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107章 矛盾
或许注定了该道别,才会回去的时候在机场遇到来赶飞机的辛苏安。
好久不见,他憔悴了许多。
从前见他这样,我必定会心疼难受许久,毕竟他一个小感冒就能牵动我的心。快十年过去,还是会因此而心中隐隐作痛。
前一秒我还和赵司睿手牵手,有说有笑;这一刻,时间带来的尘埃却席卷而来。
他无意间瞟到,随之而来是心碎的表情。我拉着赵司睿因为他注意到的眼神而停在不远处,与他中间隔了无数来来往往的人。
辛苏安放下了吗?
经过那次美梦,他从时间的漩涡中凯旋而归了吗?
林措的劝告,我的决绝,讲这截情丝斩断没有?
赵司睿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不为此慌张,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我们隔着人海相望,僵持不下。
好死不死,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我看了一眼,许诺。这个时间打来,不会是小事。
没办法,我只好对赵司睿说:“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
“好。”他淡定地回。
相信他商海沉浮十几年,应付个辛苏安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必太担心。说是这么说,可我的脚步却控制不了的匆忙。
“顾董。”
“说。”
“因为赵总的投资意向,现在诺顿工程追加投资已经达到四十亿,很有可能成为集团近年来最大的项目……”
他说的是好事,赵司睿在几天内轻易地证明了他的号召力非我想象所能及,他确实是我无意间见到的一枚金子。
或许也不是偶然,他是胡女士钦定的人,胡女士的眼睛比谁都毒。从前对辛苏安,她虽然不说,但我心里明白,不过是为了尊重我的妥协,充其量是“不反对”罢了。
一件好事,却因为与辛苏安的突然遇见而让我丝毫开心不起来。
我答应了许诺抽时间组织董事会便草草挂了电话,跑去找他们的时候,却发现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平和地坐在机场外面的花坛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司睿不是小孩子了,他处理事情很让人放心。
我走过去,有些害怕。不是因为赵司睿在,而是因为辛苏安的执念太深。无论在什么地点、什么场合,我们三个现在遇到都不算好事。
赵司睿看到我,立刻起身走过来,弯腰说:“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吧。”
“什么?”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让我单独跟辛苏安谈。
“你只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轻轻握着我的手。
“我讲得够清楚了。”
“顾葭,有效的沟通才有意义。”他说,“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
我低头抓着他的手:“我要你陪我。”
“我陪不了你。”他温柔地说:“你们的过去,我没办法插手。”
我抬头问他:“你不担心吗?”
“我相信你。”他轻轻捏着肩膀将我抱住。
“他不会听的。”
“试试吧。”赵司睿轻声说,“如果不行,我会保证不再让你见到他。”
“我会害怕。”
“你也知道成长是蜕变,总会伴随着艰辛和痛苦。”他劝我,“拖延没有用,你们的事拖了这么多年,早该讲清楚了,不然再过多少年都是会痛的疤。”
“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说,“都是他该知道的事。”
“如果……”
“别怕。”他握着我的手,“要是他再敢动你,我会让他知道后果。”
我还是站在原地,迈不出步子。
“拖延和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道理你以前就知道。”赵司睿低头继续劝我。
我点点头,他才放开手。
“我一个小时后来接你。”
“嗯。”
他有些忧心地看我,又回头看一眼辛苏安,没多犹豫便转身离开。
辛苏安站起来拍拍衣服,自顾自地走,在与我擦肩而过时说:“走吧。”
我只好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能听到对方说话的最远距离。
找了间咖啡厅,选了最角落的偏僻位置,没什么人,也缺少服务生的关注。
二人相视无言,从未有过的尴尬。
好久,他才说:“你们离婚了。”
“是。”我放下杯子,语气尽可能的冷漠。
赵司睿连这些都跟他说了,确实很符合他的坦诚,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对辛苏安坦诚。照理说对付辛苏安他应该用生意场那套,虚伪的蒙骗比真诚管用得多,至少能免掉不少麻烦。
“他没说什么时候离的。”
“结了没多久就离了。”
“为什么仓促结婚又忙着离婚?”
“利益联盟崩溃,自然没道理再在一起。”
“现在呢?”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知道,他是问我现在对赵司睿是出于利益考虑还是仅仅因为爱。他想听到的答案,我很难给。
“我不否认互利性质的存在。”
“你真的爱他吗?”
“我爱他。”我肯定地说,“如果我爱他是98分,利益正好填满了最后2分。”
“我爱过我吗?”
“你曾经在我心里是100。”我想也没想就说。
辛苏安苦笑,眼神里都是悲哀。
“现在什么也不是。”我补充。
“他现在是你人生中唯一的满分。”
“对。”
“我曾经是你心中的上限,只要上限还在就有机会再次填满。”他坚持着说。
“没机会了。”我说,“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你自己清楚。”
他失意的眼神刻在我心里,用绝望的语气说话:“我现在在你心里,还不如林措分高吧。”
“你也知道。”
“你现在不在婚姻里……”
“如果我走进婚姻了呢?”
“我就等着,你从婚姻里出来的时候。”
“你难道还要单身等我一辈子吗?”
“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不是没过过,全心全意埋在事业里等你是件很简单的事。”
“辛苏安,别傻了。我早就变了心,你又何必把自己束缚住?”
“一切是我自愿,你不必苛责自己。”
“你是自由的,年轻、未婚,有钱、有资本,为什么放开一点?”我问,“你要想放纵,多的是机会涌上来,你想做什么没人可以管。”
他抬头,倔强地说:“我说了,我愿意。”
“你不是小孩了,没必要把自己关在牢笼里,还是自己编制的空气牢笼。”我越说越生气,“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可怜你,就会心软。你现在的一切选择苦的都是自己,没人能和你分担。”
“你不需要可怜我,可不需要同情我。”他说,“就过好你的日子,把我当做发生万一时抵抗风险的稻草就行。”
“辛苏安,你不是什么脆弱的人,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我站起来,“不要祈求我,更别默默遥望,我不值得,你还没想清楚吗?”
因为爱过他,爱得太深切,所以不忍心,更不愿意看到他卑微的样子。
在我心里他一直是青春年少是意气风发的英雄,他曾是我的英雄。我在心里把他碰上了天,他现在却可怜巴巴地把自己埋到了尘埃里。
我喜欢的人,怎么能自己承认他不好呢?
这份心酸把眼泪逼了出来,我哽咽着对他说:“我们不可能了,你做什么都没用,这些妥协只会贬低自己,你还不明白吗?”
辛苏安深深叹一口气,捂着脸低头说:“自尊没有你重要。”
“不。”我说,“自尊比我重要多了,你从前的选择就是如此。”
他放手,抬头看我。
“还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事,你的事业,你的善良,你的无私……你的青春。”
“我用这些能换你回来吗?”他执着地问。
他执念太深,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算了,我们谈不拢。”
我拿起包就像往外走,正好看到外面赵司睿的车开过来他已经在等了,只是默默给我机会不做任何声响。
辛苏安立马站起来抓住我,“顾葭!”
我提着包,挣扎着要他放手。
“别再一个人消失了……”他还是开始祈求了,眼中闪着泪光。
正在这时,赵司睿推门而出,奔过来一把将辛苏安的手推开,将我护在怀里往外走,只给辛苏安留下一句话:
“后果你承担不起。”
辛苏安没再追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们远去、上车、离开,最后消失在这条街道。
赵司睿在开车,我把脸朝着窗外悄悄流泪。
开出去不远,他找了个地方停下,将我抓到怀里抱住。语气有些愧疚:“我来晚了。”
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埋头默默流泪。十年前的伤疤,再掀起,还是那么痛。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他紧紧抱住我:“又把你弄哭了。”
“都怪你。”我用沙哑的声音说,
“对,是我的错。”他在我耳边老实认错,“我给过他机会了,他自己不珍惜。今天以后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你,放心。”
“你别威胁他。”我小声说。
“这种时候还知道心疼?”
“我们没仇。”我说,“只是往事纠缠不清。”
“我不会下狠手,最多就是吓吓他,担心什么。”赵司睿温柔地说,“我还没小心眼儿到因为这些事去害谁,何况是个挺有前途你还看好的年轻人。”
“我好累呀。”我靠在赵司睿怀里。
“出差这么久,回来还碰到这些事,怎么会不累?”
“你从前是怎么放下的啊?”
“你问谁?”
“初恋。”
“我也不是多爱她,撞到现行的那一刻就死心了,断得干净。”
“覃愫呢?”
“她拒绝我的时候。”他说,“听到她的真心话,就把所有爱撤回来了。没希望的事,何必纠结。”
“对啊,没希望的事,何必纠结?”
“他经历太少,需要时间长点才能想通,你也别太耿耿于怀。”
“你觉得,我和他合适吗?”
“读书的时候,吃喝玩乐倒适合。”他紧紧抱着我说:“不能共患难,也不能共享福。”
是啊,我们曾想过风雨同舟,可根本没发现两个人从一条船上沉下来之后就再登不上同一条小船了。
辛苏安不忍心我与他一起泡在冷水里,便把我先推上了赵司睿的救生艇,自己还没找到属于他他的独木舟。
当我们划着救生艇走远了,辛苏安却在原地后悔,想叫我留下陪他一起找独木舟。
如果我当时执着留下,他又会心怀愧疚再次将我推上别人的船。
他人生的矛盾就是这样,抓不住想要的,心里却还是会忍不住遗憾。越是弥补,就越是悔恨。&/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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