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70章 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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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搭话,就听着他继续说。

    “他某次喝醉说的,在家里坐着发了好久的愣,才冲出去追你。”林措又何下一杯酒,“没找到你,回家一个人崩溃地哭了好久。”

    他也会为我而哭,想想就觉得讽刺。

    “他这几年挺苦的。”

    “多苦?”我笑了笑,“是入了太多势利场还是碰了太多金钱局?”

    “他这一路上,也受了不少诱惑。”林措看着我说:“你不知道这几年多少倒追的,什么样的都有。他年纪轻,长得也帅,又有钱有势,前景不可估量,喜欢或是讨好的人都不少。”

    我点点头,“正常。”

    “一个也没看上,也没靠过任何人。不对,应该说一个都没看,一眼都没看。”林措又是一杯下去,“大好青年活成了钻石王老五。葭葭,你说他到底为了谁?”

    想想辛苏安装作情圣的样子,真是好笑。

    “别人说我痴情、专一,亿万身家都没点花花肠子。是,我承认,但我毕竟有陶礼了。老辛呢,他单了这么多年,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你说他到底为了什么?”

    林措给我倒上一杯酒。

    “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人在背地里说老辛配不上你,就像毕业以后总有人议论陶礼配不上我。是,他某些方面条件没你好,这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作为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能力、性格、脾气、志向……哪样差了?”

    “当时你们俩绝对是般配的,天平两边肯定是平衡的。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惯到大的千金小姐,我也看得出来你多喜欢他,他没哪里差。现在他努力往上爬,不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嘛?”

    “把你当公主一样宠着,什么都要最好的,他的那些志气在遇到你之后目的真的早就不纯了。陶礼也是,哪样不比我好,我都觉得是我高攀了她,就因为我爸有点钱,总在背地里被贬得一文不值。这个社会有些人啊,心思恶毒得很。”

    林措一边喝酒,一边深深感叹,言语间早没了愤世嫉俗的起伏情绪。

    “老辛单身四五年,一直洁身自好,一个追求物欲和享受的年纪愣生生快成了个模范榜样了。别人都觉得他不近人情,对感情的事冷淡到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林措看着我:“可他这几年天天没事就找我喝酒,偶尔喝醉总提起你。说想你,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能无忧无虑地在他身边生活。妁自己在这世上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说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儿陪自己吃了太多苦,收了太多委屈,却无法补偿。”

    我低头喝闷酒,林措继续说个不停。

    “当时赚到第一个五百万的时候他就去找过你,却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只听娄心曲说你出国,可世界之大,他不知道你去了那个国家还兴冲冲地去找。结局猜也猜得到,失落地回来,那痛苦的样子谁都看得出。”

    林措越说喝得越多。

    “一回来就拉着我们去喝酒,只顾着自己喝,把酒当水喝。念叨着住在他心里那个女孩这次真的彻底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再赚多少个五百万都找不回来了,反反复复说自己多后悔……”

    我端起酒杯喝酒,却被林措抓住手:“葭葭,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向着你的。”

    我看着林措的眼睛,他这几年的成熟此刻表现得尤为明显。

    “但我这次真不知道老辛对你干什么了让你这么坚决,连个下落都不让我们知道,连最好的那几个朋友都一并瞒着?”林措浑身酒意,“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给老辛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说清楚不行吗?”

    “我跟他早就说清楚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我冷冷淡淡的语气在这个飘着碳烟的小屋子飘着。

    林措抓着我不放手,“你当年走后不到两个月,他父亲就癌症去世了。你应该知道他父亲身体一直不好,老辛他从小过得多苦。其实很多东西你没经历过理解不了,我也理解不了,咱们都是局外人。那些困难他从没说出口过,更没跟你透露寻求帮助之类,但我明白你都知道。”

    “我是知道。”

    “他父亲离世没掉一滴眼泪,办完丧事当天下午就回公司,一点没影响工作。”林措眼中闪着光,祈求我:“葭葭,你就当是可怜他……”

    “他是想要我的怜悯吗?”我将手抽回来,一口将那杯酒喝完。

    林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知道的……”

    “你想让我把爱施舍给他,还是用做公益的心态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葭葭,你变了不少。”

    “还不是怪辛苏安。”

    “你呢?”

    “我做了无数件错事,辛苏安就做错了一件,因为这一件我就无法原谅他。”我笑着说:“他要是想申诉,就去怪他当时为什么爱的是我。”

    “你也爱过他……”

    “我已经尝过惩罚的味道了,你大可叫他不必挂心。”

    年少时,女孩牵错男孩的手,要花十年才终于放开。

    后来,男孩说了无数个谎,才发现说谎的人不用吞一千根针,比吞针痛苦的事这世上多了。

    ……

    回到家,虽然家具电器什么都齐备,但却感觉空空荡荡,像是说句话都会有回音。

    怕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会以为是有别人跟我对话,于是向来都安静地做一切事情。

    从前我和辛苏安住在那个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从不觉得拥挤,也不会觉得家里空空荡荡。

    我们一起吃泡面,一起喝稀饭,一起早起,一起刷牙,一起匆匆忙忙敢去工作,再苦再累也只觉得是充实。下班,我一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升起属于我们家的炊烟,我也没觉得孤独过。

    因为我在等人回家,有人知道我在等他回家,家里有我笨拙学会做的热汤和并不可口的饭菜,那个老旧而潮湿的房子就是温暖的。

    四年来我没再进过厨房,回到了原本的生活。

    我不会、也不喜欢浪费时间去做饭、洗衣服、打扫,那些都是不经济的,我只为那个特定的人改变过原则。

    为一个人去改变自己其实充满了风险,可能自己面目全非,还不得对方欢心。和辛苏安分手之后我才想清楚,一个人,爱或不爱你随他去,爱情是渐渐习惯,而不是强行改变。

    两栖动物也没办法为了那只白天鹅变成会飞的黑天鹅,做自己最重要。

    辛苏安变了,变了好多。

    可又没变,他的心底还是那样,谁也改变不了。因为变不了,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我们的追求不同,三观也不同,只是那时候在一个特地的时间和地点,初次萌动的心和单纯掩盖了这些矛盾。

    我坐在床边四处张望,这个房间没有一点辛苏安的气息。其实他当初要是愿意,我们的路能走得很简单,我愿意全心全意帮助他。

    可他不愿意,我选择尊重他。这就是我们的不容易,我从未“为了辛苏安好”而偷偷去帮助过他,或是向他强塞我和我们家的好意。

    家里闷得厉害,我换了身运动装出门夜跑。

    才出门就想起心曲,因为今天在宿舍阳台看到晾在外面的那条裙子以前心曲也有一件类似的,她喜欢得不行,每次穿都要小心翼翼套件外套在外面保护。好几次热到全身冒汗也打死不脱,她有时候很死脑筋。

    我给她打电话,她很快就接了。

    “葭葭。”

    “你那儿现在几点?”

    “四点。”

    “在干什么呀?”

    “晒太阳。”

    “你好无聊哦。”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个?”

    “差不多。”

    “还回不回来?”

    “没什么特殊情况短时间内不过去。”

    “那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心曲笑着说,“你在这边还可以没事来找我玩,现在这么远你又忙咱多久才能见一面啊。”

    “等我忙完就去找你行了吧~”我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跟她说话。

    “方棠呢,跟你回去没?”

    “他跟我一路干什么。”

    “做你的护花使者啊。”

    “算了吧,我长得挺安全的。”

    “哎哟你这也还叫安全,危险死了好吧!”心曲拿我开玩笑,“你就从了方棠吧,凑合凑合过,他也没啥缺点嘛。”

    “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其余没什么啊。”

    “他看着可不像。”

    “别扯,他什么都没干!”

    “你又不傻,他那条件三十岁还不结婚也不谈恋爱难道脑子有毛病啊?你忘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多少人倒追他了?”

    “关我什么事。”我说,“你别乱扯,人家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跟他最多就半年见个一次,还是谈生意的,这都能被你传出绯闻来。”

    “也是,你要和方棠在一起了还得跟辛苏安扯上关系,过年过节没准儿还一起吃饭呢。”

    我冷冷地说:“你说谁?”

    “哦……”心曲突然发现自己说错,立马改口:“我说……林措呢!”

    “林措要结婚了,你来不来啊?”

    “你也知道啦?”心曲有点无奈地语气,“哎呀那天他弄到我联系方式问我去不去,我正好有事,还是特重要的事儿,怎么去得了,你还是自己去吧。”

    “算了,我也指望不上你。”

    “我怎么就指望不上了,我帮着你撒了多少谎?瞒了不少人呢!”

    “那是你真不知道。”我说,“不然以你这个大嘴巴……”

    “葭葭,你是真狠的心啊,咱俩这么多年感情你居然今年才联系我。”

    “这几年太忙了,习惯一个人,突然有个朋友还挺不习惯的。”

    “你啊,人生中只有‘伙伴’,早就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滋味儿了。”

    “真心朋友一生就那么几个,多了也没用。我都有你们几个了,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处处付真心啊?”

    “你见到林措,那就是说……你见过那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见了。”

    “还有感觉吗?”

    “没了。”

    “那就别想了。”心曲语重心长,“知道这几年你过得苦,为了忘记那些事就顾着学业和工作什么都不想,既然过去了就向前看吧。”

    “我知道。”

    “你真不考虑一下方棠?”心曲猥琐地笑了笑,“三十还能帅成那样,还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可是国宝级稀有。”

    “那你上啊。”

    “不行,我们家亲爱的不允许。”

    “切。”我说,“秀恩爱。”

    “你也赶紧拉个秀恩爱的回来给我看看啊,我好调戏调戏。”

    “我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一个清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赵司睿就站在身后。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开始听到的,只觉身后这人此刻拖着疲惫的身体,却挺直腰背穿着一丝不苟的西服。

    他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井井有条。

    “现在就挺有空的。”我笑着说。

    “哟,有人呀?那我挂了。”心曲笑着说。

    “好,拜拜。”

    “拜!”

    挂了电话,赵司睿浅浅一笑,附身道:“大半夜在外面乱晃可不是好习惯。”

    “我一直都没什么好习惯啊。”我说,“一身臭毛病。”

    “跟谁打电话呢?”

    “好基友啊。”

    赵司睿笑笑,“你还有基友?”

    “对啊,我过去活得可精彩了。”

    “现在活得无聊死了。”赵司睿笑笑,问:“single在医院呢,去不去看看?”

    我有点紧张,忙问:“怎么了?”

    “好像是吃错什么了,有点拉肚子,去医院住了两天了。”

    “这么严重?”我感觉抓着赵司睿问:“那家医院?我要去看看。”

    “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那家。”

    “那走。”我抓着赵司睿就走,“你也不好好照顾人家。”

    “我哪有时间,平时就回家有空陪他玩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是阿姨在照顾。那天阿姨没注意,让他吃了点生东西,就这样了。”赵司睿像个小孩一样赶紧撇清自己的责任。

    我回头眯着眼对他说:“就是你的错。”

    “好好,是我的错。”赵司睿无奈地说:“我没照顾好儿子,应该回家跪搓衣板。”

    “不,你回去跪遥控板,不许换台那种。”

    “你又不是我老婆,还好意思叫我跪遥控板?”

    “前妻就不是妻啦?”我理直气壮,“更何况生病的是我儿子,犯错的是你。”

    “诶,你以前有这么活泼吗?”赵司睿看看我,又低头笑笑。

    我想了想,说:“好像是没有。”

    “看来咱俩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要是心存一点儿芥蒂还真做不到你这样。”赵司睿摇摇头。

    我会想起离婚的时候,两人都是沉默,默默办了手续就分开了。

    他带着儿子,我拉着行李上飞机,之后再也没见过,没想到再见倒觉得亲切一些。可能是我真的放下了,心里干干净净没什么牵扯才会对他毫无防备,能多真实就有多真实。

    这几年过去,他也早该把我忘了,所以才能这么坦然地见面聊天。

    一千多个日夜,赵司睿还是如初见一般,外表成熟稳重的小孩。只是一点很令我欣慰,身上没有一点烟味儿了。

    缘分就像一团乱麻,不走到最后不知尽头到底连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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