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外史 - 弧矢与天狼(一)可人
【可人】
这应该是村子里最粗壮的一颗枯树了,也许以前每到深夜,村子里都会安排一两个村民攀爬至此,瞭望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夜色不错,远处黑暗中绿幽幽的光点,跃过粗木栅,冷清清的闪在我的眼中。若不是这让人汗毛直竖的寒风提醒,我还要以为那是夏夜里成群的萤火虫。
他叫冰翎,心中念起他名字的时候,浑身竟打了个冷颤。鼻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绕动,想打喷嚏,皱了皱眉头、耸了耸鼻梁,那快意竟消失了。他推开鲍穆侠家的屋门时,我就知道,他师出纯阳,若梯云纵使得炉火纯青,那高木栅也就不是什么阻碍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衣衫,不如说是纯阳弟子的道袍,竟没有一丝血迹。鲍穆侠口中的红衣教秘密分坛,应该是戒备森严,这几个时辰里他深入分坛,杀死了分坛坛主沙利亚,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的归来,似乎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鲍穆侠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就在这棵树下,一座跟他家相似的木屋,离他家也只不过二三十丈远,我能看到从他家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跟那些绿点不一样,它是亮黄的。无心的影子被小屋里的灯火扯的长长的,她知道我在这。
“怎么,在想啥呢?”
树枝很结实,她跃起轻功,站到了我旁边。我们俩站在上边,树竟没怎么晃动。
“没想啥,”我轻声道,“看见远处那些鬼火没?”
“鲍穆侠说那边以前是个热闹的城镇,叫什么来着?”无心姐咋着舌头,似乎是忘记了。
“李渡城。”我瞥了瞥她,“天一教干的好事!”
“还有前朝的宇文兄弟,嗯——”无心姐支吾了一声,接着说到,“估计你也不知道。你到浩气盟那年,前朝的大将,宇文后人,宇文敌跟宇文灭俩兄弟发动了叛乱,被镇压后他们逃进了十二连环坞,一些叛军残党定是在这洛水河安身了,五年时间,也够那宇文兄弟东山再起了。”
“天一教涉足中原时间不长,肯定也是需要拉拢些势力。想来,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我瞄着空洞的夜色,声音不必说的太大,无心就在身旁。心底其实还是有些怕,怕声音大了会惊醒些什么。
“红衣教……”无心姐顿了顿,“我可不认为那些邪恶之人不会注意到红衣教!”
“话说回来,那个冰翎,我还真不相信他杀掉了沙利亚。”我轻笑了一声。
“说来我也觉得奇怪,也许真的是个高手呢!毕竟是个纯阳弟子。”
“鲍穆侠给了他解药,去解毒风之毒,”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他才会知道那个冰翎的内功修为,把个脉什么的肯定就清楚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放心让那冰翎去深谷中的红衣分坛,师出纯阳的道长,自然是懂得什么是回报的!”
说完,我发现刚才脑中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没有说出来。()
“红衣分坛,沙利亚,一个在此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坛主,冰翎,一个大夫口中武功极高的纯阳宫弟子,对比起来,还真难说。红衣教擅长用药物控制人……”
“冰翎被红衣教的药物所控,然后假装回来复命?”我打断了无心姐的话,这就是刚才脑中那个溜掉的念想。
“刚才他进屋的神色,可不像是被操控了!”无心姐笑道,“我想说的是,那个沙利亚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微微仰起脖颈,轻抚了一下额头,“杀掉的是沙利亚的替身?”
无心姐点点头,“很有这种可能。我们沿洛水河北上,看来是不虚此行了,明教确实是有所动作,陆危楼,哼,”无心姐的声音中变得有些兴奋,“那老家伙还有力气回中原么!”
“你认识他?”我惊问。
“鲍穆侠是他手下,估计在教中还是个不小的人物。当年遇到师父之前,是他救了我一命!”无心姐叹笑一声,“明教为在中原站稳脚,所使招数之狠,不下那个唐门门主!若不是鲍穆侠当年一心之仁,我早葬身雪谷了!鲍穆侠为防毒风,服了这么多年解药,怕也是神智不清了,解药亦是毒药,他早就忘了雪谷之事了吧。呵——”
“就是那个积雪终年不化的山谷么……”
“是啊——不过还好,遇到了师父——嘿嘿,”无心姐一笑,随即又皱起眉头,“若沙利亚已死,天亮之后,那分坛定会大乱!若没死,也定会有红衣之人来此查探,因为离分坛最近的、又有活人的便是这江津村了——”
无心姐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缓缓的仰起头,“看来等不到天亮了——”
我扭头随着她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光亮的焰火,刺破了北边黑暗的天空。它就那样停在那里,比那东方的狼星还要刺眼。“孔明灯?”
“也许吧——”无心姐盯着那团夜空中的焰火,“那方向——红衣分坛……”
说话间,只见那团火焰突然炸成火光点点的碎片,将远处的山谷照了个通亮,随之一声沉闷的轰鸣,“太一神震怒了?所以他们要……”
“还没到那时候吧……那得到明年——”无心挪了挪脚,准备下树,“走,我们去看看!”
“不是吧无心姐!大晚上的!这太渗人了!”我拉住她。
她哈哈一笑,“这就怕了,你可是——”
无心姐说到一半,便向树下望去,然后轻轻笑到,“放心,我们有带路的了!”
鲍穆侠那屋的门不知何时推开了,屋里的灯光长长的照到了门外。树下,一个手执长剑,浮尘倚背的人,正望着我们。正是冰翎。
我们刚从树上跃下,便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刚那声音是?”他似乎惊魂不定。
“我们得再去一趟红衣分坛,”无心姐一笑,“愿意给我们带个路么?”
冰翎一脸的诧异,“好!”他抱拳道。
我从屋中取出了碎云斩便跑了出来,鲍穆侠也是没有睡下,他已经握着他那个烟杆走到了冰翎身边,应该是知道了我们会立刻动身前往红衣分坛,“北边的那座山背后有个狭窄的山谷,那是进出红衣分坛的唯一通道,谷中的暗处肯定有红衣哨卫,分坛便设在山谷深处,因为谷中地势不平,他们的住处也很分散,想必刚才那一声轰响,就是紧急召集的信号。你们要多加小心!”
“鲍大夫,你们在村里也要多加小心,”无心姐抱拳对着鲍穆侠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我去给你们开村门口的大门——”鲍穆侠抬起烟杆。
无心轻轻一笑,“不用了,鲍大夫!”
说完,无心姐便踏着轻功朝村北奔去。
真是个急性子啊……我握着长剑嘀咕了一声,“走吧冰翎,不然我们赶不上了!”
飞跃了围村的木栅栏,冰翎带路,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我们就已到了山脚下。山不高,却很陡峭,不像浩气盟的博望山,不高也不陡,走着走着就能到达山顶。如果现在沿着山脚向东绕路从入口进去,怕是不怎么现实。
“怎样,还能再翻一次吗?”无心姐瞅了瞅冰翎。
他强笑了一下,“应该可以!”
“那么走吧!”无心姐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在山脚将内息调匀,此时眼睛也已经适应了黑夜,林木砾石的轮廓也能分辨出来,借着星光,我们踩着突兀出来的石块,向山顶奔走过去。被踩碎的碎石在陡坡上滚了几声,过了一会便听见掉落到了山脚时嘭的一声。这可比江津村的那围村栅栏难翻多了!也许冰翎踩到了一块已经松动的石头,竟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后仰着翻倒在陡坡上,随着散落的碎石咚咚呛呛的就向我们袭来!
“喂!”我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侧身一闪抓住了一颗小树,就将身体倚在了陡坡上。
扭头看去,无心姐跟我一样,也抓住了一颗臂膀粗细的树干,另一只手臂上挥出的丝线已经缠绕住了失足的冰翎,“喂,没事吧!”无心姐问道。
他似乎惊魂未定,从摔落到被无心姐用丝线缠绕住,他没有说一句话,吭都没吭一声。
“喂——还活着么!”无心姐动了动被丝线缠绕的小臂。
当然还活着!
“没事吧!”我看着还在找支撑点的冰翎问道。
“我说冰翎,你从进鲍穆侠家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你在想啥呢!”无心姐顺着冰翎使力攀爬的方向,移动着手臂。
“没……没什么……我……你——”他支支吾吾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该不会是红衣教给你种了傀儡之毒了吧!还是你是女扮男装怕我们?你名字听着就像是个姑娘家!”我笑了笑。
“不——不是的!”他回答的有些急促,“我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你——你们!”
“嗯?!”我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清楚,“你认识我?”
“开阳——坛坛主,在下现在行不了礼……还请见——见谅啊!我……”他依旧在陡坡上摸索着。
“我说,现在可不是谈天的时候!”无心压低了声音,口气竟然像是那谢渊的。她卯足了劲收起小臂,便将乱动的冰翎甩到了我们的头顶上。正好,那里有颗树,冰翎一下就抓住了它!
“你们知道这山谷的名字吗!?”上边的冰翎似乎觉得自己用错了口气。
嗯,我也奇怪着,“什么?”
“鲍穆侠说,这是飞仙山,待会我们要去的,是升仙谷!”他说的还挺顺畅,看来不是个结巴。
“我可不想成仙——”我哼了一句,“你是浩气盟的?”
“我好像说过了现在不是扯淡的时候吧……”无心姐似乎是用了不少气力,“当然你们要是喜欢挂在这半山腰上,也可以——”
“坛主——这位姑娘是……”冰翎似乎没感觉到无心姐的怒意。确实,挂在这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闭嘴——”我回了句,“上去再说!”
冰翎似乎是愣了一愣,回道,“是!”
我朝着无心姐嘿嘿的笑了几声,“走吧!”
在这陡坡上行走,要是走神再摔下去的话,我知道,无心姐的丝线也难救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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