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男人:金城故事正传 - 第一章
清末,三省通衢之地----湖北武昌。请使用访问本站。
石板的街道上铁蹄铮响,骑兵手上挥舞着亮晃晃的马刀,行人四下惊慌而逃,满地狼藉,不时有枪声响起,人们惊恐的捂着耳朵。
夜幕初上的时分,街道上已经见不到百姓。清兵把守着路口严禁路人出行,每个路口都趴着几个没有脑袋的尸体,据灵通的人士传说,那是革命党人的尸体,革命党起事,武力攻打巡抚衙门,结果被清军装备精良的新军打败。
又有人说是清兵的新军造反,攻打武器库未成,被清军斩杀。
总之那个夜晚腥风血雨,恐怖至极。人们在惊恐穿梭,在战栗苟活,只祈求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保佑家人平安无恙。
有一个人却是例外,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拯救他人。
此人是戏班的琴师,平常不言不语,专心于自己手的乐器,陶醉于各种乐器的美妙和声之。
恰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他做出了惊人之举,而被他救助的人更是云山雾水。
“为什么要救我?”
“官府知道你和那个洋学生的事情,很快他们就会查到你这里。”
问话的是戏班的台柱子,享誉武昌乃至鄂北的名旦晓月。而洋学生就是晓月的丈夫,一个留学归来不当官却泡在戏班编戏的官宦子弟。
洋学生瞒着家人在胡同里租了个小院,每天摇头晃脑的编戏,自比关汉卿第二。晓月经常在小院接受洋学生的单独辅导,不久就出名成名旦,出了名之后自然就成了洋学生的屋里人了,而且还怀了洋学生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丈夫还生死不明,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全城搜捕革命党,见一个杀一个,我想你已经没有退路。”
“我们去哪里?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
“鄂北山区,我们去我的家乡,那里很偏僻也很安静。”
“可是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晓月的手怯怯的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保命再说。”琴师很坚决,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全盘的打算。
女人是水做的,外界给她什么形状她就要成为什么形状。晓月似乎没有选择,只有跟随琴师逃往鄂北山区。
起先,晓月坐在马背上哭哭啼啼,继而又断断续续,最后就好像忘记了一切,
琴师没有劝解她,只是默不作声的牵着马,悉心照料。
“你在家乡有妻室么?”
“没有,自从戏班到我们镇上演戏开始,我就一直尾随着戏班到了武昌,当时你扮演的只是一个小丫鬟。我的魂被你带走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来过。”琴师说的风清云淡,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与他自己无关。
“哦 ,我说在戏班里总是见你眼熟,似乎早已相识。”晓月的记忆被唤醒。
“不敢相识,你是戏班的台柱子,请你吃饭的达官贵人排着长队。我只是一个操琴伴唱的琴师,我在幕后,琴声就是我的脸面。”琴师依然镇定,说话不急不慢,一字一句让晓月听得清晰。
晓月两腮见红,低着头叹息“都是过去的事了,梦一场,如戏一般。”
一路少语,两个人的言语不再碰撞,只是各自说各自的。
两天路程过去,第三天晓月有些不舒服。“我的肚子绞着疼,是不是动了胎气,能找个郎给我看看么?”
琴师想着山路崎岖,可是晓月在马背上颠簸的时间长了,胎儿有所反应。他勒马停顿伸出手欲扶晓月下马歇息。
晓月感觉下身一热,顿时一惊,想起身却没有丝毫力气,身子一歪伏在了琴师的怀里。
琴师用力接住晓月,牵马的另一只手随后托住晓月,这时的晓月已经瘫软下去,沉甸甸的往琴师怀里猛的一坠,琴师被这突现的重量往下一压,他抱着晓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血水从晓月的裤管流到地上,琴师见了又是一惊。他不知如何处置,慌忙用拇指摁着晓月的人穴用力挤压。
晓月突然睁开眼睛瞪着琴师。“放开我,你放开我。”继而又用小拳头击打琴师的面部,琴师没有躲避,任由晓月的拳头在他脸上一次次的撞击。
琴师的鼻子流血了,鲜血满脸同时飞溅的鲜血也迷蒙了晓月的双眼。
晓月慢慢的停顿了下来,恢复了安静。“我生了,帮我弄些热水来。”
琴师左右看了看,茫茫山林,哪里来的热水?“快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家,给我弄些热水和棉布来。”
“好,我就去,你坚持一下,千万要挺住,我很快就回来。”
琴师将晓月靠在一处避风的大树后面,骑着马匆匆往前方奔去,他心急火燎一般,一路狂奔。
骑了一段路程依然没有人家,他疯狂的大喊“有人么?有郎么?救人啊!。。。。。。”
山林无语,以回声来应答咆哮般的嘶喊。
琴师几乎绝望,他用力的抽打坐骑,恨不得飞身而起。一处高坡跟前他纵马而跳,希望坐骑一跃而过,未想到落下的时候马匹的前腿没有立稳,前腿跪倒,翻了个仰面朝天,琴师被甩出老远撞在一个粗壮的树干上,顿时昏死过去。
此时正是晚霞漫天的时刻,晓月的眼帘上挂着琴师的鲜血,朦胧又看到晚霞的红艳,她呢喃道:“这是早春么?为什么满眼看到的都是桃花啊 ?”
她褪下外衣将怀的婴儿包裹着,生怕这个小生命冻着了。继而又褪下内衣为婴儿擦拭着身上的污迹。“是个女儿啊!是个漂亮姑娘啊!”
晓月想着可能被斩首的丈夫,望着襁褓的婴儿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凄惨至极。
躺在山谷里的琴师似乎被什么声音呼唤,他猛地从昏迷清醒过来,抬头一望,已是月朗星稀。
此时此刻,他的感受就像摔到了万丈深渊的最底部,绝望万分。他在想晓月如何?热水在哪里?而他距离这两者都很遥远,彼此的距离遥遥无际。
“天爷开眼啊!人命关天啊!。。。。。。。”琴师学着戏腔拉着长调,鬼哭狼嚎一般。
晨曦初上,薄雾缭绕,琴师满身是血,一瘸一拐的瘫倒在晓月的身前。
晓月穿着单衣蜷缩一团,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团衣物。
晓月的四周是暗红的鲜血印迹,以她为圆心四下流淌,成五个半圆。而穿着白色单衣的晓月紧缩成了一个白团,恰似一个巨大的桃花。
琴师爬到“桃花”的心,将晓月怀里的襁褓抱在自己的怀里,用残存的一丝热量温暖,而晓月还是保持着搂抱婴儿的姿势僵硬在哪里,早已是亡故多时。
琴师满眼泪水似泉涌一般,已是不成人形。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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