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外史 - 枫烬血隐（九）可人

    【可人】

    到平顶村村口的茶馆时，天早就亮了。()

    司空背回来的泥人，是焦松。

    焦维琳从村子赶到周紫娟的茶馆里，瞅了好一会，才确定了那泥人的身份。

    他的兄弟焦原，成了尸人，被司空一把火，葬在了枫叶泽的天一教据点。听到这个消息后，焦维琳竟然哭了。不过还好，焦松是活下来了。

    没过多久，司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跟在他身后的，是唐间竹。

    “大小还合适么？”唐间竹问。

    司空抖了抖衣袖，抱拳道，“多谢老先生了。”

    与司空想比，我跟无心姐的衣衫上，倒是看不到一丁泥水，这让焦维琳很是吃了一惊。焦松就在此时突然醒了过来，一眼惺忪的看着我们，随即跳到了一边，蹲到了角落里，嘴里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在说些啥——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啊！”我笑到。

    焦维琳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紫鹃，帮帮找个人搭把手，我把焦原先弄回村里去。”

    “好，好，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板车！”周紫娟轻捂着鼻子就出门找人找车去了。

    焦维琳安抚着焦松，不再说话。

    屋里站着的四人，一时间都晾在了那。

    “前辈……”无心姐先开口了，却没有说下去，她朝我使了个眼色，转身也出了门。

    唐间竹，也就是唐简前辈似乎意会到了她的意思，也跟了出去。

    “司空，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当然也是知道了无心姐的意思，她要将枫叶泽的事，都告诉唐简，而同时也要告诉司空更多的关于九天的秘密。

    “啊？”司空愣了愣，似乎还在想着沈眠风，“见谁？”

    “来吧……”说着，我就迈过了门槛。

    茶馆外不远处的大树下，无心姐似乎已经把昨晚的事都说完了，跟唐简直直地看着我们。我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是摆脱了焦松的那一身腐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枫林深处飘来的炊烟的味道，夹杂着枫叶燃烬的萧瑟，冷风经过，浑身一颤，终究是感觉到了奔波一夜带来的疲倦。()

    “他就是浩气盟玉衡坛的司空仲平，”无心姐说到。

    我看了看身后的司空，“司空，这位是唐简前辈。”

    司空的步子明显是颤了一下，“武林盟主……唐简……”

    唐简将烟杆别在腰间，抱拳笑道，“老朽现在叫唐间竹！”

    司空连忙抱拳躬身，“不敢不敢……”

    剑圣弟子说的话，他现在倒是想都不想，就都信了。我默默地笑着，看着一脸讶异的司空，估计他此刻想的是，这武林盟主退隐江湖，怎么会藏在这小村子里……

    “年轻人，想加入雪谷吗？”唐简前辈的开门见山，让我也是吃了一惊。

    司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唐简抽出烟杆，笑道，“当然不是骆独逸的雪谷。几十年前，骆独逸的雪谷就被明教覆灭了。现在的雪谷，只是九天们的一个住所。司空仲平的名号也是响彻江湖多年了，老朽看好你。”

    “九天…们…”司空的脸色已经不是讶异了，而是惊恐。

    我看着眼睛依旧通红的无心姐，也猜到了唐简的七八分意图。

    “当然也不全是九天的九个人了……”唐简吐了一个烟圈，指了指我，“可人，她的师父，皓天君剑圣。玄天君鬼谋罗宇，还有变天君神算……这俩老头子已经不在了，现在的玄天君是他的徒弟，长安首富的儿子李复，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在哪。还有炎天君……还有剑圣的师父魔剑萧武宗……好像都是老头儿了，哈哈哈哈——”唐简笑道。

    一下听到这么多九天的名号，司空干脆就呆在那了。

    “江湖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无心姐接着说到，“每一次的江湖动荡的背后，都有九天的动作，结果就是，每次动荡的伤亡降到了最低。如今中原武林的格局看似平衡，实则已是山雨欲来。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一套正义，每个势力的正义，在对立势力的眼中，就是邪恶。浩气盟，恶人谷，各自眼中的真小人、伪君子，便是如此。恶人谷的不灭烟与浩气盟的天璇影，就是九天为了将这两方的势力争斗伤亡降到最低而做出的安排。但是，变天君神算前辈，临死前算的其中一卦，卜算到了一个令人困惑的人——就是我们的浩气盟盟主谢渊。”

    司空的眼角抽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枫华谷之战也是如此么……”

    这次倒是唐简愣了一下，“呵……算是吧，不然我那傲天小儿也不会失掉双腿……”

    无心姐绕过了唐门丐帮两家的伤心往事，“司空的铁面无私之名江湖无人不知，所以在日后浩气盟有变的时候，希望得到你的一臂之力。”

    “有天璇影与不灭烟，还会出现变故吗？”司空问，显然他还是抓住了无心姐说出的细节。

    无心姐轻笑了一声，“恶人谷的三生路上，有一巨石，上边刻了八个字。”

    “一入此谷，永不受苦。”我念了出来。

    “恶人谷中穷凶极恶之徒肯定不少，在以前，这些恶徒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江湖中已无他们的安身之地了。所以，他们被迫聚到了恶人谷，只求生存。如今的恶人谷，却是又有着另一条信仰，那就是自在！相比藐视真小人，这些人更反感的是伪君子。十恶之一的黑鸭陶寒亭，也是受尽了江湖上的恶磨恶难，才一心为恶的。这些年来，恶人谷有浩气盟的牵制，武林各派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江湖中倒也没有出现过动荡。这是九天期待的一个结果——当年八大派合剿恶人谷失利，倒不如建立一个浩气盟与之对峙。”无心姐叹道，“但是，这几年的平衡被恶人谷打破了。”

    “嗯？”司空不解，一点也不解。

    无心姐接着说到，“谢盟主让你调查天一教的动向，就是因为得到了天一教会跟恶人谷联手的情报。除此之外，还有红衣教。而天一教与红衣教都是江湖中板上钉钉的邪恶教派，王遗风是受了什么刺激，竟要联合这些下流教派，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有了一举覆灭浩气盟的野心。”

    司空冷哼道，“这就是恶人！”

    “这不像是王遗风能做出来的事。”无心摇摇头，“如今江湖上的各大名门正派，各自出人建立起的浩气之盟与恶人谷对持，反而会让王遗风省不少心思。各大名门正派经历过惨痛的教训，当然不会单枪匹马的去骚扰王遗风，王遗风也乐得自在，他只需要盯着浩气盟。而没有王遗风统领的恶人谷，就是一盘散沙，恶人谷内的派党纷争就能让他们自取灭亡。王遗风稳坐谷主之位、有能力协调谷内纷争，就是因为当年在他的统领下一举反吞了围剿恶人谷的八大派。有浩气盟这么个对手去转移谷内的派党纷争，为了恶人谷的安稳，王遗风当然也不会不去利用。所以王遗风肯定不会先手去打破如今平衡的局面。”

    唐简又是吐了几个烟圈啧啧道了一声，“不错，确实如此。”

    “难道是谢盟主先起的野心想要一举拿下恶人谷？”司空刚问出这话，却又是扭转了话锋，“谢盟主想要为江湖武林除害有何不可？”

    “这就是变天君神算的卦象了，”唐简回道，“谢渊位居七星之天枢，贪狼之相。”

    “什么？！”司空一颤。

    “谢盟主对恶人谷肯定是有一个大的计划，一个一举覆灭恶人谷的计划。显然是王遗风察觉了谢盟主的计划，才会慌不择路，选择了借助红衣教与天一教的势力。”无心姐说。

    “而这个计划，是谢盟主一人策划，所以，谢盟主这次派四星出盟，所谓的查探任务都可能是假象，为的是消除翟季真与张桎辕对恶人谷动向的一些疑惑。”我摊摊手，“是这样吗？”

    无心姐点点头，甚是诧异，“你竟然看出来了？”

    这是啥表情？！我有那么笨么？！

    司空这次真的是六神无主了，踉跄着退了几步，倚着身边的那棵大树就蹲坐了下去。

    “如此大的野心！剿灭恶人谷后，浩气盟在有贪狼之相的天枢谢盟主的带领下，会何去何从，这才是雪谷中的前辈们所担心的。”无心姐看着瘫坐下去的司空，说出了他心中最重的不安。

    嘎吱嘎吱吱吱吱吱——

    我回头一看，茶馆的老板娘遣着小二拉着板车已经回来了。

    “快来帮帮忙！！”周紫娟喊着，却不是喊焦维琳，而是冲着我们几个。

    我跟无心姐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那板车上赫然躺着个人。

    “焦家村的男丁，又是少了一个……”焦维琳念叨着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板车上又是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是一愣。

    又少了一个？我没去多想焦维琳的话。因为，此时躺在板车上的人，我已经认出来了。

    此时已是晌午，枫林深处的平顶村，飘忽不定的阳光闪在那人的脸上——

    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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