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93章 偶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牢记备用网站
    胡女士车上。

    胡女士开着车,嗔怪地说:“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怪你买的鞋不舒服,还是我的平底鞋好穿。”

    “那你就脱了叫人家司睿帮你提鞋子啊?”

    “他自己抢过去的,关我什么事?”

    “说明人家绅士,哪像你,一点不懂事。”

    “你这么喜欢他就收回家当干儿子啊。”

    “我倒是想,你把他给我骗回家当女婿呀。”

    “我做不到,你自己来吧。”

    “就说你是傻孩子了,人家对你这么好看不出来?”胡女士说着说着还笑了,“我觉得司睿这孩子不错,长得好,人品好,事业好,对你也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说,“我对他没兴趣,你帮我推了吧。下次别骗我了,不然我跑了你们面子上过不去。”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今天已经很有礼貌了,是你骗我在先。”

    “妈妈看过的人,你能喜欢最好,这样至少还有个保障。你要不喜欢我也不强迫你,但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一产生逆反心理就这个不好那个不要。”

    “我想清楚了,就是不喜欢他。”我坚定地说。

    “那好,我回去和赵阿姨商量。”胡女士又问:“出不出国?”

    “暂时决定不了。”

    “那好,你什么时候出国了再把信用卡解冻。”

    “你这是专政。”

    “你都二十几了,还有脸用家里的钱?”胡女士振振有词,“要自立那就做给我看,别到了中途又来找家里求助,这样不叫自立,叫过家家。”

    “我知道,借你的钱发工资就还你。”

    “那我等着。”胡女士又说,“今天买东西的钱你自己算算。”

    “这个也要算啊?”我一下子坐起来。

    “怎么不算?都是我借你的。”

    “我还不起,你拿回去吧。”

    “我还不缺这么点东西,你自己留着慢慢还。”胡女士说,“既然工作了就穿得像样点,不要总带着一种学生气,给人难以信服的感觉。”

    “知道了。”

    “司睿你真不喜欢?”

    “不喜欢。”

    “那好,后悔可来不及了啊。”

    “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不后悔最好,后悔的人走不到前头。”胡女士淡淡地说。

    她说的有道理,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我从小就知道,后悔的人走不到前头。

    回去之后,胡女士委婉地向赵阿姨传达了我的态度,听她的口气赵阿姨那边估计也是说了差不多的话。

    我们两个毫无感觉,两位妈妈倒是惋惜得很,没做成亲家。

    第三天,我妈临走的时候我还没找到房子,她也不管我,只说叫我想通了给她打电话,没想通就自己继续自力更生。她会借我这段时间的生活开支,但之后的路要我自己走。

    我其实早就明白,自己也不小了,不能总靠着别人,总想着辛苏安。他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从前不陪我走到最后,明天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那三天,我默默在心里和他道别,将它埋藏在我心中的坟堆里,等着他的面貌在记忆中变得模糊,知道我想不起他的名字,只记得年少时曾有过的心酸。

    我辞了工作,没了住处,一下子闲了下来。

    照说应该是闲不住的,但那段时间却奇怪得很,特别嗜睡,没做什么就特别疲劳。

    可能是之前过得太紧绷,压力太大,所以一下子放松就像大病了一场,久久缓不过来。所以天天待在酒店什么也不想做,大热天更是不想出去找房子、找工作,时间久这么拖这拖着过了快半个月。

    我在酒店睡着睡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变成个废人了,于是找了一天不冷也不热的时候穿了件舒服的衣服出去随便逛逛,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走在公园边,左边是车水马龙,右边是鸟语花香,这城市那么复杂,叫人捉摸不透。

    到处都是下班匆忙的脚步,这些脚步不比上班的节奏慢一点点,家永远都是温暖的港湾。我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这附近还是没有一盏灯光是为我而亮的。

    站在路边发呆,心思早就不知跑到那个山巅海角去了,直到依稀的落物生打扰了我。

    从回忆中惊醒,才猛然发现手上串珠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一颗颗被岁月打磨的粉水晶胡乱掉在地上,再轻轻弹起往地处的车行道上滚。

    胡女士家的顾先生在等待我出生时自己抽出闲暇一颗颗亲手打磨的,就在这一天,莫名其妙地全撒在了路边,往四处滚去。

    我一下子慌了神,忙跑过去捡,差点忘了这种举动会给别人造成的困扰。

    才捡了第二颗,就听到急促的刹车声,两盏明晃晃的灯直直地照着我,让人一时看不清楚。

    我这才收了手,看着珠子们越滚越远,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不能代替人去死,人也不能为了东西而活,算了吧。

    我抓着手里两颗珠子赶紧站起来,去向车主道歉。

    “我看你脑子是不太好。”

    那人早早下了车,走了两步,离我不近不远地说。

    话不动听,语气却温柔。

    我本来是想跟他道歉,他却这么说话,让我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也不太能憋下气来跟他好好说话。

    我不能失了仪礼,更不能对一个陌生人恶语相向,于是愣了两三秒也没说话。

    “吓到了?”他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别别扭扭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害怕,怕我讹上他。

    “没事。”我紧紧抓着手心里的珠子,越过他就往回走,“刚才不好意思,挡你路了。”

    我还没做什么,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回头说:“我们没仇吧?”

    “没有啊。”我说。

    “不就相了个亲,你以后见我还得绕道走?”赵司睿问。

    “不用啊。”我转身,“但咱俩也不熟。”

    “有道理,是不熟。”他抓着我,把我往车上拉,“我妈嘱咐我有空的话照顾照顾你,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我努力想掰开他的手,“替我谢谢赵阿姨,就说我很好,不需要别人照顾。”

    “不用谢。”他执着地把我拉上车关了门,又坐到驾驶座,“这么晚了别在外面乱晃。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你谁啊?”

    “你妈和我妈以姐妹相称,按年龄来说,我算你哥。”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啊!”我看他一眼,赶紧说。

    “我也没你这样的妹妹。”赵司睿一边开车一边说,“所以快点说去哪儿,我好交差,不然说得我半路遇见了都不搭理你似的。”

    “希尔顿。”我说,“就前面那个。”

    “你还住酒店啊?”他有点惊讶。

    “不行吗?”

    “没有,您随意。”

    我不想理他,转身看着窗外。

    才上车不过两三分钟分钟,突然一直恶心的感觉迎头而上,直冲脑门,胃里一片翻腾。

    我感觉抓住车门,对赵司睿憋出几个字:“放我下车,我要吐了!”

    “什么?”他满脸都是惊讶,赶紧找了个路边靠下。

    一停车,我立马冲了下去,跑到路边去吐。想吐的感觉伴着强烈的晕眩感,难受到了极点,可是下了车什么也吐不出来,晚上没吃饭,肚子里除了胃液什么食物也没有。

    “没事吧?”他下车跟过来。

    “我拿出一张纸擦了嘴,“没什么。”

    他拧开矿泉水,递给我,“来。”

    我漱了口,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闷闷地想吐。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不仅犯懒,还没有胃口,看到什么都不想吃,甚至觉得看着就油腻腻不舒服。

    “怎么回事?”赵司睿问,“我开车技术这么差?上车才多久啊就晕车。”

    “可能有点感冒吧。”我缓了缓,说:“小事情,我回去休息一下,吃点维生素就没事了。”

    赵司睿微微皱着眉问:“吃不吃点药?”

    “我不爱吃药。”我说完就往回走。

    “哪还有人爱吃药的?”他跟着我上车,“不吃药就算了,饭是不是也没吃?这个点儿了你减肥呢?”

    “我哪有肥!”我有点生气。

    “所以啊,去吧晚饭吃了,我正好也没吃,勉强让你蹭顿饭。”

    我回头看向赵司睿,盯了好久好久。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他也看向我,仔细端详,最后摇摇头:“对你这种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兴趣,少自恋。”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关心失足少女。”

    我立马反驳:“你才失足!”

    “也差不多了。”他低头不知道是在玩手还是玩手表,反正就是百无聊赖的样子,“你这样子,刚分手不久吧?”

    我愣住了,他难道是神棍吗,什么都能看出来?

    “别整天一副全世界欠你五百万的样子,对人那么冲。”他微微抬头看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自己找个没人的角落消化,整天把不开心挂在脸上除了叫人笑话没有任何作用,你也不是或者为了祈求周围怜悯目光的年纪了。”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无法反驳。仔细回想,我以为自己还算礼貌的所有行为,都是带着一张丧气的脸,一张看起来就像是刚被甩的脸。

    摆着这样一张脸给谁看?

    事实确实如此,我自己的事失败的过去,应该自己来承担,别人不该为我不好的心情买单。

    那天相亲也是如此,我以为自己还算勉强的“有礼貌”其实全程带着自己闷闷不乐的脸,每个笑容都那么勉强一切都是走形式,自己不开心,还去影响别人。

    我从前的性格,好像不是这样……

    这五年,我是变成熟,还是变脆弱了?

    我是该成长的,变得更强大、更勇敢,像方芫那样,我曾这样告诉过自己的。

    我微微抬头,将瓶盖拧上,深呼一口气,“我们去吃饭吧。”

    赵司睿微微笑笑。

    “你请客。”我自顾自地往车上走,“我陪人吃饭可是很贵的,你最好挑点有格调的餐厅。”

    “您要是愿意,随便挑。”赵司睿跟着我上来,关上车门笑着说。

    “你说的。”

    “我说的。”

    “好,那就去秋山南路。”

    “那一段儿可没什么好餐厅。”赵司睿有些疑惑。

    我坚定地说:“有,多的是。”

    “你格调这么高?”赵司睿笑着问。

    我笑着往店里走,“对啊。”

    “这可算名店。”

    “看来历史还不短?”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承载了几代人的青春记忆。”赵司睿坐下,递给我菜单。

    我看看菜单,“和以前一样嘛!”

    “就是环境好多了,收费也贵了。”赵司睿说,“老板也不亲自上阵了。”

    这家烧烤店,是学校南门当年的唯一幸存者,在南门拆迁后搬到了秋山南路的小巷里,离旧址二十公里。

    我们当年爱的那家店早就收了,所以现在就只能借这家以前当做备用偶尔吃吃的寻找以前的味道。

    我点了些平常的小串,加了两个凉菜,一碟花生米。

    “今儿是来和过去告别?”

    我抬头,习惯性以为对面会是辛苏安和林措,身边坐着心曲,黑皮在里头搬啤酒。

    “想到谁了?”

    赵司睿把我失意的看做不值一提的故事,只是淡淡地问。

    “辛苏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诚实得告诉了他。

    “心酸?”赵司睿问。

    我顿了顿,点点头笑自己:“对,是心酸。”

    “就没点儿快乐的事儿?”他笑着又问。

    “多的是,数不过来。”我小声说,“多的很……”

    “喝不喝酒?”

    “喝,为什么不喝?”

    赵司睿把一罐啤酒打开递给我,“别喝多了。”

    “没事。”

    一小口下去,苦涩得不是滋味。第二口,还是苦,不好喝的味道。第三口,好像能渐渐习惯了。

    “算了。”赵司睿一把将我手中的酒杯抢过去,“看样子就不会喝。”

    “那你喝啊,我看着。”

    “你来开车?”

    “也对哦……”

    赵司睿将先上上来的一盘凉粉儿推到我面前,“虽然是凉的,先吃点填肚子也好,才吐了会不舒服。”

    “你还挺会照顾人?”我笑着问。

    “不然我活到这岁数都没点儿进步哪能成?”他笑笑,一点不正经的样子。

    “按理说你这条件却是不该单身。”我说,“工作忙?”

    “差不多吧。”

    “其实忙都是借口,真正想做的事,多忙都能抽出时间来,就算是放弃一些事情也愿意做。要是不想做的事,躺在家里闲着也说忙。”

    “是。”他淡淡地说:“没找到喜欢的。”

    “你不可能没谈过恋爱吧?”

    “我比你经验丰富多了,小鬼。”

    “那上个是什么时候?”

    “你暗恋我?”赵司睿笑着问。

    “谁暗恋你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鱼尾纹。”

    “我哪有鱼尾纹,你别造谣,别人都说像二十出头。”

    “那说明你看着不靠谱。”

    “比你稳重多了。”

    “跟我比,所以说你不靠谱啊。”我又问:“别转移话题啊,上个什么时候?”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看着我说。

    我皱着眉说:“那还挺久了啊……”

    “还好,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大学恋情?”

    “不是。”

    “同事?”

    “差不多吧。”

    我摇摇头,“吃窝边草啊。”

    “不吃白不吃。”赵司睿笑了笑。

    “怎么分了?”

    “谈不上分不分,人家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我。”

    “啊?”

    “我喜欢她的时候,她有男朋友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后来分手了,也还是她喜欢的人,怪我没出现在合适的时机吧。”

    “你如果出现得比她男朋友早,就那么确定她喜欢的会是你?”我有些好奇。

    “嗯。”他点点头,“我确定。”

    “太自恋了。”我摇摇头。

    “这不是自恋,是我对感情的自信。”他看着我,笑了笑说:“不过咱俩不同,多早遇到都走不到一块儿。”

    “咱俩最多能培养出战友情。”

    “我可没想和你并肩作战,你还是自行摸索成长道路吧。”

    “好无情啊!”

    “本来也没有。”

    “诶,你会觉得遗憾吗?”我问,“遇到喜欢的人,对方却有其他喜欢的人。”

    “有什么遗憾的,最多算我运气不好。”他说,“至少她运气好,能碰上真爱。”

    “不是后来分手了吗?”

    “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确实值得祝福。”

    “说得还轻松。”赵司睿放下筷子看我,“要是前男朋友孩子打酱油的时候遇到,你难不难受?”

    “难受什么,他开心就好。”

    赵司睿笑笑,“想得挺开。”

    “我相信他,他会活的很好。未来无限可能,他会是最精彩的那个。”我低头,浅浅地笑。

    “你真的很喜欢他。”赵司睿轻声问。

    “是。”我抬头笑笑,“把我未来的每件小事都规划上了他。”

    “想得太多,做的太少,会被自己创造的幻想蒙蔽双眼。”赵司睿又说:“吃点东西。”

    我点了一堆菜,结果看到却一点都不想动,甚至闻到这些味道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像当时闻到方便面和稀饭咸菜的味道。

    赵司睿看我有点反胃的样子,“还是个厌食症?”

    我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谁厌食了!”

    说得好听,可是一嚼就立马察觉出了异象,味道变了。

    “和从前很不一样了。”赵司睿笑笑,有些无奈。

    从前是外焦里嫩,可现在是腥膻而软绵的口感,吃起来更像是水煮或是清炒的,没了烧烤的感觉。

    油腻的味道冲上来,瞬间有很想吐,我赶紧抓了两张纸往厕所跑。

    到了厕所还是没吐出什么来,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两次胃都有点疼了。头晕眼花的,洗了手往外走,看到赵司睿正远远地等在外面。

    “你……”

    他的声音刚传到我耳边,突然一阵晕眩,地上湿湿滑滑没站稳,刚好踩在楼梯的棱上……&/li&

    &/ul&m.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