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高门嫡女秦简 - 重生之高门嫡女秦简第31部分阅读
嘴唇,目中闪烁不定从道义上说,他于心不忍可是姐姐的话他不敢违背只能望着欧阳暖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欧阳暖看了一眼,道:“你的弓箭,可带来了?”
欧阳爵一愣道:“我今天确实带了,本想向表兄请教,可他没有来但现在弓箭又有什么用?”
“他们迟早会发现找错了人我们不可坐以待毙你马上将弓箭取出来,红玉你听我的吩咐!”
红玉虽然身子还在颤抖,却相信地望着欧阳暖,等着她的指示。
那边还在不停地厮杀,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地方一道火光直冲云霄,远远的望去,只见星星点点的火光直腾上去,像是一道讥号。
“姐姐现在我们怎么办?”欧阳爵放下了弓箭这才发现手心一片濡
湿自己后背早已湿了一片。
欧阳暖黑幽幽的眸子中攒起清亮的光束:“等。”
只能等,希望有人发现,可是会有人真的发现吗?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欧阳暖不知道前面马车里的陈兰馨有没有后悔,她只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不能后悔。若是没有爵儿在马车上便是陈兰馨再刻薄,她也不会将马车让给她,一切只由她自己承担然而有爵儿在这里她必须狠下心肠让陈兰馨为他们挡上一挡!
就在此时欧阳爵突然惊呼一声道:“姐姐,你看!”
欧阳暖定神一看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先是一个人突然爬上了车顶护卫追上去一刀砍下去,接着两个丫鬟竟然扶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小姐下了马车,拼命向外奔逃那不是陈兰馨又是谁!她真是慌了神吗这个时候必须在车里呆着怎么可以出来!真是蠢货,欧阳暖咬住嘴唇,看着那三人在人群中连声尖叫似乎受了天大的惊吓她冷声道:“让我们的护卫全都去帮忙!”
“姐姐——”欧阳爵看着欧阳暖眼皮灼然一跳似被火苗烫了一般不由自主咬住了嘴唇。
“小姐,不可以,这些人都是要留下保护您的,”红玉听了心里只觉得一层一层发凉!
“快去!“欧阳暖语气中却有一丝压抑的郑重,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决然。
“是!”欧阳爵快步下了车吩咐后头的侍卫全部上去帮忙。
突如其来的十个人虽然并非多大力量,到底是一份助力,再加上领头的侍卫听了大小姐的命令,大声呼喊着说援兵马上就到对方很是惊慌失措了一阵子,可是片刻之间从黑暗之中涌出的,对方的人越来越多”
陈兰馨眼尖,望见了这边的马车飞快地要往这边过来一个人突然跌倒在她脚底下,浑身鲜血淋漓的,顿时吓得她一连串的惊呼四下胡乱躲避。谁知迎面却突然撞上来一个人,丫鬈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大声斥道:“走开,走开!”
那人扑上去一把抓住陈兰馨将她身上的翡翠腰带硬生生扯了下来,然后趁着场面混乱,低头猫腰逃窜而去。
武国公府的护卫瞧见了,大声斥道:“快抓住他?!”然后赶紧带了人过来结果还是让那人跑掉了。护卫们拼命护卫,才勉强带着陈兰馨向欧阳暖所在的马车来了欧阳爵赶紧上去接应,几个人七手八脚将陈兰馨扶上马车,她却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钗环散乱扑倒在欧阳暖的脚下浑身都在发抖。
欧阳暖赶紧将她扶起来“兰馨小姐没事吧?”
陈兰馨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都在颤抖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摇头。
欧阳暖心中叹息解下身上披风将她裹好目光又看向车窗外本来还无事,可是经过陈兰馨这一闹,那些人已经发现了自己这边的马车,直奔着这里而来了!护卫们虽然也拼死在前头挡着,可是看情形,却连一盏茶的功夫都阻挡不了了!
突然听到菖蒲大喊道:小姐后面也有人过来了!”欧阳爵攥紧手上的弓箭就要跑出去欧阳暖一把拉住了他厉声喝道:“不许轻举妄动,“如果后面真的是敌人姐姐只会遭遇比自己更深的屈辱”欧阳爵望向自己的姐姐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终究狠狠心挣扎开了,直接跳下了马车直奔后面而去
“爵儿!“欧阳暖心中惶急可是守在前面的红玉突然惊叫一声:“小、姐!”欧阳暖一回头,却见到一把冰冷的刀迎面劈下来车门几乎是完全被斩开了来车帘被刀砍得乱七八糟,寒风无遮无拦地灌了进来。红玉要挡在前面却被人猛地一拉扯,整个人大呼一声突然捧下马车!
陈兰馨尖叫一声反应无比迅速地将欧阳暖猛地一推,眼看就要撞上那把钢刀,欧阳暖侧身一避,撞上了旁边的窗沿,钢刀落了个空,那人杀红了眼,目光狠戾,上来又要砍下一刀,欧阳暖的心上猛地一震电光火石之间却是一阵火热的血喷出来,洒了一地那人的喉管上竟然插了一支利箭,整个人再无支撑,轰然倒了下去毗
欧阳爵焦急的脸在马车边出现,他一把拉住欧阳暖的手紧张道:“姐姐你没事吧!“
欧阳暖的胳膊隐隐作痛,未免他担忧口中却若无其事道:“好在你来得及时,我没事。”
“我们有救了,后面来的人是 “
明郡王的声音从马车一侧响了起来:“放箭!”
破空之声大作,十来支箭飞来那几个想要攀附马车的匪徒身上,每个都中了两三技箭。明郡王的骑兵,在马上也能发出这般准头的箭来,有几个匪徒虽然中了箭却不曾毙命,仍要冲上前来黑衣骑兵抛出绳因,正套在那些人头上那几个人发出尖利的嚎叫一下被拉得笔直在地上拖了出去就在此时,原本与护卫缠斗的人纷纷向这里跑过来,人数还很多领头的金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珠猛地掷向那群人。那群人还不曾见过这种东西居然闪也不闪。只得“轰”一声圆球在那些飞奔过来的人群中炸开草皮土块也被炸得纷飞。那些人好象也惊呆了竟然动也不动,这时金良又扔出了一个,又是一声巨响。
“那是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的红玉顾不得身上疼痛,惊得目瞪口呆。
欧阳爵轻声道:“是明郡王军中的火雷弹,听说此次与南蛮军队的战争能够大获全胜火雷弹功不可没这一种,应该是威力最小的只做震慑之用。”
不过片刻那些匪徒死的死,逃的逃余下的也都例在地上不能动了明郡王下了马,走上前来看见欧阳暖坐在蓉郡主的马车中倒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沉声道:“没事吧?”
对于救命恩人,欧阳暖本可以露出更亲切的笑容,或者表现出柔弱者被营救后的喜极而泣可是看到这人狭长上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薄削高挺的鼻粱,和过于冰冷的表枷 “
“多谢明郡王伸出援手,我们都没有什么损伤。”肩膀上明明有尖锐的疼痛,几乎要逼出眼泪来欧阳暖的头却微微一扬生生把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声音镇定地回答。
“那就好 …”明郡王点点头,今天的宴会后大公主特意留下他商议一些事情所以他才最后一个离开只是归程途中突然看到天空之中升起火箭,所以才会策马奔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一幕。
这样看来那道突然升到天空的火箭也是用来求救的,他深深看了欧阳暖一眼道:“这些人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天子脚下哪里来的劫匪?更何况今天这条官道上都是贵人的马车普通劫匪哪里有这样的胆子敢来找麻烦?
手臂疼的已经麻木了带着清冷锦利的害裂般的疼痛像有细小的刀刃在害欧阳暖只觉得刺刺的汗水涔涔地从脸庞流下,腻住了鬓发然而她的脸上却凝着一朵若有若无的微笑淡淡道:“这一点,我们也不知道只怕要劳烦郡王操心了。”
明郡王看着她的笑容,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汹涌着的血腥气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这话的意思是欧阳小姐要让我把人领回去?”
欧阳暖轻轻蹙了眉,道:“或者我们送去衙门也可以,只怕京兆尹大人不敢收…“
明郡王点点头,刚要说话,却看到陈兰馨一脸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袖子,长长的猫眼银殊耳坠的流苏细细打在他手上微微的发凉:“郡王救我!
明郡王冷冷望了她一眼,一把拂去她的牵绊冷道:“还不扶住你们小姐。”旁边的丫头一直呆愣着这时候才醒悟过来猛地扑过来扶住陈兰馨。
欧阳暖望着他,却见他目中的光色一沉尽染了黑夜郁郁之色。
“我会将诸位送到府上,并会派人解释清楚请你们放心口“明郡王淡淡道,转身自去吩咐,再不看她们一眼。
这话的意思是明郡王愿意担着这救美的名头了,欧阳暖微微一笑这样最好出事的到底是欧阳家的马车但有了明郡王的保护,自己逃脱升天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只是会招惹更多的嫉妒,然而这结局,已经比自己预想的要好了许多。
一回头却看见陈兰馨冷冷望着自己她的目光审视而疑虑。
时间一点一点平静的流逝,那样静,鸦雀之声不闻。
陈兰馨目光中皆是复杂神色嫉妒、厌恶、怀疑一瞬间五味杂陈,她口中喃喃道:“今日之事,你是不是早已知道”
欧阳暖神情平和恬淡冷淡尽数流露在眉梢眼角慢慢道:“姐姐莫忘了,是你非要我欧阳家马车的。”
陈兰馨愣了半响神情似乎苍茫难顾她迫视着欧阳暖几乎是沮丧到了极处终于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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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郡王救个美都这么麻烦。
话说陈小姐这悲催不是自己找来的吗,唉q一口b汗
069 寿安堂上后妈罚跪
陈兰馨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最后是被两个丫鬈架下了马车。明郡王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和人护送武国公府的小姐回去。
欧阳暖走下马车只觉得肩膀的部位一阵尖锐的痛楚,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欧阳爵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吗?”
欧阳暖的心脏还在忤忤跳个不停,挤压着全身的血液沸腾狂涌,伤。传来阵阵刺痛…”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如常只是此刻月已升起她的影子亦映在洁白的地上轻晃一个眼花看过去竟像是在颤抖一般好在欧阳爵并未特别留心只高兴地点点头道:“蓉郡主的马车被歹人斩坏了我们可以坐自家的马车回去我这就去准备。”
欧阳暖点点头看着欧阳爵快步向前面的马车奔过去刚要迈步却突然被一伴黑色的织锦披风从头盖到尾好像掉落进一片深沉的黑色的梦里她一愣,猛地抬起头。
肖重华抬眼扫过欧阳暖的肩膀“不愧是欧阳小姐即使受伤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是怕令弟担心吗?
被柔软的像是夜色一样的披风包裹着,欧阳暖优雅的微笑:“这次多谢您出手相救不过这个”她用左手作势要取下披风还给对方。
肖重华微微一动,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嘴角划出新月般微凉的弧度:“夜露深寒小姐何必拘泥于小节。”欧阳暖的脸上浮起一个淡漠的微笑抬眼看向他声音柔和“英推救美应该做足全套,郡王有时间来关心我不如亲自护送兰馨小姐回去更好。”肖重华略惊讶的挑眉,眉目深沉:“欧阳小姐认为这场意外是针对武国公府那位小姐的吗?”
欧阳暖脸上的笑容淡淡:“蓉郡主的马车坏在半路兰馨小姐便将武国公府的马车让给她然后乘了我家的车走,我们则是等到蓉郡主的马车修好后才返回,谁知撞上了这场意外。莫非郡王觉得这群人并非针对武国公府而来的吗,那还真是可惜我也想不出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郡王有兴趣的话不如去查一查?”
肖重华深沉的目光似轻柔的羽毛在她脸上拂过,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冬日浮在冰雪上的一缕淡薄的阳光令人心悸。
欧阳暖却自始至终维持着淡而疏离的微笑,恭敬地福了福,道:“告辞。
肖重华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甚或是以为自己是故意诱导陈兰馨坐上欧阳府的马车。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明白她艰难的处境。转过身欧阳暖嘴角的笑容越发嘲讽,重生一次她必须好好地活下去延着仇恨的漫漫长路一路莞劳而行,直到她精疲力竭或者直到她被命运所眷顾将仇人彻底铲除。
等待她的,永远只有两条路死在林氏手中,或者,让林氏死无葬身之地她们彼此绝无原谅的可能。报仇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金良:“啊欧阳小姐也受伤了吗?现在距离公主的别院不远,我们可以建议她先返回别院,包扎了伤。再说…郡王?您怎么了?”肖重华心中暗叹,其实他并没有责怪怀疑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在这场意外之中她似乎早已知道些什么,默默望着欧阳暖的背影他轻声自语:“真是让人不愉快。”
金良:“”寿安堂
李氏没有按照往常的时间用晚膳,只喝了小半盏参茶又用了几块点心,她看了外头的天色一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张妈妈觑着李氏脸色又道“大小姐和大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老太太您不必担心是不是稍休息一会儿等大小姐回来奴婢叫醒您。”
李氏摇了摇头说道,“还不知今天情况到底如何,我怎么能放心口对了我让你去盯着林婉如,她今天一天都在做什么?”
“夫人今天一直在梨香院陪着二小姐,没有出来过。”
听到张妈妈的这个回答,李氏面色冷淡,随即叹了一口气说:“虽说她是治儿的正妻,到底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当然拼了命想要生个儿子来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会怪罪她,可她偏偏要生出个天煞孤星来克欧阳家,我近日才会对她如此严苛这一次大公主的赏花宴我没让可儿去,想必她们母女在心中将我怨上了。”
“老太太夫人总有一天会明白您也是为了欧阳家好。”张妈妈低声劝说道,沉默良久她瞧了一眼李氏的脸色终于继续开口说道:“老太太,有件事情奴婢还来不及禀告。派去盯着的人回来禀报说,夫人身边的王妈妈今天还未到寅时就悄悄从后院小侧门出去了”
“去了何处?”李氏皱起眉头。
“回了镇国候府咱们的人进不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去找谁的。”
“哼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去找——”李氏话丙说了一半耳畔传来了玉蓉的声音:“老太太大小姐和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李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问道“人到哪儿了?”
玉蓉脸上露出些许忐忑开口说道:“这会儿刚到门口老太太不用着急。只是他们回来的时候遇上些事情”说是有歹人闯出来大小姐好像受了轻伤一回来就请了大夫。”
“你说什么?”李氏勃然色变,拿着茶盏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帝的张妈妈慌忙接过茶盏搁在炕桌上又在旁边劝解道:“老太太别着急玉蓉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怎么会受伤呢!你话也不说明白,吓着老太太可怎么好!“
玉蓉慌得不行,赶紧扑通一声跪倒:“老太太恕罪具体什么情形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只命人来说没有大碍,很快就来向老太太请按 …让老太太别急。”
“老太太,事情还没个准数奴婢再去问问,您千万别着急。”张妈妈支使小丫头重新例了一杯热茶来服侍李氏喝了半盏这才又娓娓劝道。
然而李氏却没了心思,紧紧皱着眉头“快去问,现在就去!”
大小姐都说了没有大碍,老太太竟然还是这样心急张妈妈还要劝说,可看到李氏满脸的严厉想起她的脾气顿时打住了话头又屈膝应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出去看看。”
张妈妈出去了玉蓉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胆战心惊地伺候着。过了一会儿只见帘子一掀李氏猛地坐直了身子,进来的却是一脸笑容的玉梅:“老太太您还没用晚膳,厨房就先送了枣熬梗米粥请您先用一点。”玉蓉焦急,向她打眼色玉梅却一心放在李氏身上半点没注意到,亲自用小托盘捧了,上前去弯下腰道:“老太太刚刚熬好的,还热腾腾的,奴婢服侍您用了吧?”
李氏此时正焦躁烦恼,偏生玉梅还不知趣顿时火气上来随手一拨道:“滚!”
哗啦一声那一盏枣熬梗米粥顿时翻在地上,一下子碎的满地都是。一时间,向来聪明机灵的玉梅竟是吓得傻了,也顾不上底下又是汤羹又是碎片的直接伏地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看到这满地狼籍的一幕,李氏眼皮一跳,正要怒喝帘子突然被人打起,竟是欧阳暖进了屋子,李氏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暖儿——”
欧阳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景,笑道:“祖母,丫头惹您生气了?”
李氏看欧阳暖容色镇定身上没什么损伤脸上的颜色才好看了点却还是沉着脸,道:“她毛手毛脚的,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养着她干什么,趁早撵出去!”
玉梅一听顿时吓得要死,口中连声呼道:“老太太!老太太!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犯了!求您饶恕千万不要赶奴婢出去啊!”
李氏一言不发,冷冷瞧着,欧阳暖心念一转就上前去扶起了玉梅,又笑道:“玉梅姑娘服侍老太太多年,竟也有这般毛手毛脚的时候?快别哭了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洗了脸再来词候。”
跟着欧阳暖进来的张妈妈也陪笑道:“是啊玉梅虽有些毛躁一颗心却是向着您的求老太太饶了她这一回嗫 “旁边的玉蓉也跟着连声求情。
玉梅抬头偷觑了一眼见李氏脸上看不出喜怒顿时愈发胆寒便不敢真的站起来走出去。就在满心战战兢兢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一句言语:“蠢东西,还不滚出去!”
玉梅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忙不迭地和玉蓉一起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欧阳暖正要向李氏行礼,胳膊就被人抓住了,她右肩的伤。猛地刺痛却强自忍住,抬头看见李氏满面关切的模样轻声道:“老太太,只是一场虚惊,并没有什么大事。”
李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放心了一些,”爵儿呢?
他也没事吧?”
欧阳暖脸上泛起感激道:“多谢祖母关心,爵儿也没事,刚才一到家就被爹爹叫去了现在恐怕还在书房。”
李氏点点头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快仔细说说,回来的路上究竟遇上什么了?”
瞬间像忽然飞起的风在欧阳暖的眼中罩上一层雪似冷霜”祖母,一想到那时候的情形,孙女仍是不免心惊肉跳。”欧阳暖轻声道,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归来的途中,我们不幸遇上了歹人好在咱们都不在欧阳家的马车里,倒是苦了武国公家的兰馨姐姐,真是吓坏了。”
“不在马车里?”李氏脸上写满了惊讶。
欧阳暖面有戚戚之色:“蓉郡主的马车坏在了路上,兰馨姐姐便将马车让给了她,可我见她也是急于回去便好心让她坐着咱们家的马车回去,我和爵儿则是坐着蓉郡主的马车随后上路谁知在路上竟然撞见那帮歹人劫持了欧阳家的马车本来连我们都要受到牵累,好在明郡王及时赶到”;她就自己当时看到的情形——道来说到陈兰馨的腰带被歹人夺走的时候她有意瞥了李氏一眼见她虽认真听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那些人是突然之中闯出来的?”听完之后李氏立时问了一句,见欧阳暖点头,她顿时神色大变,低了头慢慢思索了一会儿道:“暖儿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蹊跷?”欧阳暖脸上带了疑惑仿佛有些醒不过神来。
“这事情看来倒像是一件意外,可是暖儿你想一想要不是你与那武国公府的小姐换了马车出事的人不就变成你了吗?只怕那些人以为你和爵儿在车里于是直接杀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欧阳暖满脸惊讶,道”,祖母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糊涂!”李氏骤然举眸目光如锐利刀锦”若是冲着钱财而来夺走小姐的腰带做什么?那腰带再值钱还能抵得上马车里的财物吗?更何况,天子脚下公然行抢轻则斩首重则凌迟,这可都是杀头的大罪若非早有预谋谁会有这样的胆子!”
“祖母,也许是您多虑了我足不出户爵儿又是个孩子,谁会故意与我们为难?”
李氏一时说不话来,只定定看着屋子里的烛火目光冷淡。
欧阳暖眼波流转,似乎突然想起道:“祖母明郡王还捉住了一些人,可能会问出点什么来。”
李氏唏嘘道”那些人与其说是歹人不若说是死士那条道是回京必经之路人流最多的地方,如果真要杀人何必选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兴许原本就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到有这么一桩事情,依我看倒像是故意将事情闹犬”
“有心闹大?”欧阳暖眼里浮起一缕浮光掠影的笑,口中却仍有些懵懂。
“暖儿,陈兰馨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半响李氏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个姑娘家,贴身物件叫人家抢去了又是在那种地方,还不闹的满城风雨吗?”
欧阳暖望着李氏似乎十分震惊的模样:“祖母的意思是来人要毁了兰馨姐姐的清白?”
李氏冷声道:“傻丫头,不是她的是你的!这幕后之人是将你恨到了骨子里才想得出这样狠毒的主意来。”
欧阳暖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粉面上投下一对鸦青的弧线似庆章似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着爵儿去的就好我还怕他们要伤害弟弟。”
李氏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欧阳暖只想到欧阳爵,半点也没想到她自己,一时有些怔愣。她活了几十年,经历过的事情自然比欧阳暖要多抛开利益攸关的关节不谈,这一句话她自然就品出了几分滋味来,道:“不来人不仅是要毁了你,只怕还要害死我的孙子啊。”
欧阳暖睁大了眼睛失声道:“祖母”
李氏拍了拍欧阳暖的手满脸欣慰地说,“亏得你福气大,跟人换了马车,否则爵儿只怕也要面临绝境!”
对于李氏这样的评价,欧阳暖心里大松一口气,面上却少不得谦逊。就在祖孙俩又接下去商量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了玉蓉的声音。
“老太太夫人来了,”
李氏面色一变,刚想说不见,欧阳暖却道:“祖母,娘一定是得了消息,在担心呢!”
李氏顿时眉头紧皱旋即只能无可奈何地说:“既如此让她进来吧。很快林氏眼因红肿的进来了,一进来还来不及看清楚就大声道:“老太太,出大事了!”
“娘有什么大事,值得您这样急?”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欧阳暖露出极明媚温婉的笑容,盈盈行了个礼。
林氏望见她就是一愣随即眼睛里突然浮现出慌乱手心不住出汗只觉滑腻湿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欧阳暖轻轻走上前去柔声道:“这么晚了,娘怎么来了。”她的手微微伸出,像是要有所动作。
林氏没想到她突然靠近,大惊失色下倒退半步然而欧阳暖只是伸出手,将林氏头上那支金崛点珠桃花誓扶正才笑道:“娘这是怎么了?”
林氏定定看了欧阳暖一回,心中认定她是在强作镇定,这才脸上微露得色,一双美目盯住欧阳暖道:“暖儿你回来了。”
“是,暖儿刚回府还未来得及向娘请安。”欧阳暖婉转目视林氏目似温柔无限。
“好了,都坐下说话吧。”李氏似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氏这才坐下了,王妈妈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欧阳暖,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异样来。
“刚才你说出大事了,什么大事!“李氏冷声道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带了三分厌恶,声音里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冷酷。
林氏面色掠过冷意看着欧阳暖道:“听说暖儿的马车回来的途中遇上了歹人我特意赶过来看看暖儿和爵儿有没有什么损伤,现在看到你好好地站在这里我就放心多了。”
她现在都还以为马车里的人是自己和爵儿欧阳暖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道:“我们姐弟都很好只是虚惊一场娘不必忧心多当心自己身子才是。”
林氏怀孕已经七个月,此刻挺着肚子确实很不方便,她闻言十指紧握,交绕在一起透露了她内心不自觉的紧张道:“暖儿刚才听说还特地找了大夫,可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欧阳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微笑道:“没事只是马儿受惊我不小心撞在了车厢的条几上大夫说没有大碍。”
林氏显然不相信,又道:“天子脚下哪里来的歹人,当真是无妄之灾,阿弥陀佛好在你们都没事。”
李氏冷笑一声道:“哼是啊自从天煞孤星进了门,我们家祸事就没断过,出门一趟都要遇到歹人这真是倒霎透了。”
林氏的脸色极不自在她知道老太太是怨恨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只是她心中正得意着,虽然这一次没能要了欧阳爵的命,却顺利夺了欧阳暖身上的贴身之物,所以她并不像往日那样变色,而是仿佛没有听到一样道:“老太太真是会说笑暖儿他们没事就好了。”
“娘说的是这是佛祖保佑我们姐弟。”欧阳暖微微笑着眉眼间的笑意恬静如珠辉只见温润不见锦芒“只是爵儿年纪到底还小今天受了惊吓恐怕还要休养一段日子。”
李氏闻听孙子受惊大为懊恼,冷冷看了林氏一眼,寒声道:“惠安师太说这府里有天煞孤星,我看不只如此,还有些不知尊卑、目无尊长的人!“说着声音陡地拔高变得锐利而尖刻:“婉如你可知罪?!”
忽然这样一声疾言厉色,林氏不免错愕起身垂首道:“老太太这样生气,儿媳不知错在何处?请您明示。”
李氏的眉眼间阴戾之色顿现喝道:“跪下!”
林氏心想反正今天的事情成功了也就忍这一时之气,挺着肚子徐徐跪下。
李氏的怒气并未消去声音愈发严厉:“有孕在身果真可以娇贵些!你自怀孕以来,从未有一天来为我请过安,更不要说侍奉左右,你如今就这样目无尊卓,如果真生下儿子又要怎样呢?当真以为全家都要围着你一个人转!你以为你生下的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氏心中冷笑微微垂头,保持谦逊的姿势:“老太太虽然生气,但儿媳却不得不说。我怀孕以后,家中各人也加以照拂,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欧阳家的香火老太太说儿媳妇仗着怀孕恃宠而骄我心中实在惶恐。”
李氏的呼吸微微一促,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重重敲在座椅的扶手上,吓得众人面面相觑。
欧阳暖赶忙道:“老太太您身子也不好,千万不要动怒,不如喝一盏茶歇歇再说。娘还怀着身孕,不能久跪也让她起来说话吧。”
她说一句,李氏的脸色便阴一层。说到最后,李氏几乎是脸色铁青了眼中迸发强烈的憎恨与厌恶,指着林氏一字一顿道:“女子以妇德为上你罔顾尊卑、不敬长辈、巧言令色、以下犯上”她怒道:“罚你在这里跪足一个时辰,以示教训!”
王妈妈一惊忙道:“老太太地上寒凉坚硬怎能让夫人跪在那呢?
她还有身孕呀!”
欧阳暖掩住了眼中的笑意脸上十分焦急亦求情道:“祖母息怒请看在娘身怀子嗣的份上饶过她吧,若有什么闪失的话可怎么办呢?”她说话温柔婉转这样声声乞求更是显得情真意切然而李氏却是勃然大怒:“我家的现矩都叫这个女人坏的干干净净!家现不严自然要加以整顿!谁要是再求情,就和她一并跪着!”
林氏冷眼看着道:“儿媳领罚是敬重您是长辈,并非对您的斥责心悦诚服,公道自在人心儿媳从未做半点对不起欧阳家的事。”
李氏怒极反笑:“很好,那你就跪到你知道错为止!张妈妈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个时辰后再叫我!”
王妈妈心道夫人当真气急了,竟然当面跟老太太硬着来再顾不得害怕,膝行至李氏面前,道:“夫人有身孕实在不适宜跪着,求老太太饶恕!
李氏双眉一挑,打断她的话:“我已经说过谁为她求情,一并跪着,既然你要为她求情,就去跪在旁边!”
轻薄绵软的裙子贴在腿上,地板上寒凉的气息传上心头林氏只觉得膝下至脚尖一片又硬又冷浑身都僵硬了然而她心中却想到很快自己这苦就能向欧阳暖千百倍的讨回来,所以一句软话也不肯说。
王妈妈还要说话,李氏狠狠瞪她一眼:“跪一个时辰是死不了人的!你再多嘴,就直接杖毙。”王妈妈悚然一惊,只能低下头去跪着。
欧阳暖冷冷瞧着林氏,神色平静,谁也不知道她有多恨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杀意腾腾奔涌上心头。若有刀刻在手必然要一刀削了她头颅方能泄恨!然而她只是微笑,轻轻浅浅道:“祖母,我不是要为娘求情只是万一娘晕过去……
李氏阴侧侧地吐出两个字道:“来人!”
原先两个大丫鬟正一左一右上前守在帘子外头内中的说话声一阵阵地传来、听在耳中冷在心里,这时候听见老太太的声音,赶紧进去。
“玉蓉、玉梅,你们去夫人身边伺候着,免得她晕倒!”李氏冷冷道。
两人不期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各自的眼中满满都是惊悸,忙垂下了头,“是。”
这样一来,林氏就算想要装作晕倒避过惩罚也不可能了。
欧阳暖的唇际泛起若有似无的笑,细细望去却又似乎是不忍,叫人半点、揣测不出她的心思。她见如此情景便起身道:“祖母您不许我为娘求情,也断没有让我亲眼看着娘下跪的道理 川
李氏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吧。”
欧阳暖便低声告退慢慢退出了屋子,帘子轻轻落下不见了李氏的怒容也隔绝了林氏跪在地上犹自怨毒的目知…
看见欧阳暖出去林氏的身子动了动老太太原本在闭目养神却突然睁开双目冷声呵斥:“跪不住了吗!“
林氏一愣,神色急剧一冷眼中掠过一丝雪亮的恨意不得已只能继续跪稳,心中却怨毒地想到,等明日那人拿着你那宝贝孙女的贴身物件上门,看你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她一边想着嘴角露出残酷的笑容,王妈妈在旁边看的不安,但想到七个月胎象已经稳当料想不会妨害什么这才低下了头。
李氏突然皱眉,道:“燃的是什么香味道这样难闻!”
张妈妈小心地笑道:“是——和宁香老太太。”
这是寿安堂常年燃着的一种香料芬芳但不浓郁似檀香一般古朴,若非老太太心情不好也不会觉得难闻吧玉梅心中想到。
“换一种来。”李氏冷冷地说,望了张妈妈一眼。
张妈妈一愣看着李氏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恭敬的道:“是。”
很快屋子里重新燃起了香鼎,香气温和闻之有一种淡淡的甜味让人觉得骨子里软酥酥的说不出的舒服。
香气冉冉升起李氏看着紫金百合香鼎,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
林氏跪足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连膝盖都直不起来几乎是被王妈妈抱起来的,偏偏身子重王妈妈被拖的差点挥个踉跄李氏在上头看着冷笑一声,道:“找人扶回去吧,免得当真晕倒在这里,外人还以为我这个婆婆刻薄她。”
林氏满怀愤恨地走了,李氏冷笑一声却又招来张妈妈道:“你再去听暖阁,找个人仔细问问,看看大小姐究竟伤到哪里了。”
原本李氏正在心烦偏偏林氏还敢送上门来找晦气她今天贬斥了林氏,是为了出心中一直压抑着的一口恶气,只是对于欧阳暖这次的遇袭,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对方尚有什么隐瞒着自己,张妈妈一愣赶紧道:“是奴婢这就再去看看。”
张妈妈才到了听暖阁门口忽见假山之后有个人影一闪张妈妈眼睛不利索,身后的玉梅却眼尖,已经”哎呀”一声叫了起来。张妈妈闹声看去喝道:“谁鬼鬼祟祟在那里?!”
立即有丫鬟赶了过去一把扯了那人出来对着灯笼一瞧,却是欧阳暖身边的丫头红玉。
红玉像是没想到会撞到人一样,早吓得瑟瑟发抖手一松,怀里抱着的铜盆落了下来散开一地的衣物看着眼熟张妈妈一愣,玉梅会意走了上去将衣服捡起来在灯笼下一展开张妈妈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指着红玉、呵斥道:“半夜三更,偷了主子的东西要夹带私逃吗?”说着已经让两个力气大的丫头扭住了红玉。
红玉原本脸色煞白,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只紧紧闭了嘴不说话。张妈妈连声道:“怎么会有这样没出息的奴才快请大小姐过来!”
玉梅也拿了那衣服来看,惊呼道:“张妈妈,衣服的肩部有血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妈妈心里转了几因,侧首看众人脸色都是惊疑不定,心里更是狐疑。
红玉一下子跪倒,面上哀戚道:“张妈妈,那些人劫了武国公府的马车,堵了官道,我们的马也受了惊大小姐为了护着大少爷不受伤,自己撞到了条几上,胳膊都破了一条大。子呢,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她谁都没告诉,悄悄找了大夫包扎了伤。”还让奴婢趁着没有人抱衣服出来清洗,妈妈慈爱,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这事情谁知道都不要紧,就是别让老太太知道了,她老人家一定会担心的”,
张妈妈一愣看着红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带着一种勇气,莫名就让她震的说不出话来,半响后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委屈大小姐了老太太知道,也只会说她孝心可嘉。罢了我们回去了你小心着点伺候大小姐。”
等张妈妈回去,将在听暖阁门口的事情如实回禀给李氏,李氏的脸上就多了三分感动之色,叹息道:“暖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不肯直说非说没有大碍,这是不想让我为难。”
张妈妈恭敬地笑道:“大小姐天性淳厚,人又聪明将来福气大着呢。老太太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
李氏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知想起了什么却又哼了一声道:“有那个天煞孤星在一天我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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