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辛苏安 - 第22章 冷漠
之后的一个星期,因为只有周五我才有两节和他一起的课,所以还是一直没见到人。
周五那天,我从后门进入,才进来就看到辛苏安居然来了,正安静地坐在倒数第三排。。
他病好了吧?太好了!
我冲过去站在他背后:“你这么快就好了啦?”
头一次这么激动,像久别重逢,我的心怦怦直跳,激动不已。
“嗯。”他语气淡淡的,低着头在包里拿书。
我的一腔热火被他冷淡的表现浇灭了一大半,只好有些胆怯地回:“哦……”
心曲这时候走了过来,我看一眼辛苏安的背影,跟着她们几个坐到了前面第二排。
本以为好久不见会攒好多话,见面必定异常兴奋,只凭我的热情就够叽叽喳喳说半天。结果他语气那么冷淡,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就瞬间不想再多问什么了,仿佛每一句都是给对方增添敷衍的麻烦。
说到底,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我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圈,听着老师自顾自地讲课,时不时翻一下ppt。
就在快要把辛苏安这个名字在心中画个大叉的时候,一个纸球毫无征兆地滚到了桌上。
我愣了愣,怀着好奇打开,看到上面就两个字——“谢谢。”
一句简单的“谢谢”还捏个纸团扔来扔去,搞得像早恋一样,幼稚!
回头望,他正埋头记笔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弄得我都怀疑到底是不是他扔过来的。
下课,心曲还有课,匆匆忙忙去赶场了。我没事,便准备去图书馆看会儿书,草草收拾好东西。
回头,辛苏安还安静坐在原位整理课堂笔记,教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我鼓起勇气跑到他前面的位置,面相他坐下,趴在桌上望着。
他刚把东西整理好,看来是个强迫症,一抬头看到我在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没走?”
我看看墙上的时钟,“等会儿就走。”
“没课了吗?”
“下午才有。”
我下午有一门和他一样的课,每次都主动打招呼,他却居然连这个都不记得。
“哦。”他冷漠地回应,然后低头继续放东西。
我趴在他桌上,巴巴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感冒,没发烧。”
语气又是那么冷淡,回话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对我稍微热情点儿啊?”我趴在桌上,可怜兮兮的抬眼望着面前的人,总觉得心伤还未治愈。
他突然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抬眼看我,呆呆傻傻又有些害羞的样子,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我自觉无趣,干脆选择放弃,站起来提着包便准备走:“那我不打扰你了。”
经过他身旁,总觉得我们的缘分太浅,他或许并不觉得我合适。
正回信,辛苏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抬头看着我,顿了顿才道:“你没有打扰我。”
“哦……”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那就好。”
“准备去哪儿?”他问
我有些惊讶,呆呆地回:“图书馆。”
“那一起去吧。”他的语气终于听起来高兴了那么一点儿,站起来胡乱把桌上的东西抓起扔进书包就拉着我走。
我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觉得他的热情有些突兀,毫无铺垫。但看着这个还不宽阔的肩膀,尚不坚毅的脊梁,突然觉得万分心安。
看来我这些天跑来忙去的汗水没有白费,他至少还不算是个白眼狼。
……
又到了一月一度的难受时刻,我整天都恹恹的没精神,趴着听完了所有课。
这两天看到辛苏安也不想主动找他说话,每次下课早早就走了,即便偶遇也懒得打招呼。
我平时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经过这两个月的热情消磨,如今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了。
这几天实在难受,每天都像一滩烂泥般趴在桌上,下课就是换个教室继续趴着,心曲和抽风妹主动搭话也没精神回应。
他看到了我这样几次,还以为是自己之前表现得太冷漠我生气不理他了,所以那天下课他路过我所在的教室时,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里面趴着便主动走了进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外面是秋叶摇摇晃晃四处纷飞,偶尔一阵凉风从窗口溢出。
“这几天怎么了?”辛苏安走到我面前,语气难得的温柔。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地答,就是埋头趴着不用眼睛也能清晰分辨出这是他的声音。
“不舒服吗?”他又问。
我闭眼趴着,不想说话。
辛苏安继续问:“哪里不舒服?”
“不能告诉你。”我答。
“为什么?”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辛苏安笑了笑,“还会男朋友才能知道的病?”
“对啊。”我自己都被逗笑了,但是悄悄的没让他发现。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闭嘴出门左转回宿舍打游戏。”
他顿了顿,问道:“真心的?”
我换了个姿势,抬起头背对辛苏安趴着:“去给我买杯热牛奶。”
“好。”他轻笑,答应地干脆,“你在这儿等着。”
随后就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直到我都快睡着的时候才又响起。
我侧过头,少年走进来之时,一片银杏叶随着脚步荡了进来。
他将牛奶递到我手中,自然地坐到旁边。
我双手抱着牛奶杯,用它将手心暖了再换下去捂肚子,还是觉得没什么力气。
“你这是什么操作?”他有些惊讶。
“你不懂的操作。”
“不喝啊?”
“烫。”
“他们那儿只有滚烫的。”
“正好。”
“你不是拿来喝的啊?”
“你问题真的很多诶。”
他笑着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手借我。”我看着他说。
辛苏安听话地伸出手,问:“干嘛?”
我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然后继续一动不动地趴着。他有点紧张,僵硬地坐在身旁,全身上下都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我把牛奶杯还给他:“你自己喝吧,我不爱喝牛奶。”
“那你还叫我买?”辛苏安说这话,嘴角却带着笑意。
“就像抱着暖暖,怕说复杂了你不明白。”
“那现在呢?”
“不用了。”
“我还是第一次摸……别人的肚子。”辛苏安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
我换到背对他的方向趴着,“明天就可以失忆了。”
“这什么原理?”辛苏安的手还乖乖贴在我腹部,手心暖暖的。
“暖和呀。”
“你自己不能捂吗?”
“你不知道男生手心的温度比女生高半度吗?”
“哦……”
“今天不算你吃豆腐。”
“说得我多愿意一样。”
“你就假装愿意一下不行吗?”我又有点不来开心,这个阶段女生总是容易莫名其妙被一些话语惹怒。
“好。”他笑着说:“我挺乐意的,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放开自己的手,静静趴在桌上。他的手轻轻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趴了一会儿,我又说:“我想吃糖。”
“你到底是多爱吃糖?”辛苏安笑着问。
“你又知道了!”
“看到你吃糖就没停过,军训的时候也是,老是在那儿分糖。”
我侧过脸看向他:“你军训的时候居然偷看过我?”
“你动作太大,很难假装看不到。”
“这个世界这么多不吃不行的苦,偶尔也要有点甜的来中和一下。”我又埋头趴着,小声说。
“看不出你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你不懂。”
“你可以给我讲啊。”他趴在我旁边,小声说。
我又侧过头看他,辛苏安的眼睛真好看啊,不算太大,却格外有神。
“我从小就害怕吃药,怎么都吞不下去,不是黏在喉咙里就是化在嘴里,越喝水越苦。每次生病我爸就把药片或者胶囊取出来磨碎了兑着糖水骗我喝,即便还是很苦,但是喝完就能被奖励一颗糖。那时候太喜欢吃糖了,所以每次药再苦都能忍着喝下去。”
后来吃药的变成了他,吃糖的还是我。
辛苏安趴在桌上,淡淡地笑:“现在呢?”
“还是吞不下去。”我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现在还是吞不下去,却学会了逼着自己吞下去,虽然每次都喝好多好多水,直到喝撑了才吞下去,弄得嘴里全是药的酸苦。
“你爸爸还会骗你喝吗?”他小声问。
我顿了顿,背过头去,“他早就不在了。”
爸当年在医院,与绝症抗争的时候,吃药都是一把一把地吃,更别说其他比吃药更痛苦的治疗方式。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不想磨灭我心中父亲坚毅不可摧的形象,所以不愿意让我看见他吃药或是其他治疗的过程,后来的那一颗颗糖就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当时不明白,只知道爸爸生病,需要住院,住好久好久的院,不能和我们一起在家里吃饭、睡觉,甚至出去走走。
年龄太小,并不明白人居然有一天会突然不在,完全消失,再也听不到他一个声音、见不到一个微笑。我那时怎么也想不通,有的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张黑白照片,然后就只活在那种没有色彩的照片里了。
孩子太小,哪里懂大人的苦痛?
小时候,那张黑白照片上留下的笑容就是父亲存在过的证明,医院空空的病床和枕头下塞得满满的糖果就是他一直爱我的的证据。
一直到多年以后,他对我的保护都在记忆中渐渐褪色,也始终忘不掉医院窗台伸出的银杏树枝。春天发芽,夏天绿了,秋天黄了,冬天枯着,循环着这样一个个周期,始终生机勃勃。
辛苏安听到我的话,久久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此时需要些什么行动,他其实不会安慰人。
他只能陪在一旁,趴在身边,轻轻把手放在我头上,送来自己的一点温暖。
我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跟他说起这些?
这么安静地趴在桌上,我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做了一个泛黄的故梦。
睡醒一看,他还在身边,手都还乖乖贴在我肚子上。这一刻真的无比温馨,阳光、微风都恰到好处,如果没有听到老师念ppt的声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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