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124章 放手
“我知道。”赵思睿贴心地安慰。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留在辛苏安家了。”
“就为这个?”
“不。”我摇摇头,“早在之前就尘封了,后来剩下的只是距离。”
“顾葭。”他牵着我的右手,将面前的人拉进:“我可以容你曲高和寡,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他的誓言同那些烂俗的情话不可同日而语,每句都真诚,我知道他能办到,无论是外部条件还是那颗不变的心,他都可以。但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我并没那么觉得心疼。
“我挺喜欢现在的。”我对他说。
“那就好。”
我笑着回:“你什么都觉得好。”
他将我双手抓在掌心,恰好的暖意:“你说我要追到以前的你,该做些什么引起注意?”
“在操场上裸奔?”我转身笑。
他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你别说,还真做过。”
“啊?”没想到一问居然问出个大问题,“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也犯过傻的人。”他还是那样神秘地笑笑,抬头遥望目光随即停留在不远处灯火依旧的东区购物中心。
快十二年,那地方似乎被时间遗忘,依旧那样安静的停在那里,只是换了颜色与装潢,可风格始终如一。
“走。”赵思睿像是一时来了兴致,拉着我就往那盏最暗的昏黄灯光走去。
我总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走:“想一出是一出的。”
走到店门口,还是那家熟悉的琴行,在学校开了不知多少年,不知多少有音乐梦想或只是爱好的人从这里进进出出,往往复复,最终都不见了踪影。
“老邹,借哥们儿把琴。”虽像是到了打烊时候,赵思睿却还是一副主人样子走了进去。
闻声,刚才还在前边捅卷帘门钥匙孔的黑衣男子转过身来,眉眼见透露着亲人的气息。见来人是赵思睿,笑了起来,没丝毫客气的样子:“哟,赵大老板哪来的闲心来我这儿逛逛?”
“这么重要的聚会都不去,顾这小店儿,我不得特地来看看你?”赵思睿反客为主,走进去随手拿了一把墙上挂着的尤克里里。看样子不是新的,有些年岁了,只是不知尤克里里这种乐器是否也讲究个“古旧为贵”。
有时我也会想,他这样一个人,是怎么保持这份积极乐观的童心,精明的同时又有傻乎乎的气质,每天忙成那样也能去坚持自己的喜好,将这灰色人间的生活过得这般有味道?
他这样奉献倾向的人,是怎么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又始终对世界抱有一份赤子之心,对他人怀着那么过分的宽容和友好之情?
我不懂,因为我做不到;他做得到,或许就只是觉得如呼吸般正常罢了。
“我这小店儿百八十年了,虽比不得你那万贯家产,守着倒也舒服。”
老邹一张微笑唇,说什么都让人感觉是在微笑,很招人心里惬意。
“我倒也喜欢你这小店儿,可开不成,没办法。”
“你不适合,只有羡慕的命。”老邹说着看向我:“哪儿骗的漂亮姑娘?”
“我老婆。”赵思睿一把抓住我往怀里搂。
“我可看人家一脸不愿意呢。”老邹颔首偷笑,打量着我:“赵老板,你都有被嫌弃的时候。”
“你还不乐意啊?”赵思睿低头想我确认。
我看他想看到了个大傻子,一脸嫌弃地点点头。
“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给唱首让你回心转意的情歌儿?”
他的表现欲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拉着我就坐在店门口抱起刚才那把尤克里里弹起来,大学常见的民谣旋律。
“勉强给你个机会吧。”
“我跟着沾沾光。”
赵思睿琴弹得很好,就是那样子看着随意地很。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还唱歌了,我以前以为他唱歌会是弹棉花的声音,没想到居然是棉花糖似的声音,柔软而甜蜜。
经今天所见所闻,我更确信他以前招小姑娘喜欢的程度了,这种男孩子就算是个穷光蛋也会有不少傻姑娘想抱回家养养。
在微凉夜风中,空气里只有淡淡新芽味道,他坐在脚步熙攘的店门口,用看似随意口吻唱出的那首歌,不知为何就打动了我的心。
这种老套的大学男生求爱方式,我从前见了不少,每次都觉得俗不可耐又烦人,可这次感觉却如此特别。
或许是我们老了,或许从前只是不承认,求爱这种原始的事情,高雅或恶俗不是看方式,而是看那个人。那个人在我心尖上,我把他捧得比谁都高,他自然做什么都跟神仙似的,巴不得身上冒着白茫茫仙气;若把他才在脚下,便是他做什么都觉得硌脚,哪儿哪儿都舒服不了。
赵思睿在我心里越来越高,超过了我可以徒手触碰的高度。我用一分真挚将他托到了云边,使其能自由地云间漫步。
这世界没什么可怕的,怕只怕我这颗小心脏装不下那么多对他的感情爆炸。
你遇过一个人,能叫你过目不忘吗?
他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久久不去,像一团缠绕不清的仙气。
“你还会唱歌啊?”我问。
赵思睿站起来,进去把那把尤克里里挂起来,问:“不然呢?”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以为你会是个破锣嗓子。”
老邹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平时说话核有那么难听?”
“倒没有。”我笑着说:“挺低沉,跟刮黑板似的。”
“你这算夸人?”他又走过来坐着。
老邹看了会儿好戏,自己进去收东西了,确实到关门的时候了。
“我评价你还不算呀?”
“快认错。”老邹人走了,可还没忘远远看好戏。
赵思睿赶紧说:“算算算,您是我女神,说什么都是对小的的恩赐。”
“还对多少姑娘用过这招?”
赵思睿扳起手指来,“我数数。”
“这可不少,蹲我家门口来一个撩一个。”老邹出来搬灯箱,顺便戳赵思睿脊梁骨一刀。
“你少扯淡,我还用得着蹲你家门口找对象儿?”
“哦?”
赵思睿瞪老邹一眼,又死皮赖脸地过来抱我:“老婆,你可不能信他的。”
我也看他一眼,“你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还真顺口。”
“本来就是,你难道还不承认?”
“本来就不是,我为什么要承认?”
“顾葭,你跟我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反问:“你跟谁结婚不难?”
“从前跟郑系花唱首歌人在屁股后面追了我两条街要嫁给我呢!”
“别扯淡,我才不信。”
“不信你去问问。”他又紧接着补充:“问了可别后悔!”
我白塔一眼,站起来就走:“我没兴趣。”
赵思睿死皮赖脸地追上来,很顺其自然地搂住我:“我倒觉得今晚上这装夫妻游戏挺好玩的,明天继续。”
“谁要管……”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眼熟的身影。
“你前女友。”我回头跟赵思睿说。
赵思睿没反应过来,“谁?”
“和她……”我看着郑系花上了出租扬尘而去,另一人又从不远处出现在视野,“现男友。”
“哦……”赵思睿也听了脚步,听语气还挺开心。
灰西装从酒店出来,估摸着这时间他们的同学聚会也结束了,只是他没跟郑系花一路这事儿有点奇怪。
赵思睿站在我身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略有些轻蔑地望着灰西装走向一辆豪车。我也看道驾驶座坐着以为容颜姣好却穿着简谱的夫妇人。
“和她现男友的……”
赵思睿用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的语气道:“老婆。”
“还真是啊?”我皱着眉回过头去问他。
赵思睿倒是一脸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拉着我走:“这些事情你也不是猜不到。”
“你们这些大人真肮脏。”我面带嫌弃地感叹。
何尝不是在说自己,我也不是孩子了。
赵思睿笑了起来,驻足回身来捏我的脸:“信我从前说的你单纯了?”
“我……”我还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没人能一直保持纯洁的内心,只是你命太好,没机会见识,就也没机会……”赵思睿说着说着便中断了,低头像是自己刚才说了蠢话一般摇摇头笑了。
“我知道。”
“你有的别人未必有,别人有的你都有,好的比别人好,坏的……”赵思睿看着我,“存在无限可能性。”
我开玩笑:“那你说我黑化了呢?”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继续拉着我走:“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下半辈子,丰衣足食,亦无忧无虑。”
“对了,你认识他太太?”才问出口,又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老同学的太太,聚会场合见过几次也正常。
“大学同校广播台的姑娘,俩人爱情长跑十二年结的婚。”
“大学同学?”我抬头问他,觉得他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从前对着我脸上喷烟雾的那一刻,迷迷蒙蒙看不太清。
“没记错应该是高中同学。”他无奈地笑笑:“修成正果的时候还算是我们这批的模范情侣。”
“模范情侣”,多熟悉的一个称谓,比“校花”听起来耳熟多了。
“他小子家境不太好,而且大学没毕业他老子就蹲大狱了,全靠自己争气。那姑娘嫁给他也算是一路跟着打拼上来的,过得苦日子数不清,有多难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吧。”
我静静听着赵思睿说那些早被人遗忘的故事。
“人是会变的。”他低头看我,“以前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到最后都会变的。不管多宝贝的东西,只要有一天腻了烦了,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赵思睿说完顿了顿,看着灰中带蓝的天空,“这世界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诱惑,人不知道那天就动摇了,一动摇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底线的全面塌陷。”
“说得深沉,想剖析自己一样。”我看他的样子,笑着说。
“我什么没见过,要变早变了。”赵思睿坚定地说,“少年穷志不穷,感情自然也是真挚的。可那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些人,能一起共苦,没办法一起同甘。一旦手中握住了钱和权,世界就不同了。”
外公那么爱孩子,是有原因的。他看过世界上多少无意识的恶,都是从幼年时起深植心底的。
如果改变不了大人,那从孩子身上下手可能还有希望。他一直都是热忱的理想主义着,身上充满着浪漫主义的气息。
“难受和欺骗,不如好聚好散。”我说。
赵思睿又伸手来捏我的脸:“婚姻哪是这么简单的事?”
对,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涉及两个家庭已经所有相关人人生进程的事。
一个企业家,仅离婚可能导致公司股票暴跌;一个政客,小小的婚姻变故就可能造成落选;一个万丈光芒之星,感情纠纷也能让他坠入永劫不复的万丈深渊……结婚有多难,离婚的就有其万倍的难。
这样说起来结婚应该更慎重的,需要更多严格的核查条件才能允许,是务必珍贵的东西。可太多人把它当做人生必不可少的历程,所以让它逐渐廉价下来、廉价下去。
“你们也帮着瞒?”我真诚地问他。
对于知道朋友的情侣出轨应该选择告诉朋友还是佯装不知的问题,我一直没找到答案。
对我来说,我不能隐瞒,告诉朋友是我对保护她利益的一点努力,如果她因此迁怒于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和她做朋友。
可怕的是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是她表现出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有时,告知其实是拆穿。
人心底的脆弱的防线被人随意扯断,无论走向那种结局都不会让牵涉到的多放获得一点利益,倒是阴影会伴其一生。
“我可没有,他老婆我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他出门也从不带老婆的。”赵思睿赶紧说,“而且我从不插手闲事。”
他倒撇得干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他心中都算“闲事”。偏偏那时知道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我的“闲事”就出现了,像是有利可图的骗子一样热忱地奉献自己不求回报。
他的心思我是真的猜不到,对所有事物都没有统一的标准,一切都是随性而来。
“你说她知道会很伤心吗?”我问,“一片真心付诸东流水。”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会怎么想?”
他其实想说: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赵思睿没说出口,我能明白他话间的意思。
确实,我不能用我的三观去衡量别人的人生,这才是最自大的表现。她不一定不知道,可能只是装傻,骗别人或骗自己。甚至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相互装傻,这世界的天平就是这样维持暂时的平衡的。
聊完了沉重的话题,我突发奇想:“这姑娘这么好,和郑系花比呢?”
“二十岁之前,连郑系花的脚后跟都追不上。”赵思睿肯定得说,“郑系花从前至少脸好。”
“我觉得这姑娘也不差呀。”
“你要是看过郑系花十八九岁时候的照片就知道,水灵儿得很。”
“哟,这么好呀?”我故意问。
“水灵儿嘛,就是单纯。”赵思睿笑着说:“说白了,就是傻。”
“啊?”我还没想到他这评价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郑系花那成绩,那脑子,要不是父母条件不错又有点儿远见,高考前早早给她入了其他国籍走特招,连咱们学校的门沿儿都够不上。”
这事儿我还比较清楚,以前开始就不罕见,把孩子转入外籍,通过傻子一般的汉语考试就能很轻松申请到国内排名很好看的大学,同时还享有一些其他的特殊待遇,比靠着脑子和毅力挤高考的独木桥容易了不知多少。
“大学装得挺好,居然成了不少傻小子的梦中情人。”赵思睿越笑越开心。
“你不也是?”
“我一点没看中她的内涵,只看了脸。”他说完,又赶忙补充:“还有身材。”
我看着赵思睿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点无语。
他继续边笑边说:“蛮有料。”
“你也蛮有胆。”我面无表情,低沉地说,“你不说你都走心吗?”
“对啊。”赵思睿严肃了一些,“那时候还挺单纯的,还算可爱。”
我无语地摇摇头感叹:“我真的是搞不懂你的脑回路。”
“可爱没用嘛,也就毕业前两年唬唬人,多些时日就露馅。过惯了舒服日子又没能力,只能靠点儿其他的,好在人家父母也不反对。”
“你们这都些什么同学?”我皱眉问。
赵思睿轻笑一声,“那我再给你讲讲林措这几年干的事?”
“算了吧。”我用膝盖都能猜到林措是个什么德行,不去想不知道还能控制见面想打他的冲动。
“说来人郑系花也不错,干正事不行,小心思还是不少的。”赵思睿把手搭在我肩上,“这两年要是搞得好,下次来接人的估计就是她咯。”
“八卦!”
“你自己问的。”
“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会被割舌头的,你就等着被诅咒吧你!”
“谁诅咒我,你呀?”他弯腰凑过来,一脸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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