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外史 - 枫烬血隐（七）小胡子

    【小胡子】

    这四柄气剑较之前的，更为轻灵，眨眼间已有一剑刺到了跟前，我侧身一闪，噌的一声，那剑就扎进了身后的巨石之上。()原以为剩下的三柄也会如此刺法，不料此时竟在我周身一丈外的地方剑头接剑尾的半空中就绕了起来。

    不远处的方鹤影双掌竟也是合十，周身的剑气腾散开分成了细细的四道，赫然连接这我周围的四柄气剑的剑柄！闻所未闻的一招！眨眼间，我自个儿的脖颈竟是不自觉的驱使着脑袋往旁边一歪，回过神来我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钉在身后石头上的那柄剑，倒飞着就刮过了我的耳垂！耳后一凉，随后就是一丝温热的感觉流进了脖颈。

    那绕着我转圈的三柄气剑就挑在了这个时候，调转了剑锋，朝我下三路招呼而来！这是何等的操控，而且，操控的是四柄由剑气具成的利剑！好在少林棍还在手中，我拄着长棍纵身一翻，愣是侧着身子在夹缝中躲过了这三剑。而那柄被抽回去的一柄，哪会错失这么个好机会，这会功夫，又是对准了我的眉心，呼啸而来！

    这么晃来绕去的可不是个事儿，身后巨石上留下的那个幽邃的孔洞，如此下去，迟早会出现在我的身上。眼角的余光里，方鹤影的神行一直未动，难道？！

    此时真想抽出手来做个多余的动作——狠狠的拍拍自个儿的脑袋瓜子！腾挪闪躲间，一直在注意那近身的四柄气剑，愣是没顾得上那操剑的方鹤影！擒贼，当然先要擒王了！！此时双手拄着少林棍，整个身子都晾在那，也使不出什么无懈可击的招式，阿弥陀佛，我心中默默叨了一声，希望不远处的那群人不会被这招吓到！所谓的少林神技——彩狮啸天、人怨神泣之大狮子吼，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内息翻腾间，之前已经退散的不动明王金身又是涌了出来，而此时更多的功力，已经汇聚到了嗓门，我也不清楚这已经集到了多少成的功力，只是大口一张，一阵狮吼就回荡在了天子峰附近的群山峭壁之间。而那直刺眉心而来的气剑，剑锋一歪，我眼睛一转，已经擦着自个儿周身的不动明王金身，落到了身后，随即化成了一团雾气。

    方鹤影合十的双手已然已经捂住了双耳，而另外的三柄气剑，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瞄了一眼天涯那边，此时竟也都是捂耳半蹲在了地上。难道是功力用过头了？我握着长棍站定，顺手摸了摸耳垂，伤口已经凝结了，但已经流进脖颈的血，还是粘到了手上。

    “你有机会杀了我，但是你错过了。”我见方鹤影已经调匀了内息，双手已经垂了下来。

    “没想到，你的狮吼功竟如此了得。不过，这倒是更加让我坚定了取你性命的打算！”方鹤影邪笑道。

    “阿弥陀佛——方施主怎如此好战，岂不知留人一命也甚造七级浮屠？”

    方鹤影不理会，又是双手合十，眨眼间周身又是腾起了凌冽的剑气。()

    “这招没用了！”我掌风一甩，一个捕风式的气劲打在了他的胸前。

    这招虽然不会造成多大的内伤，但是方鹤影还是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要将剑气具象到如此境界，一次还行，两次也凑活，但是，你不可能每次都能在眨眼间就能做到。维持有一定形态的剑气，那需要的不只是有强劲的内功修为，还要有能够储存如此厚重气力的身体。你的身体，已然已经吃不消了——”

    “闭嘴！”方鹤影骂道。

    “你灰白的发须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不睬他，继续说到，“刚才的那八柄气剑，你聚的轻松！之后就算你能聚到剑气，也不可能转眼间就具其成剑形。”

    此时的方鹤影已经狂躁不安，之前的那种藐视之色早已荡然不存。见聚气不成，他抬手便弹出一指，我一挥长棍，那一指就被反弹了出去，打到了附近的石壁上。与他打到此时，顶多半柱香的功夫，早先一边倒的局势，此时虽然不是完全颠倒，但也能在方鹤影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的退意。

    “施主何不清新静气，散去心中积怨，若再如此不加限制的动用真气，性命堪忧啊！阿弥陀佛。”

    “你懂个屁！”方鹤影回道。

    我心头一惊，这家伙真是好坏不分，我提醒他慎重动气，这不是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么！

    见我愣了愣，他倒是站稳了身型，接着说道，“老子在这天子峰峰巅，苦研方乾那老家伙留下的武学痕迹，横扫了聚集在天子峰的中原武林高手，什么武学老子没见过，还会怕你区区一个小秃驴？！”

    “天下武学出少林，阿弥陀佛！”我叹了口气，没想到在这天子峰竟碰到了如此难缠的人，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还是老友方宇轩的弟弟！

    “见你这架势，好像是我倒霉，成了你一个试手的靶子？”我接着问道，“你在这天子峰勤修苦练，下山就是想杀人？”

    “遇佛杀佛！何况是人！”方鹤影没好气的说道。

    “施主心浮气躁，何以如此？阿弥陀佛，回头是岸啊！”

    刚说完，方鹤影便是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我紧握长棍正准备接招，只见他刚冲几步，身型一个不稳，竟是硬生生的跪倒在了地上，一口血足足的喷到了一丈开外！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中了什么暗器？我环顾四周八方找寻，在上山的小道上，倒真是走过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来的悄无声息，竟然连我都不曾发觉！

    那男人一身墨色的袍子，步履间尽显儒雅之气，一眼望去，他那垂到胸前的长须更是惹眼。跟在他身后的女子身段纤细，长发倾肩，也是一身墨色的长衣，衣上的纹饰泛着些许淡绀色的光，细细一瞧，女子的神色不太对，一脸的怒意，似乎是前边的男子刻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鹤影踉跄着站起身，也是注意到了忽然而至的两人，他也是瞟了过去，不过瞬时他就瞪大了双眼，又是按着胸口，喷出一口血雾！

    阿弥陀佛！难道这方鹤影是之前便有内伤？！

    终于，那二人是走上了这山腰间的开阔之地。那女子哭喊着就奔向了那连喷两口鲜血的方鹤影，“鹤影！鹤影哥——”那男人看着奔过去的人只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随后却是朝我走来！

    我握着长棍愣住了，此时终究是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正是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

    “好久不见——”东方宇轩抱拳。

    “你——怎么会在这？”我脑中此时正在迅猛的翻数着，“我们——这是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东方宇轩苦笑了一声，“快二十年了吧！”

    十九年了！我的脑子里的画面定在了十九年前的万花谷，那时万花谷还是个无名之谷，那时的他，年少轻狂，逃婚离家。现在，如此长须，一身阅尽江湖的沧桑感，东方宇轩，一派之主，只是眉眼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方宇轩，你去死吧！”

    看着几十年未见的老友，眼睛竟然酸的忘掉了那方鹤影！东方宇轩跟我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方鹤影那边，见他早就把那女子推到了一边，口中依旧在骂着东方宇轩，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长剑，正在聚气！

    “鹤影，终于找到你了，你——”东方宇轩看着他，这句话竟都没说的上来。

    我正要上前，东方宇轩手一抬拦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胡兄不必插手！”

    “碧玲，你没事吧？”东方宇轩看着倒在一边、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女子。

    她就是方碧玲？我又是一愣。十年前无心师姐远奔万花谷，遇见的就是她？我不再去多想，因为方鹤影周身的剑气已经聚到了可以一展‘气剑’的程度了。

    “方兄小心！”我喊道。

    东方宇轩站在我前边，似乎是点了点头，又是说了一句，“碧玲，你别过来！”

    方鹤影周身的剑气越发的强烈了，没想到他此时还能迸发出如此强劲的功力。难道之前我的猜测错了？

    “鹤影，我们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么？我们是兄弟，对不对？”东方宇轩似是哀求。

    “谁他娘的跟你是兄弟！？”方鹤影抽动着嘴角，隐隐的咳了一声，又是呛出了一口血，“方宇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边的女子——那方碧玲抽泣着，“鹤影哥，别打了，别打了——”

    方鹤影全然不顾，又是吼道，“方宇轩，哼，方家，就他娘的知道你一个方宇轩，我算什么？啊！——老子也姓方！老子不就是武功比不上你么，凭什么方家上上下下就围着你？！”

    “啊？！——为什么？！”方鹤影接着吼问，“就连我喜欢的人，竟然都要安排给你？凭什么？！我恨方家！我恨侠客岛！我恨蓬莱岛！我恨你——方宇轩！！”

    “鹤影，这都是父亲长辈的安排，我——”东方宇轩的声音有些沉重，“不管是我们侠客岛方家，还是蓬莱岛方家，都拜托不了命运的安排，我知道你喜欢碧玲，我以为当年逃婚离开侠客岛，便能一了百了——我错了——方家的条条框框，我终究逃不出去，早就注定的宿命，也是……”

    方鹤影冷笑道，“哼——碧玲那么爱你，她独居绝情谷你却视而不见，你……”

    吼到此间，方鹤影又是被血呛得咳嗽了一阵。

    “蓬莱岛方家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么……”东方宇轩叹道，“当年逃婚的是自己，之后娶人家的又是自己——就算碧玲愿意，蓬莱方家也不会愿意——而我一个后辈，如果这样做了，也是践踏了长辈的脸面，侠客岛方家与蓬莱岛方家之间的怨恨也会越来越深……”

    方鹤影大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方宇轩，你知道老子是怎么长大的么？在别人眼里，我只不过是你方宇轩的一个书童、一个杂役，老子甚至都比不上你的书童方宇谦！哼——你一口一个兄弟，叫的真是自在。老子告诉你，老子没有兄弟！”

    “鹤影，我知道这几十年你过得不容易，你有什么怨恨，都发到我身上吧——以后，不要去万花谷找他人的麻烦了——”东方宇轩又是哀求道。

    “哼——”方鹤影邪笑，“聋哑村老子失手，不过司徒一一那蠢货就知道跟一行老头子比机甲，倒是借他的手做了不少方便事！要是能亲手把你建的万花谷毁掉，也许，我就不会恨了……”

    东方宇轩愣道，“果真是你跟司徒一一联手的么？”

    “是又怎样？！”方鹤影大喝一声，只见他周身的剑气迅速的翻腾到了半空，眨眼间，这片开阔地都是罩在了这剑气之下。只听他又是喝喊了一声，头顶上的一团剑气竟凝聚成了一柄柄细剑，悬在了我们的头顶。

    “当年方乾留在天子峰巅的一招，希望你们承的住！”方鹤影笑道，“剑流星！”

    瞬间，这山腰间开阔地空中的几十上百柄细剑——剑气具象之剑，噌——的一声，是的，一声，全插在了地上，俨然一片腾着雾气的剑林！也许是躲的及时，也许是运气，此刻，我们几人，成了这剑林之中仅剩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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