好不容易收下了一个乖巧体贴的义女,只希望她能常常在我身边,嫁个疼爱她的夫婿,一辈子过得平平安安的,做个安乐享福的郡主不能再看她陷入别人的阴谋里去,万望父皇垂怜女儿!”
皇帝眉头微皱道:“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居八九,身在皇家,人人都是有所失去的。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旨,但联已经答应了这婚事你现在是要联反悔吗?”
大公主哽咽了嗓子,声音里却有了一丝刚硬和强悍的底气,大声道:“父皇,只要一日未曾下旨,这门婚事就做不得准!”
皇帝闻言还是如常的样子,只是目光冷得不像在人世一般,冰冷的,似一偻凝聚的电光。蓦地他松快地一笑,对大公主说,”令月不管你说什么,联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大公主愈加急怒却也是无计可施,她霍地站起,骤然拂袖而去。
出了御书房,她立刻低声对等候在外的陶姑姑道:“派人送信去燕王府快!”
太极宫
皇帝到的时候太后正依着引枕歪在美人榻上,皇后、徐贵妃陪坐下首,玉妃和新晋的几位美人也随侍在侧众人俱都珠围翠绕花枝招展。
太后对皇后仿佛很关切地笑着道:“听说天桦向陛下请旨赐婚,不知可有此事。”
皇后看了徐贵妃一眼,旋即轻轻一笑才慢慢的答:“回母后的话,是有这回事。”
太后眼波一闪面上笑意不变:,这孩子真是越大越顽皮了什么话都敢说。”
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皇帝笑着掀开琉璃殊帘走进来:“母后天炸都这么大了您还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呀!联看他这一回,可是认真得很非永安郡主不娶呢!”说罢又似是漫不经心的望向皇后皇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说到底秦王府想要借欧阳暖辖制大公主,肖天烨的真心谁又会在意呢?
徐贵妃以手抚一下脸颊,再看向皇后的时候美眸便带了一点点的嘲讽,她微微扬唇一缕笑意慢慢的透出来
太后徐徐道:“小孩子家胡闹做不得准的。先帝爷还在的时候,当年兴平郡主闹着要嫁给礼郡王的儿子,先帝爷执意不肯,最后另外指了一门婚事给她,她先是闹得天翻地覆后来嫁过去不也过得好好的。婚姻大事,向来只有长辈们做主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小孩子乱开口了。”
寥寥数言,话中机斡已是咄咄逼人了,徐贵妃看了太后一眼便知道她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太后一直想要从武国公府嫡系中选一个女子嫁入秦王府刚开始她选中的是陈兰馨偏偏兰馨因故远嫁,前几日太后又招武国公府二房的嫡女陈兰敏进宫伴驾可见是选中了她。对于太后而言,只有将秦王府牢牢抓在手心里才会满意,徐贵妃漠漠一笑,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头上的玉石簪子在阳光下发出冷寂的淡光。
太后坐起身子,她并不疾言厉色只是眼角的皱纹因肃穆的神情而令人备觉严厉语气不愠不火:“据说那位永安郡主聪敏美貌得天桦眷顾也是情理中事。”她话锦一转,”旁人也就罢了,秦王府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世子妃的永安郡主初初得封,哀家尚且没有机会见过,也不知道她品行德行如何,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天晔指婚?”太后手里接了宫女奉上的一盏茶淡青的袖随之抖出水样的波纹,口中慢慢地道。
皇帝道:“母后多虑了,永安不但才德兼备更是美貌温柔、兰心惹质,当初她还亲手绘制过一幅百寿图,您不也是夸赞过她的孝心吗?”
徐贵妃的嘴角愈渐上扬做出静心倾听的模样,实际上背心已是密密的一层汗。
太后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又对身侧皇后轻声道 “哀家毕竟多年不问事了,依你看这门婚事如何。”
皇后不慌不忙地道:“陛下说得对,永安郡主秀外慧中,娴淑温婉,配给秦王世子爷说得上郎才女貌,只是她刚刚得了封号,只怕大公主还舍不得女儿这样快出嫁呢!”这样严谨的礼数、温软的回答叫太后说不出的舒适熨贴不由满面含笑。
这一场不动声色的交锋玉妃没有说话的余地,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徐贵妃唇际微杨的笑容,正若有若无地悬在淡漠的脸上不知为何玉妃突然感到心底掠过一阵寒意。
良久皇帝才淡淡道:“婚事可以先定下来,以后再迎娶就是。”
太后的面庞在明亮的光线中异常端庄口中逸出一声悠长的感叹:“皇帝你可曾问过大公主的意思?她毕竟是永安的母亲,这事情也要她心甘情愿才好。”
“母后考虑的很周详,只是生在皇家,当知这宫墙之内,哪里能随心所欲。不要说郡主民间女子又有几个是可以由着自己喜欢来择婿的?况且以天桦的身份地位,相貌风度,哪一点能让她挑出半分毛病!令月是识大体的,又是真心疼爱永安,联想在这件事情上,她也不会反对!”皇帝的笑容云淡风轻,可是语气却是毋庸置疑不容反驳。
太后明知道他避重就轻,脸色越发沉寂。
就在这时候,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女声:“皇祖母这门婚事令月自然是赞成的。”
所有人抬目望去,却见到大公主笑盈盈地走进来,皇帝的眼中划过一丝意外颇有些惊讶的神色。
太后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轮,似能把大公主看成一个透明的人,口中缓缓道:“怎么,你赞同这门婚事?”
大公主看了皇帝一眼微微含笑:“太后明鉴永安毕竟是我的女儿。”她停一停,迎上太后的目光,道:“要说德言容功这些她必是不输给任何人的,太后不必忧虑,若真是不放心也可以召进宫来亲眼相看。”
太后脸色微变,目光锐利在大公主面上剜过,已多了几分惊怒交加的神气:“晌午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现在怎么变卦了?”
大公主笑道:“原先我反对这门婚事,正是舍不得这个女儿早早嫁出去,可是听了父皇的话我又好好想了想父皇是一国之君总忧心于朝政废寝忘食。我是父皇的长女,能够侍奉左右已经是不易的事情。如今只是希望皇上可以顺心遂意,天颜常展又怎能违背他的心愿。”她思量几番道”只要父皇看好这门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皇帝的眉头微微舒展,道:“这样最好,联马上就命人拟旨。”
大公主垂首恭谨道:“是。”
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宫人回禀说,宁国庵惠安师太觐见。
皇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太后,然而太后的眼中却也露出惊讶之色。
大公主笑道:“是我请她来的,为两个孩子的八字算一算,看看是否美满姻缘。”
皇帝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联亲自赐婚,自然是锦绣良缘,你怎么也学起那些民间的做法了?”
大公主垂眸笑道:“永安如今是我的女儿我多为她担心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太后面上微露一缕笑,道:“既然如此,听听天意又如何,把她宣进来吧。”
惠安师太徐徐从外面走进来满面慈和之色她向众人——行礼目光在大公主的身上微微凝滞片刻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口
大公主笑道:“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请师太您为永安和奏王世子算一算命数罢了。”
惠安师太恭敬地道:“是。,,
皇帝微笑着看着这出戏,他突然明白大公主这是为什么来了,只可惜,这种借。在他这里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算出来的结果,当然是不吉,而且是大不吉。惠安师太满面惋惜:“这两位的命数很不匹配,若是强行婚配只怕宫中会有灾祸发生。”
“天意不可违既然大为不吉,请陛下为两个孩子着想,打消这个念头。”大公主目光灼灼地沉声道。
徐贵妃心下微有触动依旧微微含笑柔声道:“师太莫不是当了大公主的说客吧。”
皇帝嗤笑一声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大公主豁然变色:“父皇!”
皇帝冷冷地道:“堂堂皇家公主竟然想出这种拙劣的法子,令月,你真是太令联失望了!”
徐贵妃稍露轻蔑之态,只一语概之:“公主,陛下金。玉言,你还是不要这样执拗了吧。”
皇后微微摇头一双黎金掐丝点翠转殊凤凰步摇垂下拇指大的明珠累累而动,口中淡淡道:“陛下不过是天不从人愿罢了您又何必动怒。”
太后若有所思道:“哪里是上天不肯顺从人愿呢,只怕是皇帝要逆天而行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众人各怀心事,皇帝也是面沉如水。
御书房里孔德奉上拟好的圣旨:“陛下,赐婚的旨意现在就颁下去吗?“
玉妃温柔体贴地在一旁服侍,皇帝正要点头就在这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了炸雷”,咔嚓嚓”一声响惊天动地,连整个皇宫也被震得一同颤抖紧接着连串的轰鸣汹涌的铺天盖地,那几乎已不是雷声而是天空被撕裂之后崩落的声音。
一道猛烈的寒风如狂飓穿殿而过斗大的雨点顷剂间便砸落下来。这时再看殿外所有的殿宇上的琉璃瓦都全被这山呼海啸似的风吹得发出惊恐的呻吟。天色转暗,黑如锅底。皇帝顿时愣住了,而孔德也早已吓得呆若木鸡了。
玉妃一惊之下脸色霎时变得雪白手中端着的瓷盘拿得不稳盘中盛着的茶盏顿时掉了个粉碎,碗盖咕噜噜滚得很远,只留下或深或浅的茶汤,沥沥一地。
孔德这才惊醒过来,连忙吩咐旁边的宫女收拾干净。
玉妃颤声道:“陛下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傍晚突然天气变得这么可怕!”
皇帝把奏章随手丢在一旁,搂过她道:“没事,只是下雨罢了,有什么
好怕的呢?”
玉妃看了窗外一眼心有余悸道:“这雷也可怕的紧……”,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的确突然了些”
玉妃看了一眼那道还没来得及颁出去的赐婚圣旨,隐隐觉得这天气变化的太及时了从她心中来讲,当然不愿意与曹家有嫌隙的欧阳暖嫁入秦王府那样对曹家可没什么好处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雨声渐渐地小了。一个淋得像落汤似的太监,一边朝这里猛跑一边叫着:“不好啦,燕紫阁走水啦,不好啦,燕紫阁走水啦,”
皇帝眉头一皱,孔德赶紧出去,过了一会回来,满脸庆幸:“陛下,燕紫阁着了火可是又被大雨给浇灭了!”
皇帝点了点头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还没来得及说话紧接着又是一个更大的炸雷响起,就像炸开在御书房顶上似的震得殿顶上的琉璃瓦簌簌发抖。玉妃一下子就钻进皇帝的怀里仿若吓得浑身都冰凉:“陛下,天有异象宫中又走了水是不是因为”她顿了顿紧张道”师太也说过这婚事不吉”
皇帝冷声道:“好了!怎么连你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连得极紧的暴雷炸响,御书房的窗户细脆地一响,也被震开了一各大缝。
皇帝始终紧紧皱着眉头盯着案上的圣旨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他绝对不相信惠安师太说的话,更不相信什么不吉利的话,这门婚事势在必行!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雨已经是越下越小雷声也渐渐地去得远了。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便见一名太监进来禀报说:“陛下,外头一个宫女被雷击死了。”
皇帝一愣,眼眸间似拢了一抹淡淡的惊疑。这时候,孔德已经捧了圣旨走到了门口一只脚都跨了出去,却突然听见皇帝暴喝一声:“等等!”
孔德惶惑地看了皇帝一眼,只听见他的声音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这门婚事再议吧。”
公主府
陶姑姑使了个眼色,所有伺候的丫头都退了出去。
大公主接过茶盏也无心去喝,只稍稍抿了一口,忧色浮上眉梢:“这事真能成吗?”
“惠安师太说这门婚事不吉然而皇祖父却不相信她说的话如今自然有天象可以证明。肖重华捧起茶盏,轻轻合着茶盏出神片刻道”所以,姑母不必担心。”
大公主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下去,只觉得喉咙到心肺都滋润了,才一字一字道了出来:“如此最好。”想了想,她又道,”可是你如何知道天有异象的呢?”
肖重华微微一笑目光深沉:“钦天监大人三日前在燕王府作客,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只是他几个月前刚刚因为撕替了南方水患的消息被皇祖父狠狠骂了一顿这一次没有十全把握索性缄。不言了不过是凑巧而已。”大公主”嗯”一声道:“这也算是侥幸了。”
肖重华忽而一笑”,到今天才去求皇祖父赐婚,可见他瞒得很紧。”
大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可不是之前太后说这件事,我还犹自不相信好在,我不情愿,太后比我还要不情愿,那里还有个陈小姐等着做世子妃呢!”肖天烨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他突然请求赐婚,平地波澜乍起,叫人措手不及,若不是太后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大公主知道一切的时候只怕已经晚了。她沉思片刻,道:“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暖儿变成秦王辖制我的利器的。”
肖重华眯起眼幽暗的黑眸里燃烧着两道火光,有着复杂难解的光亮:“秦王或许如此肖天桦么只怕是另有打算了。”
“好在你的法子送来的及时再晚一步,也赶不上了。”大公主并不在意肖天烨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这样说道仿佛松了口气似的。
肖重华闻言默然不语因为外面光线太暗房间内点了明亮的烛火,烛光将他端坐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影在窗纸之上。他眼底有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而心底,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占满。他突然想要知道欧阳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她是不是知道肖天烨会这样做或者说,她是否会赞同”
听暖阁
窗外的雨水渐渐停了,红玉抱了一盆新换的茉莉替换了窗边已经枯萎的蔷薇,向着欧阳暖笑道:“小姐,这茉莉开的好不好看?”
欧阳暖一笑”很好看”,
红玉放下芋莉,看她神情平静微微有些忐忑地问道:“今天早上大公主派人来向小姐传信,是想让您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可您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啊!”
“急有什么用我的婚事自然有那些人惦记着。”欧阳暖取了把小银剪子,慢慢修剪芋莉多余的枝叶,头也不抬道:“外头有什么消息没?”
红玉摇了摇头,道:“风平浪静。”
欧阳暖淡淡”哦”了一声”那就不必担心了。”
红玉还是很不放心:“小姐万一陛下”
欧阳暖手中的银剪子顿了顿,随即咔嚓一声修掉了一根枯枝语气不知为何带了一丝冷意:“现在不来,就不会再有圣旨了。”
红玉不解地望着欧阳暖,欧阳暖看着刚才那支被修剪掉的村枝轻声道:“这门婚事大概没几个人会赞同,肖天烨当然也明白最好的时机还不到,可他还是说出。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红玉想起肖天烨那双春水般的眼睛直觉摇头道:“奴婢可猜不出这位世子爷的心思”
欧阳暖只是含笑不语,心头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是准备在她身上贴下标签呢不管赐婚成与不成谁还敢再去向皇帝提起她的婚事,岂不是在与秦王府对着干这个人,好像是把她当成了狗骨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舔一口,还真是无赖行径。
就在这时候,菖蒲进来禀报道:“大小姐福瑞院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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