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战国录 - 第八章 昭南别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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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闻言,亦拱手笑道:“小老儿早得闻,猿啼崖一带的水匪,凶悍残忍之极。而你们几位,却能从匪人的手中脱生,必是本事非凡之士。几位贵人能到鄙村来,小老儿已是倍感荣幸了。”

    乐毅笑道:“老丈过誉了。在下等叨扰了贵地,心中不安,自当付与食资。”说完,乐毅便让虞月,从包袱中取出一些钱贝,要交给族长。

    “贵客万万不可,折煞小老儿矣!”族长虽是渔民出身,但却心地淳朴,毫不贪财。他见乐毅,执意要给他钱贝之物,赶忙推辞不受。两人几番推让之下,乐毅见族长的态度极为坚决,也只好叹息作罢。

    此时,族长之妻已找了五件男装、一件女装,拿进屋子,给众人更换。乐毅等六人,接过了衣服,便依次进里房去换衣。待六人皆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之后,族长的女儿,也端上了姜汤,为每人盛了一碗。

    众人喝下姜汤后,均觉得精神和体力,已是恢复了不少。

    第十八章 身染风寒[本章字数:210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7 14:54: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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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想起剧辛身上的伤,便向族长询问道:“老丈,不知贵处可有医仕?在下这朋友身上有伤,须得有人为他处理医治。”

    族长为难地答道:“我们这村子人少,又哪有医仕大夫,肯在此治病?便是村中有人病了,也大多是躺在家中,待病自?而已。贵客若要寻医仕大夫,怕是要到嵇谷城才有了。”

    现今的时局动乱,中原列国纷战不休。百姓饱受战争之苦,苛捐杂税极重,便是生病了,也没钱去寻医就治。乐毅心知此理,不由又微皱着眉头,问道:“那嵇谷城,又该如何走法?”

    “嵇谷城,离此地亦不甚远。只需往北走,大约一个时辰便到。”

    剧辛此时的精神,已是好上了许多,便对乐毅笑道:“乐兄弟,你既已为我止了血,那便是不看大夫,亦无妨了。我已觉得身体复原了不少,乐兄弟无须太过操心了。”

    乐毅摇头道:“三七虽有止血之效,但剧兄的伤口,却深入肌理。如不善加处理的话,怕伤口会再度开裂,而导至伤势恶化。是以,还需找到大夫医治才为稳妥。”

    剧辛虽不懂医理,但听得乐毅如此说了,便也只有点头应是。

    在乐毅和剧辛说话之际,却突兀响起,“碰”的重物栽地之声。众人皆大吃了一惊,赶忙寻声望去。却见火堆旁,有一人栽倒于地上。乐毅细看之下,顿骇得面无血色,心神大乱。这栽倒于地之人,竟是虞月。

    乐毅忙快步抢上前去,俯身把虞月抱起,让她的螓首,靠在自己胸前。剧辛等几人,不知虞月的状况,也一脸关切地凑上前查看。乐毅急忙抬起头,对众人沉声道:“勿要围得太近,给月儿留些空隙。”

    众人闻言,赶忙退后了几步,不敢围得太前。乐毅便低下头,细心查检着虞月的状况。只见她面泛红潮,呼吸急促,着手一摸之下,额上竟滚烫灼手。乐毅顿知,虞月是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且又淋了雨,身子一直便未干过。此时,已是风寒入体了。而虞月,也不知是何时,便开始不舒服了。却一直瞒着众人,没有哼声过。直到身子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才晕厥倒地的。

    乐毅心知,虞月这傻丫头,是不愿让众人担心,才一直咬牙坚持着。一思及此,乐毅顿觉得心疼不已。乐毅一边帮虞月按揉着人中穴,一边吩咐众人端碗姜汤来。待姜汤端来后,乐毅便一点一点地,喂着虞月喝下。可虞月的牙关紧闭,喂进去的汤汁,大都流倘了出来。乐毅亦悉心地,为她擦拭干净。

    待勉强喂完虞月姜汤后,乐毅又让阮五,去打来一盆清水,将一条巾帕浸湿后,敷于虞月额上。虞月的呼吸渐已平息下来,但脸上却仍是高烧不退,人也未能清醒过来。乐毅抱起虞月,走到里房将虞月放置地席上,为她盖好被褥,才转身走了出来。

    一见乐毅出来,剧辛忧心忡忡地,赶忙问道:“月儿姑娘,她到底怎么样了?”

    乐毅一脸凝重,皱眉道:“月儿怕是受了风寒,须要尽快寻医就治才行,久拖不得。”

    剧辛自是知道,一旦受了风寒,若不立即医治,便极难病?。剧辛一脸焦急,疾声道:“月儿姑娘的身子薄弱,不比男子。既是久拖不得,我们就马上动身,赶到嵇谷城去吧。”

    乐毅颔首沉声道:“我正有此意。可是,月儿现在昏迷不醒,须得有代步的车辆才行。”

    剧辛抱臂胸前,为难地道:“在此地,恐难寻得马车。这该如何是好?”

    族长知道,此刻救治那姑娘的病要紧。所以,他听到乐毅和剧辛说要走,也不敢多做挽留。族长听两人要寻车辆载人,便开口道:“村里没有马车,老朽院后有一辆牛车。是小老儿平日市集时,到嵇谷城贩渔货所用。那车虽是腥臭了一些,但也可载人。若是几位贵人,不嫌弃的话。便让老朽驾车,送你们到嵇谷城去吧。”

    乐毅闻言,便即点头道:“事急从宜,也顾忌不上太多了。便烦请老丈,且去准备一下吧。”

    剧辛转过头,见阮五和那两个商贾,正坐在一旁。便问三人,是否要一起同行?阮五愿意随乐毅、剧辛等,一同前往嵇谷城。那两名魏国商贾,则表示须另往他地,欲暂留在村中。

    而在众人说话之间,族长便已把牛车准备好了。车中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草絮。然后,族长再把家中的被褥,铺在草絮桔梗之上,以方便虞月睡卧。待准备妥当之后,乐毅便把虞月抱出,放置在被絮上,再悉心为她盖好被褥。所幸,此时天已放晴,看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雨下了。乐毅、剧辛、阮五三人,并未乘车,一路步行,随着族长的牛车,往嵇谷城方向而去。

    因剧辛有伤在身,而虞月也仍是昏迷不醒。是以,族长在驾牛车时,亦一路放缓,不敢太过颠簸。乐毅一行众人,行了约有一个半时辰,辰时将过,才到达了嵇谷城。

    嵇谷城,其实也只是个,赵国边境的小城。城内的结构简单,一眼便能看个大概。虽已进了城,乐毅却仍不敢松懈,便即向族长询问道:“老丈,你可知道,城中的医馆所在何处?”

    族长点头答道:“你们随老朽来便是了。”说完,驾着牛车,领众人往城东的方向而去。在转过了几个巷道后,众人终于见到了,前面有一间青瓦平房。门外悬挂着一葫芦,正是嵇谷城内的医馆。医馆的对面,恰好有一所驿馆。

    乐毅从怀中掏出数枚刀币,交给阮五,吩咐道:“小五,你去请医仕来。我们便到对面的驿馆去,先做落脚。”

    阮五点了点头,便往医馆一溜跑去。乐毅搀扶着剧辛,往驿馆走去,族长则驾着牛车,跟于其后。

    如今正是淡季,嵇谷城中,难得有客人光顾。驿馆内的店家伙计,一见乐毅众人走近,赶忙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恭敬问道:“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宿?”

    剧辛走上前,对伙计喝道:“快去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再准备些好酒好菜,送上来。”

    第十九章 求医治病[本章字数:2323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7 15:26: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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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闻言,不由为难地道:“我们这地方小,上房也只得两间而已。”

    剧辛一瞪眼,周围环视了下,怒道:“这什么破地方?竟连上房也没有?”

    乐毅笑着劝道:“算了,剧兄,别再为难他了。有两间上房也就够了。你和月儿是病人,你们一人住一间。我和小五,便住别的房间即可。”

    剧辛闻言稍一思虞,半晌,才点头含笑道:“这样也行,那就只要两间上房好了。我和月儿行动不便,需要有人照顾。那小五和我一间房,乐兄弟和月儿一间房。如此一来,大家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乐毅顿是惊道:“这怎么行?月儿是未嫁之身,我和她一间房,岂不是辱了她的清白?”

    剧辛一拍乐毅肩膀,道:“剧某是粗人,这些繁文缛节之事,我可不理会。月儿如今是重病在身,身边若是无人照顾,那怎么行?而且,乐兄弟你懂些医理,照顾月儿,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乐毅眉峰紧聚,为难地道:“可是……”

    剧辛微怒道:“可是什么?你要在乎毁了月儿的名节,那你在河中抱过月儿,岂不早毁了?又何必到现在,才来在乎这些?你再婆婆妈妈的,休说剧某小觑了你。”

    乐毅闻言一阵苦笑。想不到,剧辛的嘴皮子厉害得紧,简直是胡搅蛮缠一般。一点也不输给,自己的二弟南宫羽。不过,剧辛说的又确是在理。月儿现在行动不便,除了他外,又有谁来照顾她?

    乐毅无奈地点头道:“那好,便照剧兄的安排吧。”

    剧辛笑道:“嘿嘿,这才是我认识的乐毅嘛。”说完,便吩咐馆中伙计,去准备好房间来。

    乐毅走出门外,见虞月躺在牛车中,仍是昏迷不醒,心中不由揪紧。弯身下去,轻轻托起虞月玉颈,把虞月抱了起来。虞月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虽没睁开眼,但闻到怀抱中,那熟悉安心的味道,便已知是乐毅。不由缨咛了一声,笋指轻攀在乐毅胸前。

    乐毅怀抱着虞月,低头望去,只见她因病而显得更为娇柔。更闻得她云发间,一阵幽香扑鼻,不由地心神一荡。乐毅忙收敛住心神,抑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轻声道:“月儿,再坚持一会,大夫很快便到了。”

    见虞月未答话,乐毅便抱着虞月,进到驿馆。在馆中伙计的带领下,上到二楼的厢房。乐毅刚把虞月置于榻上,盖好被褥。阮五便带着一名郎中医仕,手提着药娄走了进来。这医仕两鬓花白,年愈六旬,神态谦和,似是极富经验。

    乐毅见郎中大夫进门,心头才稍为安定了一些。忙走上前,对那老郎中道:“榻上的女子,遇了风寒,如今仍是高烧不退。大夫,烦请你快去为她看看。”

    老郎中点了点头,温言劝慰道:“公子勿急,老夫便去与她看下。”言罢,便走到榻前坐下。把虞月的右腕,从被中抽出,搭指切脉。过了半晌,才把虞月手腕,又轻轻地放回了被中,站起身来。

    剧辛见状,忙着急地询道:“月儿的情况怎样了?”

    老郎中捻须沉吟了会,道:“这姑娘的脉象虚弱,所受风寒颇重。老夫便开副,怯寒调补的药方来。须得,细心照料上一段时日,方可病愈。”

    乐毅点头道:“那烦请大夫,快快开方吧。”

    那老郎中,便走到靠墙的桌案前,取出笔砚,写起药方来。待写完两副药方后,老郎中把药方交给乐毅,嘱咐道:“这副药每日两次,用两碗水煎成半碗水,给她服下。而另一副乃调补之方,须得在她身子稍有恢复后,每日一次服用。切记了。”

    乐毅接过药方,细心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把药方交给阮五,道:“小五,等会你送大夫出门之时,便去捉些药回来。”

    “是,公子。”阮五接过药方后,便小心翼翼地收好。

    乐毅又对剧辛道:“剧兄,现在有大夫在。你便让他顺道看一下,你腰上的伤口。”

    “那点小伤,早无大碍了。”剧辛边说着,边坐下解衣,露出伤口包扎之处。

    老郎中走上前,小心地揭开包扎之布,看了下剧辛腰上的伤口。捻须笑道:“伤口愈合得极好,显是已做过了处理。老夫为你开些,活血生肌的外用之药,调理一下即可。”说完,老郎中便伏案又写了个药方。乐毅把药方,一并交给了阮五。再取多些钱币与他,好去捉药回来。

    老郎中向乐毅、剧辛一拱手,告辞道:“若是无事,老夫便要先告辞了。”

    乐毅点了点头,抱拳道:“有劳大夫了。”待阮五送那老郎中出门后,乐毅对剧辛笑道:“小五越来越精明能干了,日后,必是个好帮手。”

    剧辛一笑道:“其实,我早已有意,把小五收在身边。反正他没别的活计了,倒不如随我回邯郸去。我可在军中,给他安排个轻松的出路。”

    乐毅微微笑道:“如此甚好。小五跟着剧兄,自是大有前途。”

    此时,站在一旁的族长,对乐毅和剧辛拱手道:“现在,既已无需要小老儿之处,小老儿便先回村去了。家中还有大小活儿,等着小老儿呢。”

    乐毅这才醒起,已忽略了族长多时,忙歉意道:“此番承蒙老丈相助,大恩铭感于心。便让在下送你出去吧。”

    族长摆手笑道:“公子太过客气了。”

    剧辛有伤在身,便留下负责看守虞月,由乐毅一人送族长出去。出到驿馆外,乐毅便从怀中,掏出些钱物来。塞到族长手中,诚挚道:“这是一点心意,还请老丈务必收下。”

    族长赶忙推辞不要,口中惶惶道:“小老儿决不敢贪此便宜,还请公子收回。”两人几番推让,在乐毅的诚意之下,族长也只好收下了钱物。告辞之后,便驾着牛车,往城西缓缓而去。

    乐毅在驿馆门前,伫立了一会。待见到族长的牛车,已渐行远去后,才折身返回。回到房中之时,见馆中伙计已将酒菜送了上来。而剧辛,正独坐在案边大口饮酒。乐毅含笑走到案前坐下,为自己斟了一爵酒,引颈饮尽,一抹嘴道:“剧兄,饮酒伤身。你现在伤口未愈,最好还是不要沾酒为好。”

    剧辛却置若为罔,仍自顾自地斟酒痛饮,大笑道:“若是不让我饮酒,那便比割我十剑、八剑还要难受。”

    乐毅闻言一笑,早知劝也没用,便由得剧辛去了。赵人皆好酒。剧辛此时喝起兴来,那还顾得他身上的伤势?只拉着乐毅,一番东谈西扯,酒是一爵一爵地灌下肚去,却是半点也不见醉。

    阮五去捉药回来,向乐毅和剧辛两人,禀报一声后,便自行到后院去煎药。待吃喝得差不多后,剧辛也告辞回房去了。此时,房中就只剩得,乐毅和虞月两人。

    第二十章 倾城之貌(上)[本章字数:2142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7 15:5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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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走到虞月榻前,伸手去触摸虞月的额头,觉得烧已退了不少,顿是放心了一些。

    虞月微睁开眼,朝乐毅勉力一笑道:“乐大哥……”

    乐毅见虞月已醒,便干脆坐了下来,为虞月轻拂开额前的青丝,柔声道:“可是乐大哥把你吵醒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已吩咐馆中伙计,煮了清粥送上来,正想把你唤醒,吃些粥呢。”

    虞月现在却只觉得,周身乏力,无甚胃口。遂摇了摇头,道:“月儿还不饿,待会再吃吧。”

    “这怎么行?不吃些东西,身子怎能恢复得了?来,让乐大哥喂你吃粥。”乐毅不容反驳,把虞月小心地半扶起来。然后把案上的一碗清粥,端了过来。

    乐毅细心地一口一口喂着虞月吃粥,虞月心中感动,便听话地配合着乐毅。未需多久,一碗白粥便已吃完。乐毅又扶着虞月,让她躺下身来,悉心地为她盖好被褥。

    虞月忽地对乐毅羞声道:“乐大哥,你今晚睡在哪?”

    乐毅闻言一楞,半晌才有些尴尬,道:“为了照顾月儿,今晚,乐大哥便在房中过夜。不过,月儿无须担心,我靠在那墙边的案上休息便可。”

    虞月偏头望去,果见墙边有一矮案。但靠在案上休息,终是十分辛苦的事。虞月知是乐毅,不辞辛苦地照顾着她,心内更是感动万分,哽咽道:“辛苦乐大哥了。”

    乐毅见虞月一双美眸,水光氤氲,心中的柔情立被挑起。用食指轻轻刮去,从虞月脸颊滑下的玉泪,故作老成道:“傻丫头,怎么掉眼泪啊?若让别人看到,定说是我欺负了你。”

    虞月轻笑了下,望向乐毅的眼中,却满载着别样的情愫。乐毅被看得一阵心神荡漾,忙敛神站起身来,自顾自道:“月儿,你再休息多一会。乐大哥去看小五煎药,教他掌握下火候。待会药煎好了,乐大哥再叫醒你吃药。”

    说完,乐毅便急匆匆地,大步走了出去,把房门掩了起来。

    虞月轻叹了口气,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心中仍紧记着,乐毅对她的温柔,嘴角含笑地进入了梦乡……

    深夜丑时,夜静人阑。

    虞月自吃了药后,便一直沉沉睡去。现在只觉得喉咙干渴,才从梦中醒了过来。虞月张眼望了下四周,只见,房内点着一盏铜灯,发出蚕豆般大小的光晕。再一细看乐毅,正和衣半支着身子,靠在案旁,闭眼休息。

    虞月不忍心叫醒乐毅为她倒水,便自行起身下榻。稍一思虞,又从行李中,翻出一件皮裘来。走到乐毅身旁,轻轻地为他披在肩上。虞月正欲转身去倒水,却听到乐毅在身后责备道:“月儿,你怎么自己起身了?不好好休息,病怎会好得快呢?”

    乐毅已站起身来,手中正拿着,虞月方才披到他身上的皮裘。其实,他口中虽是责怪,心中却甚觉温暖。

    虞月回转过身,忙小声解释道:“月儿只是,一时口干,想倒些水喝。又不想吵醒了乐大哥,这才自己起身的……”乐毅走上前,扶着虞月回到榻边。让她躺下后,伸手去摸她额头,已不再发烫了。乐毅这才放下心,去为虞月倒了水来。

    “睡吧,再好好地睡一觉。待明日起来,月儿的病便可好了。”服侍了虞月喝水后,乐毅便轻声哄着她入睡。

    听着乐毅令人安心的声音,虞月只觉眼皮子越来越重,又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刚拂晓。

    乐毅取着“巨阙”宝剑,悄然一人到了院中。趁着无人打扰之际,便独自练起剑来。直练了一个时辰后,驿馆中的人,也渐起身忙作了,乐毅才停剑不练。便去吩咐馆中的伙计,准备好早膳、洗漱之水,送上房来。

    乐毅回到房中,却见虞月早已醒来,正半坐起身,含笑望着他。乐毅放好宝剑后,朝虞月笑道:“月儿,今日感觉如何?好些了么?”

    虞月点头道:“月儿已好得多了,全赖有乐大哥的照顾。倒是乐大哥,你一夜未曾睡好。今日又那么早,就起来练剑了啊?”

    乐毅微微一笑道:“乐大哥在山中,习武多年,身体自不同于常人。便是三、四日不休不眠,也无甚要紧。”虞月望着乐毅,见他果然是神彩奕奕,脸上毫无倦容,遂放下心来。

    “客官,您要的早膳和水,给您送来了。”馆中伙计,此时已把吃食和水送了上来,摆放在案上。

    “好了,出去吧。”乐毅取出些钱币,打赏给伙计,伙计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乐毅把布放到水里浸湿,拧干之后,走到榻前。望着虞月,笑道:“月儿,先洗个脸,然后用些早膳。”

    虞月脸上一红,忙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无须劳烦乐大哥。”

    乐毅戏谑道:“怎么?难道,月儿怕乐大哥,会趁机占你便宜吗?”

    虞月闻言更是娇羞不已,急急分辨道:“不是的……”

    “不是便好。”乐毅一笑,便为虞月悉心地擦拭着脸。如此亲密的举动,虞月也只有含羞带怯的,默默接受。

    “月儿,你的颈?”乐毅擦着擦着,手却渐渐停了下来。目含疑惑,紧盯着虞月的脖颈处。只见虞月的颈下,竟微微卷起了一层皮肤。看起来,便像是有两层皮肤叠在一起般。可是,常人又怎会生有两层皮肤呢?

    虞月闻言一惊,赶忙用手去摸了下脖颈。半晌,才幽幽地道:“乐大哥,月儿有一事,一直都瞒着你。现在,只怕也是瞒不过了。”

    乐毅皱起眉头,不由奇道:“月儿有何事瞒我?我怎会不知呢?”

    “劳烦乐大哥,把行李和水取来给月儿。”虞月一指榻旁的行李,和案上的水盆。乐毅虽是满心疑惑,眼含迷茫。也只有按她所说的去做,把行李取了过来,再把桌案上的水盆,端到虞月面前。

    只见,虞月从行李包袱中,取出一支玉脂小瓶。倒出些粉末溶入水中,再掬起水来,清洗着脸面和颈下部位。反复数次后,只见虞月扯住颈下一处,轻轻地往上一拉。一层如蝉翼般的薄皮,便从她的脸上剥落下来。

    乐毅尽管是早有准备,却还是给大大吓了一跳。

    此时,虞月转过脸来,轻叹了口气道:“乐大哥,这便是月儿,一直瞒着你之处了。”

    第二十一章 倾城之貌(下)[本章字数:214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8 19:5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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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望着虞月这张似是有些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脸,乐毅已是完全呆住。只见,这张脸未施胭脂,却已是明艳照人。叫人只消看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乐毅在秦国见过虞柔后,便一直认为,虞柔的美已是天下无人能比。而虞月脸上五官,有几分相似虞柔。却又比虞柔更为清纯娟秀,娇婉动人。便连有魏国第一美人之称的和秋彤,比起虞月来,也是逊色了三分。虞月现在的容貌,才可谓是,真正的天下无匹,绝代倾城。

    自古以来,绝代美人,常被世人冠于倾国倾城以形容。其实,其意贬多于褒。暗指绝色美人,或会迷惑君王,祸国殃民,而失江山社稷。可虞月偏偏正是这种,可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美人。

    虞月见乐毅,一直盯着她的脸发呆。便只好一指手中的薄皮,先行出声解释道:“这张薄皮,乃人皮面具,是越女门的不传秘术。而月儿也并非是,有意要欺瞒乐大哥。只因家父曾有严命,我姐妹二人,不到嫁人之时,不得私自摘下面具。父亲命姐姐嫁人后,才准她恢复了原貌。月儿却从小,就一直带着面具到现在。除了姐姐外,无人再知月儿真正之貌。”

    乐毅听完虞月所说,心中不由起伏跌宕不定,半晌才叹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换容奇术?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今日亲眼得见,我是怎也不会相信的了。”

    虞月望着乐毅,幽幽地道:“乐大哥,你会怪月儿瞒着你吗?”

    乐毅一笑道:“傻丫头,我又怎会怪你呢?不管月儿的容貌怎样变换,月儿始终是月儿,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虞月闻言,心内一阵感动,眼眶微微乏红。乐毅望着虞月完美无暇的脸,顿有些忧心道:“不过,月儿的父亲是极有远见之人。他让你们姐妹二人,隐埋面容。一是不易为仇家所发现,二是不想,你们因容貌而祸害苍生。”

    虞月奇道:“我们又怎会因容貌,而祸害苍生呢?”

    乐毅微微一笑,道:“月儿,你真是太过单纯了。自古以来,哪个国君不好美色?像月儿这种,举世无双的美人儿,更是让人垂延万分。各国的君王,甚至会为了一个美貌女子,而不惜动用军队争夺。多少战争,便因美人而起。”

    虞月听乐毅称赞自己美貌,心中自有一丝甜蜜,却又惊奇道:“乐大哥,你所说的,当真是有其事吗?”

    乐毅笑道:“非是乐大哥危言耸听,吓唬于你。其实,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了。像当年,齐恒公曾不惜大动兵戈。先举大军灭了蔡国,又转而伐楚。其中因由,皆为蔡姬而起。”

    虞月闻言,暗暗砸了砸舌头,道:“乐大哥说得如此可怕,那月儿再戴回面具便是了。”

    乐毅心中不由有丝窃喜,月儿再戴上面具,那别的男子,便见不到她的美貌了。见过月儿真容的男子,便只有自己一人。可这念头刚一闪过,乐毅却猛地一惊。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只是觉得,若让别的男人,见到虞月的美貌。自己是极不乐意的,心中隐有股酸涩之感。

    乐毅脸色时喜时忧,一时沉吟不语。虞月偏着螓首,不由又追问道:“乐大哥,月儿到底要不要,再戴回面具呀?若是乐大哥觉得,月儿平凡一些较好。那月儿现在,便戴回这面具好了。”

    乐毅闻言,不禁一阵为难。紧皱着眉,心中拿捏不住主意。

    此时,门外传来一朗声大笑道:“谁敢说月儿平凡了?剧某,可是第一个不放过他。”

    乐毅和虞月,闻声望去,只见剧辛正推开房门,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看来他的身体,已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剧辛脸上,一片神采飞扬。进门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戟指一指乐毅。浓眉直竖,佯怒道:“呔!好你个乐毅,可是你说,我月儿妹子长得平凡?要你真是这般说的,看我不给你一顿好揍?”

    乐毅苦笑着,站起身来,道:“剧兄,我怎敢说月儿平凡?况且,月儿若是平凡,那世上便皆是平凡的女子了。”

    剧辛得意地道:“这是自然了。天下间的女子,又有谁能及得上月儿?”

    乐毅侧开身子,对剧辛笑道:“剧兄,你先来看看,这榻上的女子是谁?”

    “那不就是……”剧辛漫不经心地,望向乐毅所示。在看到虞月的容貌时,却猛地双眼瞪圆。连说到了一半的话,也来不及出口,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虞月见剧辛,比方才乐毅的样子更呆。不禁扑哧笑出声来,对剧辛道:“剧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剧辛听得这分明是虞月的声音,但眼前的女子,却又分明不是虞月。剧辛心中满是疑惑,双眼瞪如牛铃,惊疑道:“你……你是何人?为何说话的声音,和月儿如此之像?”

    虞月脸含无奈,眨动着美眸道:“剧大哥,我就是月儿啊。”

    剧辛犹自是不信,猛摇着头道:“不可能,决不可能啊?昨日,月儿尚不是这般模样的,难道是我在做梦?”说完,剧辛又猛地往脸上抽了一巴掌,却是火辣辣地生疼。这才相信,眼前这一切皆是真实的。

    乐毅和虞月见状,不由相视一笑。乐毅拉过剧辛道:“剧兄,你先听月儿,为你解释清楚。待会,你便能明白了。”

    虞月又把前面的话,重又复述了一遍,还把人皮面具,拿出来给剧辛看。剧辛听完虞月说完之后,半晌才过神来,一砸舌道:“这易容之术,真是神乎其技。剧某今次,真是大开眼界了。”

    乐毅笑道:“我也和剧兄一样,是第一次见闻此等异事呢。”

    虞月见两人越说越玄,不由笑道:“你们要是不能适应,那月儿再戴回面具便是了。”

    剧辛闻言望着虞月,抚着下巴,点头道:“月儿的美貌,普天之下,亦属是罕见。为避免麻烦,戴回面具或是好事。只是,此等绝色若被埋没了,又着实是可惜啊。”

    乐毅点头道:“剧兄和我所想的,正是一般。”

    虞月无奈道:“那该如何是好啊?”

    乐毅想了片刻后,终于决定道:“月儿,你无须再换回面具了。以后,乐大哥,定会好好地保护你。”

    第二十二章 重新启程[本章字数:216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8 23:43: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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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月生性纯良,从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美丑。听乐毅信誓旦旦要保护她,虞月只觉得心中甜蜜,唇角微扬,含笑点了点头。

    剧辛见虞月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撮合眼前这两人,现在不正是时候吗?想罢,剧辛朗声大笑,一拍乐毅的肩膀道:“乐兄弟,你也已到成家之时。月儿一个姑娘家,老跟着你,说出去也会被人笑话。现在,你们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何不大方娶了月儿,这样也可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剧兄。”、“剧大哥。”乐毅和虞月闻言,同时惊呼出声。

    乐毅剑眉一皱,急道:“剧兄,你休要胡言乱语,毁了月儿的名声。”

    剧辛望着乐毅,又望向虞月,道:“月儿,你说实话,是否喜欢我乐兄弟?别担心,你姐姐不在,有剧大哥为你做主。”

    “我……”虞月闻言顿时一阵娇羞,脸上飞满红霞,螓首低垂,忸怩不语。

    剧辛又转朝乐毅,啧啧叹道:“乐毅啊乐毅,枉你一身本事了得,智谋卓绝。可在这些儿女情事上,还不如我一个大老粗。”

    乐毅望了虞月一眼,泯唇对剧辛问道:“此话怎讲?”

    “明眼人,谁又看不出来?其实,月儿早就是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望着乐毅,剧辛又是摇头一叹,道:“只可惜,你是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害苦了月儿啊。”

    乐毅闻言,不由心头微凛,惊道:“这怎么可能……”

    剧辛道:“当日,你在离秦之时。月儿的姐姐说把月儿送给你,其实便已有托付之意。月儿冰雪聪明,若不是早对你有意,又怎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奔波劳累?其中道理,你自己去想吧。”

    听剧辛说的确是有理,乐毅不由望向虞月。只见她贝齿轻咬着下唇,两手无意识地紧搓着衣角,却又不出言反驳剧辛。乐毅心中一惊,难道月儿真的早已对他有意,自己却还懵懂不知?

    见乐毅一脸的迷茫怔忡,剧辛赶忙又趁热打铁道:“若是我没看错,不但月儿对你有心,你对月儿也是一样。如若不然,平时你也不会如此紧张月儿,只是你自己也未发觉罢了。”

    乐毅闻言,不禁低头沉思。或许他真的是,心中也早有月儿而不觉?想起这些日子来,两人的朝夕相处,月儿确是慢慢地渗入到他心中了。乐毅望着虞月,心中思绪已渐愈明朗,却迟疑道:“我现在还未有功业,月儿跟着我,岂非要受苦?”

    剧辛一拍乐毅的肩膀,沉声道:“凭你的本事,便是要封侯拜相,又有何难?这绝对做不得理由。”

    “可是……”

    虞月此时却鼓起了勇气,抬头望着乐毅,轻声道:“乐大哥若是不嫌弃月儿,那无论如何,月儿都愿意跟着乐大哥。”女儿家已先行表态,说出这等话,已是委屈之极。可虞月却是什么也不顾,豁出去了。

    “不行……”

    本来剧辛见虞月开口,已是满心欢喜,以为乐毅定会答允时。却冷地听到,乐毅说出“不行”两字。剧辛双眼一瞪圆,顿是大怒。双拳紧握,真有要扑上去,和乐毅拼命的架势。而虞月更是泓然欲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乐毅见状,赶忙摆手解释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还需经问徵、下聘、纳徵之礼。我虽是父母早亡,可家中还有祖父。此等大事,还是要征求他老人家同意的。”

    剧辛闻言,知乐毅已是默许了婚事,立时大喜道:“对,对。婚姻大事,俗礼自是不能免的。待明日,我们便动身起程,去征求你祖父的同意。”

    虞月此时也是转悲为喜,美眸中满含着娇羞,却又带着丝祈盼。

    乐毅微微一笑道:“月儿还带病在身,明日又怎能动身?等月儿再休养上几日,我们再起程不迟。”

    剧辛一拍脑门,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懊恼不已道:“看我这急性子,这么多年,始终改不了这臭毛病。对,对,我们过多几日再动身不迟。哈哈,我现在去叫店家,送些好酒好菜上来。今日如此开心,我们定要喝个痛快。”话音一落,剧辛已是兴冲冲地走了出去。仿佛他比当事的两人,还要高兴般。

    剧辛走后,房中又只剩得乐毅和虞月两人。两人一时无语,气氛也变得极为微妙。

    虞月红云满面,低头不敢去看乐毅,只像自说自话的道:“剧大哥为人真是好……”

    乐毅径直走到虞月面前,却见她更是紧张,娇羞可人之极。乐毅心中甚是喜爱她的这番模样,便坐下来,轻轻地掠起虞月耳鬓的秀发,微笑道:“怎么,你现在反倒怕起我来了?”

    “不是的……”虞月急忙抬起头,却撞见乐毅戏谑的眼神,知是乐毅有心戏弄她。不由粉拳一擂乐毅胸口,一顿薄嗔微怨。

    乐毅轻轻捉住虞月的青葱玉手,眼神澄清,认真地道:“月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当真是不后悔,与我在一起?如若你日后再要返悔,那便晚了。”

    虞月只觉心中涨得满满的,巧笑倩然,轻轻摇头,柔声道:“和乐大哥在一起,月儿只有快乐。又怎会后悔?”

    此时,两人之间已再无阻碍,心中皆是欢畅淋漓。而其中的甜蜜滋味,又岂是他人所能知晓?

    乐毅几人,又在嵇谷城住了五日。待虞月的身体已渐愈后,乐毅便打算重新启程了。耽误这几日,乐毅更是归心似箭,想早日回到灵寿去。

    而在这五日间,犹有些麻烦之事。乐毅几人所住的驿馆,本是冷冷清清的。只因虞月在城内市集,露过一面后,这几日间,驿馆每日里都是人满为患。驿馆中有一绝色美人之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弄得城中人尽皆知。一干男子在馆中痴痴等待,只为了能见上美人一面。虽在乐毅和剧辛的保护下,也无人敢来生事端。但虞月已亲身体会后,也明白了,美貌不一定便是好事。在烦不胜扰之下,虞月只好终日待在房里,不再出门一步。

    赵国乃产马之地,嵇谷城虽是小城,却也有马市。剧辛和阮五,便到马市去挑好了几匹良驹,又买下一辆马车,为虞月做代步之用。一切皆准备妥当之后,乐毅一众便离开了嵇谷城,由官栈驿道而行,直往灵寿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三章 灵寿激突[本章字数:225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00: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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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一行,从官道而回灵寿,途中再无阻滞。经过月余的辛苦跋涉后,终于回到了中山境内。

    中山地处西北,倚太行之屏障,扼冀晋之咽喉,凭滹沱河之天堑,战守迁之便利。优于赵国邯郸,而不亚于燕国幽蓟。灵寿曾为中山之都,扼南北要塞。灵寿城,虽无中原列国的都城宏伟,但也别有一番气势。城是依地势而筑,东西延长,东城门外建有一独特的碉楼。中山因长年与楼烦、赵国交战,这碉楼便起到了阻敌、扰敌之用。

    灵寿淬历战火多年,依然屹立不倒。可由于年初,赵国兵伐中山,中山灭国,而灵寿城也被赵军所摧。现在,城内一片残壁断亘,触目伧痍,到处都在修茸之中。

    而中山之民亡国后,不是沦为了奴隶,就是成为了难民,生命贱如蝼蚁。城内大批的难民,无家可归之下,只有衣不遮体地卧在道旁乞讨。更有甚者,饿死了街头,尸体已是腐烂生蛆,都无人加予理会。

    乐毅在城内大道上策马而行,一路走来,看到灵寿城内的种种惨像,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当年,那热闹繁华的灵寿城,竟已变成了这般光景?乐毅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悲凉。

    剧辛见乐毅面有难过之色,便驱马靠近前来,安慰道:“现今各国征战不休,战后必是凄惨。你便看开一些吧。”

    乐毅心情抑重,缓缓地点了点头。剧辛还待再安慰几句,街道一头,却突兀地传来杳乱纷踏的马蹄声。更伴随着,连声的呼喝声“让开,快让开。”

    乐毅和剧辛一闻声,皆是一惊。转身望去,只见他们身后的大道上,有十余匹快马,正急速地朝着他们驰来。马上之人,皆是身穿皮甲,背弩佩剑,却正是赵国骑兵的标准装束。为首的一名骑兵,抽出剑来,对着乐毅和剧辛大声呼喝。显是因为,乐毅一行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眼见这十余骑,气势汹汹地越驰越近。可街道并不宽敞,乐毅和剧辛两人,骑着马虽可暂作躲避。但虞月所乘的马车,却已是避无可避了。拉车的马匹,也被惊得人立而起。所幸阮五极力地控住缰绳,才不至有翻车之险。

    “岂有此理。”剧辛立时大怒,猛地抽剑出来,跳下马背,横剑拦在大道中央。

    为首的一骑见状,不由怒喝道:“不要命了?”见剧辛不肯让道,这十余骑,便迅速地变换队型。奔在最前的几骑,聚靠在一起,朝着剧辛迎面狂奔而至。意欲把这拦路之人,踏成肉泥。

    眼见怒马已奔至面前,剧辛却仍是毫无惧色。冷哼了一声,在千钧一发之际,倏地转身一侧,险险地避过了狂冲过来的战马。而为首一骑,在冲过剧辛身侧之时。剧辛突然大手往上一捉,揪住马上骑兵的后背皮甲,把他猛地拽下马来。

    那骑兵还在懵然之际,已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只听他闷哼了一声,肋骨都不知摔断了几根?可这还不算完,剧辛又把这倒霉的骑兵,一把揪住前襟,从地上提了起来,猛往一旁甩去。那骑兵在毫无反抗之力下,便像断线的纸鹞般,横飞了出去。撞在道旁的大树上,已彻底痛晕了过去。

    剧辛在收拾那骑兵的同时,乐毅也提剑下马助阵。在前面几骑奔过之时,乐毅挥剑猛地扫向当前一马的马腿。只见一条马腿,便被硬生生地砍了下来。那马悲鸣一声,身子失衡地往前一倾,马上的骑兵,便顺势被狠狠地摔了出去。那骑兵惨叫了一声后,犹如滚地冬瓜般,在地上滚了几转,便伏着不见动弹了。

    乐毅和剧辛,在须臾之间,就已折了对方两骑。剩余的骑兵,见状顿是大俱。为首的骑兵长一声令下,众骑忙勒停下马。纷纷抽出兵器,搭箭上弦,把乐毅和剧辛围在了中间。

    骑兵长见乐毅和剧辛,亦非是等闲之辈,遂不敢轻率地下令动手。只眯眼细观着两人,声色俱厉地喝道:“大胆狂徒,你们竟敢到这来撒野?你们可知,这里是谁管的?”

    剧辛身为赵国的千骑长,自是不将这些小卒放在眼里。不由冷哼道:“剧某可不管,这里是谁管的,也不管你们是谁的属下。你们既是我赵国的士卒,今日,被剧某撞见了,便要好好地管教你们。”

    那骑兵长不知剧辛是何来头,见他口气不小,也不敢贸然得罪。忙叫过身边一人,附耳吩咐了几句。那人听命,忙转身跨上马背,打马如飞,往前狂奔而去。

    剧辛知道,他们是想去找援兵来。可心里也不在意,只是冷冷地静观其变,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此时,那骑兵长的底气更硬了些,不由朝剧辛嘲讽道:“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是田相的属下。你得罪了我们,便是得罪了田相。待会田相一到,定叫你们出不了这灵寿城。”

    剧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这些骑兵,竟然会是田不礼的属下?那骑兵长见剧辛脸上神情有变,以为他已是心生惧意,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剧辛却冷哼了声,也不和这些骑兵说话,径自走回车旁。这些骑兵也不敢上前拦截,只是虎视眈眈地围在一旁,生怕这几人乘机逃走了。

    乐毅眉峰一聚,对剧辛沉声询道:“剧兄,此次可是有些麻烦了?”

    剧辛哈哈一笑道:“放心,有我在,他田不礼,还不敢对我们怎样!”

    见剧辛如此有把握,乐毅遂放下心来。而虞月在车上,也已窥见了事情的始末。此际稍微掀开车上的帘幕,望着剧辛,不免有些担忧道:“剧大哥,真的没事吗?”

    剧辛一拍胸脯,豪言道:“月儿不用担心,你剧大哥,绝不会让别人,伤到你一根毫发的。”

    “月儿相信剧大哥。”虞月闻言嫣然一笑,又放下了帘幕,退回到车中。乐毅和剧辛两人,便靠着车,闲聊了起来。时而传出一阵朗声大笑,似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般。

    未等得多久,街头一端,便响起了轰隆整齐的马蹄声。只见有大队人马,正在往这边开来。前面的是数十精骑,后面则跟着数百名执戈的侍卫军。那骑兵长见援军来到,忙奔了上去。朝为首一人,禀报着现今的情形,一边还用手指着乐毅和剧辛两人,一番比划。

    那为首之人,身型瘦削,鹰鼻薄唇,生得一副阴狠之相。在听得那骑兵长,加油添醋的一番述说后,此时正冰冷阴狠地,往乐毅和剧辛望来。而此人便正是,那些骑兵口中所说的“田相”??田不礼。

    第二十四章 宗室之乱[本章字数:213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01:05: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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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广当年,将自己女儿孟姚,献给赵武灵王。孟姚小名娃嬴,入宫后很是得宠,赵武灵王赐她名字叫吴娃。吴娃几年后,为赵武灵王,生下了一子??赵何。

    起初,赵武灵王是把长子赵章,立为太子的。后因宠爱吴娃,不惜违背了宗制,废嫡立幼。废除了公子章的太子之位,立吴娃所生之子??公子何为太子。周赫王一十六年,赵武灵王又传国于公子何,任三朝元老肥义为相,兼任赵王何的太傅。赵武灵王自号主父,把国政交于公子何,他则专心于外政。

    被废黜的太子??公子章,年长太子十岁,英武多谋。年仅十六岁之时,便随着赵武灵王,出军攻伐中山,披甲上阵杀敌。吾丘鸠是中山国有名的猛将,衣铁甲,操铁杖以战。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而吾丘鸠亦败于公子章之手,公子章便因此,而在赵军中声名大噪。

    公子章被废了太子之位后,一直郁郁寡欢,不服其弟公子何。赵武灵王立公子何为王之后,对公子章却一直心怀内疚,想为其做些补偿。周赫王一十九年,赵武灵王率军攻灭中山后,先是立了傀儡王,而后又驱除了傀儡王,把代郡和中山封给了公子章。让公子章任代王,号安阳君。又委田不礼为公子章之相,辅佐公子章管理中山。

    田不礼原为齐国贵族,任公子章之相后,更是嚣张跋扈一时。

    现在,部属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收拾了。田不礼的脸上,顿是不大好看。目光阴狠,盯着乐毅和剧辛两人。似是要把这两人大卸八块,方能泄他心头之愤。

    田不礼虽是心胸狭隘,可毕竟是见过风浪之人。见那两人遇大军压近,脸上却无惧色,亦知非是寻常之辈。田不礼遂强自压下心头的怒气,驱马往乐毅、剧辛两人而去。欲查清了他两人的身份后,再做打算。

    距乐毅、剧辛两人十步远时,田不礼便举高手,让大军停了下来。田不礼眯着眼,细细地打量着乐毅和剧辛两人。半晌,才阴声细气地道:“伤我部下的,可是你们两人?”

    剧辛一挺胸,不屑地道:“是又如何?”

    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田不礼不由目光一寒,冷森森地道:“你是何人,胆敢到这来撒野?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们是不是活厌了?”

    剧辛嗤笑了一声,好整以暇道:“我自是知道你是谁。若是换做肥相,剧某定当恭恭敬敬的。可你田不礼,还不配。”

    田不礼乍一闻言,顿是怒不可遏。赵主父虽任田不礼,为公子章之相。但赵人素来敬重肥义为相,却不把田不礼放在眼里。一是因为,田不礼是从齐国而来,不见纳于赵国。二是因为,赵主父封公子章为代王,一直为朝中群臣所反对。一国之中,又岂能并立两王?是以,田不礼也连带着,受赵人所轻视。

    “你们既然不想活了,那也休怪得本相了。”田不礼恼羞成怒,眼中杀机已显,便要下令动手。

    剧辛哈哈一笑,却从怀中掏出块青铜令牌,在田不礼眼前一亮。冷哼道:“田不礼,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赵将军麾下千骑长,便是要处置我,也轮不到你来动手吧。”

    田不礼见此令牌,脸上的神色,立变得阴晴不定,半晌不语。

    这刻有“成”字的令牌,正是赵成的军中信物。赵成是当今赵王的叔父,和大夫李兑又私交甚好。此二人,掌管着赵国的军政大权,连肥义都得让其三分。若是得罪了赵成,便无疑是,等同与整个赵国宣战了。

    而田不礼,自是知道的其中厉害。权衡再三后,便硬是把发作的怒气,又吞回了腹中。往四周一望,只见那惹祸的骑兵长,正站在马下。田不礼顿把爆发的怒气,都发泄在那骑兵长身上。手起一鞭,便往那骑兵长狠狠地劈头抽去,愤恨怒骂道:“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简直是丢人现眼。”

    那可怜的骑兵长,冷不妨被一鞭当脸抽中。顿时捂着脸惨叫连连,倒在地上一番乱滚。只见,一条血淋淋的鞭痕,从他脸上划过。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令人触目惊心。

    田不礼发泄过怒气后,又转向剧辛。脸上已是换了副表情,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拱手恭笑道:“田某不知是将军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将军大人,海涵勿怪。此次,都怪田某约束属下不力,田某回去后,定当逐一严惩不迨。”

    田不礼的官位高过剧辛,却也放得下架子,先行赔礼。剧辛自是不好再咄咄逼人,遂顺势道:“田大人客气了。剧某也是一时意气,才和贵属起了冲突。希望下次,不会再有这等误会发生了。”

    田不礼微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这是自然。田某当会好好地管教属下,担保不会再有下次了。”

    “如此甚好。如若无事,剧某便先行告辞了。”剧辛一抱拳,便欲告辞离去,不想再于此地多留了。

    “将军且慢。”田不礼一伸手,出声拦阻道:“将军大人,既然到了灵寿。何不随我去,拜见一下代王?代王若知将军莅临,定会在宫中大摆筵席,好生款待将军。”

    剧辛一抱拳,淡淡道:“田大人的好意,剧某心领了。只是,剧某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前去拜望君上,还请大人为我说一声。若得暇时,剧某定会亲去当面请罪。”

    剧辛称公子章为“君上”,而不称“代王”。田不礼的脸上,不由一阵抽搐,却又发作不得。

    而剧辛却不再管,田不礼是何反应,转身便去招呼乐毅上路。乐毅见剧辛已摆平了事端,便走上前来,与他窃窃商议了几句。两人遂翻身上马,越过了田不礼,继续前行。阮五则驾着马车,紧跟在其后。

    望着乐毅和剧辛一行,渐已走远了之后。田不礼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抬手招过一人,附耳对他细细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领命,随即朝着,乐毅、剧辛一行所去的方向,闪身钻入了巷道之中,眨眼不见。

    田不礼望着乐毅、剧辛消失的方向许久,眼中冷芒四射,心中暗自咬牙:终有一日,定要叫这些赵人,不敢再小觑于我!

    第二十五章 久别返家[本章字数:210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19:3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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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和剧辛渐行得远后,乐毅回头望了一眼,转头对剧辛笑道:“剧兄,你对这田不礼,可甚是不敬啊。”

    剧辛闻言一皱眉,道:“田不礼此人,狡猾能忍,殊不简单。只和此人相处得一会,就已叫我浑身都不自在了。”

    乐毅点头沉思道:“确是如此。此人的城府极深,若是他对剧兄心怀怨恨,饲机报复,当真是防不胜防。”

    剧辛满脸不在乎,哈哈笑道:“管他有何阴谋,我又何需怕他?”

    乐毅闻言一笑道:“剧兄,当真是胆色过人。”

    乐毅和剧辛两人,在笑谈间,便已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在乐毅的引领下,一行众人,已到了城中一座宅院前。只见,这宅院墙外生有青苔,大门敞开,却不见有人。望眼进去,院内一片萧瑟,甚是冷清。

    乐毅下得马来,站在自己家门口,不由有些近家情怯,心中感慨万千。他离开家,一晃便已是十年光景。而他孩童之时,在家中所过的每一日,现在仍是历历在目,仿佛便是昨日一般。可在这十年间,又究竟发生过多少事,是他所不知道的呢?虞月也下了马车,和剧辛一齐,走到乐毅身旁。阮五则自顾去套好马匹,安置马车。

    剧辛走上前来,一拍乐毅的肩膀,朗声笑道:“怎么了?难道到了家门口,反而不敢进去了吗?要站在门口发怔?”

    乐毅这才如梦初醒,转头对剧辛、虞月笑道:“是我一时失态了,你们便随我进去吧。”

    乐毅刚要领着剧辛、虞月,走进院内时。此际却从院内一角,走出来一人。此人的年纪老迈,弯腰驼背,发须皆白。手中拿着一把扫帚,似仍未发现乐毅几人。乐毅一见到这老者,顿是激动难奈,上前几步,唤出声道:“伦伯!”

    而那老人,一听到有人叫唤他,便抬起头来,寻着声音望去。见门口站有几人,当他昏花的目光,落到乐毅身上时。那老人握着扫帚如枯藤般的手,却止不住颤抖起来。

    乐毅虎步上前,眼眶已是湿润,紧捉住乐伦的手,道:“伦伯,是我。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毅儿,现在回来了。”

    乐伦闻言,又是激动又是欣喜,颤崴地道:“真的是你?毅少爷,你真的回来了?”

    乐毅望着分别十年,已老了许多的乐伦,心中涌起酸楚,轻声道:“是我,真的是我。”

    乐伦擦拭着老泪,微有些哽咽道:“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仆终日算着时日,盼望着毅少爷回来。现在,毅少爷总算是回来了。”乐毅和乐伦两人,一番久别重逢,自是少不得,要互嘘重聚之情。

    之后,乐毅又为剧辛、虞月,与乐伦互做了介绍。乐伦眼含笑意,与剧辛、虞月两人见过面后。又双手紧拉着乐毅的手臂,仔细地端详着乐毅的面容。见到乐毅已成长为,俊朗挺拔的少年。眉宇和举手投足之间,更隐隐含有,当年乐羊公那种英武的风范气魄。乐伦不由更是欣慰地道:“毅少爷,你真的是长大了。老爷若是见到,定会万分欢喜的。”

    乐毅闻言,忙问道:“祖父呢?伦伯,你快带我去见祖父。”

    “老爷还在书房看书,便随老奴来吧。”乐伦说着,便转身走在前面,为乐毅几人引路。

    乐毅回头招呼剧辛、虞月跟上,却见虞月面有愁容,似是怀有心事般。乐毅目光熠熠,便让乐伦带剧辛先行,然后靠前去挨着虞月,轻声询问道:“月儿,怎么了?是不是,怕见到祖父他老人家?”

    虞月一蹙黛眉,美目紧张地望着乐毅,忧心道:“月儿一女儿家,却不知廉耻,跟着乐大哥回来。不知会不会被人看轻?”

    乐毅微微一笑,只觉自己愈来愈爱看,虞月那娇美的玉容。见虞月甚是紧张,便不由握着她的青葱玉手,柔声宽慰道:“月儿勿怕,有我在呢。你是我将来的妻子,祖父若见了你,也定会喜欢你的。”

    “嗯!”虞月心中一甜,便半倾着身子,轻偎在乐毅胸前,颔首微笑。

    软玉温香投怀,乐毅把持不住心中的激荡,便张臂揽住虞月幽香的娇躯。低头在她白玉般无暇的脸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虞月不防乐毅有此一着,不由缨咛了一声。眼神迷离,娇躯下意识里,更是偎紧了乐毅。

    乐毅见状,自是心下大乐。但他自小便被严格教导以礼,此时虽是情之所至,却也不敢再做出,什么逾越之事来。便温柔地望着虞月,微微笑道:“走吧,随我一同去见祖父。”说完,便牵着虞月柔若无骨的小手,径往后院而去。而虞月也不挣扎,乖乖地任凭乐毅,把她的柔荑包于大掌之中。

    乐伦带着几人,穿过了后院回廊,到了书房前。便走到门前轻叩几下,出声禀道:“老爷,毅少爷回来了。现就在门外。”

    乐伦禀告之后,过得半晌,房内才传出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道:“让他进来。”乐毅闻言,心内不由一阵激动,一手推开书房门,大步地跨了进去。只见房中,正有一人在捧简览阅,背对着房门而立。此人身板笔直,头上虽白,却仍不失威武之势。这便正是乐毅的祖父??乐羊。

    此时,乐羊亦转过身来,面对着乐毅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喜色和激动。但旋及又恢复了平常,只点了点头,抚须道:“回来了,回来了便好。”语调颇为平淡,就像乐毅只是出门了几日,而不是分离了十年后重聚一般。

    乐毅箭步上前,跪倒在乐羊膝下,颤声道:“祖父,毅儿终于回来了。”

    乐羊却一把拉起了乐毅,竖眉呵斥道:“你是我乐家的昂藏男儿,休要做此等软弱之态。”乐羊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让他骄傲的孙儿身上。只盼望着,乐毅日后,能有一番功绩作为。好一展他藏于心中,未尽的抱负。是以,乐毅现在虽已是长大成人了,但乐羊对他,却依然是严厉如昔。

    “是,祖父。”乐毅心中亦知,祖父对他虽是严厉,却是因为企盼极深。忙收拾了心情,伫立垂手,聆听乐羊的教诲。

    第二十六章 涉险赴宴[本章字数:236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20:2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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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羊此时看到,房内还另站有二人。男的英武勇猛,似是军伍之人。女的则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眉宇间却有忐忑之状。乐羊目光??,望向乐毅,抚须询道:“毅儿,这两位是?”

    乐毅忙为乐羊介绍,首先指着剧辛道:“这位是,毅儿在途中结识的患难知交,乃赵国的千骑长,剧辛。多亏有他,毅儿才能一路平安地回到灵寿。”

    剧辛忙走上前,向乐羊抱拳一揖,恭敬称道:“晚辈剧辛,见过乐公。”

    “好,好。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才俊之士。”乐羊大半生沙场征伐,平生最喜军伍之人。此时,他见剧辛甚合他的脾性。望着剧辛的眼神,也大是赞赏,微微含笑点头。

    剧辛忙道:“乐公谬赞了。”

    乐毅又指向虞月,目光含着一丝柔和,为乐羊介绍道:“她是毅儿在秦国认识的女子,虞月。也将会是,毅儿的未来妻子,您的孙媳。”

    “秦国?”乐羊闻言,脸色却突然转变。打量了虞月一番后,朝乐毅勃然大怒道:“你给老夫跪下。”

    乐毅顿是一惊,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却不敢违抗乐羊,忙跪在了地上。虞月和剧辛见状,也大是吃惊,不知眼前发生了何事?虞月眼中更是满含惊恐,一副泓然欲泣之状。

    乐羊重重地一拍案面,须发皆张,朝乐毅怒喝道:“你这不肖子孙。当年,老夫把你送上山去,是想你跟你师父,好好地学得本事,日后好有番作为。如今,你跟我说,你这十年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现在你年未及冠,便沉溺于女色之中。竟还敢带了个秦国女子回家,和老夫提什么成家娶亲之事?如此没出息,枉费老夫对你的一番心血。”

    乐毅闻言,不禁身子微微一颤,低头不敢反驳。

    剧辛在旁,忙出言相助道:“乐公此言差矣!乐兄弟,确是文武全才,一身本事少人能及。而乐兄弟和月儿,亦是情投意合,先成家后立业,也非过分之事。乐公,何不容情一番?”

    乐羊的脸上,仍未见缓和,冷哼了声道:“不成,未有功业,便休提成家娶妻之事。”

    “乐公……”剧辛气得直瞪眼,却又拿乐羊无可奈何。

    乐羊一拂袖,对乐毅严声斥道:“你好好地跪在这思量一番,今晚不许用膳。明日,老夫便遣人,把这女子,从哪里来便送回到哪里去。”

    “祖父!”乐毅闻言,忙抬头急望向乐羊。可乐羊却是毫不容情,又吩咐乐伦,留下来看住乐毅。便只身走了出去,把乐毅几人留在房中不顾。乐羊走后,乐伦望着乐毅,不由深叹了口气,摇头走出门外。拉上房门,把房中空间留给了乐毅三人。

    “乐大哥……”虞月此时已是没了主意,也跪在乐毅身旁,眼泪扑簌而下。梨花带雨,甚是凄凉。乐毅见状,自是心中绞疼。他万想不到,把月儿带回家中,竟会是这种状况?

    剧辛在旁不免大是愤恨不平,对乐毅道:“乐兄弟,你祖父也太不讲道理了。”

    乐毅伸出手,为虞月揩拭着,从玉颊滑落的滚滚珠泪。猛一咬牙,心中已有了计量,对虞月坚定地道:“月儿,我决不会让祖父送你回去的。放心吧,我说过会娶你为妻,便决不会辜负于你。”乐毅从未忤逆过乐羊,可是,现在为了心爱的虞月,便也顾不上许多了。

    “嗯!”虞月听得乐毅这般旦旦誓言,心中却仍是酸楚难当。望着乐毅,含泪微点了下螓首。

    乐毅执起虞月的纤纤玉手,还待好声安慰她几句。书房大门,却猛地被人撞了开来。只见阮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对着乐毅和剧辛急声道:“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支军队,点名要找将军和乐公子。”

    乐毅和剧辛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皆是神情凝重之极。他二人今日才到灵寿城,并未与其他人结怨。难不成,是田不礼这厮,带军来寻私仇了?剧辛忙拉着阮五,急切地道:“快,带我出去看个究竟。”

    “剧兄等我。”乐毅也站起身来,又双手按住虞月的香肩,悉心吩咐道:“月儿,你便乖乖留在房中,勿要轻举妄动。待我和剧兄,先出去看下状况。”

    “嗯,月儿明白。乐大哥、剧大哥,你们务要小心一些。”虞月听话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心中亦知道,她一介女流,若跟着出去,只会阻碍乐毅和剧辛两人。

    乐毅和剧辛,便在阮五的引领下,疾步往大门外走去。出到门外时,果见到四周皆是甲士,列队整齐,枪戈如林。

    那为首的披甲小将,见到乐毅、剧辛两人出来。却是执礼甚恭地迎上前,对两人抱拳道:“末将奉代王、田相之命,特来请剧将军和乐公子,进宫去赴宴。”

    乐毅和剧辛互望一眼,这田不礼竟派了人跟踪他们?而且,已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照这阵仗,他两人是非去赴宴不可了。如若是违抗不从,凭田不礼在灵寿城的权势,难保他不会对乐家暗施毒手。

    剧辛第一次被人这般挟迫,心中不禁暗是恼怒,冷哼道:“他田不礼,便是这样邀请人的吗?”

    那小将恭敬答道:“田相只吩咐了,务必要把两位请到。两位勿让小将难做,便请动身吧。”

    乐毅心知,此行定是避不过去的了。便转过头,对跟着出来的乐伦道:“伦伯,我有事要办,去去便回。你代我向祖父交代一声,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乐伦不知道,乐毅此去有无危险?脸含担忧,嘱咐道:“毅少爷,切要小心啊。”

    “月儿也要去。乐大哥,你带上我一同去吧?”虞月显是放心不下乐毅,也悄悄跟了出来。此时,她一双美眸,满含企求紧望着乐毅,一副楚楚可怜之状。

    “月儿!”乐毅轻轻一斥,此行吉凶难预,原想劝她不要跟去的。但转念一想,祖父不喜月儿,她留在家中,亦是难以自处。思索了半天后,乐毅才点头叹息道:“好吧,你便跟我和剧兄一起去好了。”

    虞月见乐毅没有抛下她不顾,顿是心中欢喜。阮五也自告奋勇,要替虞月驱车。乐毅几人,已准备妥当后。那小将便下令军队开拨,在前为乐毅等人开路。乐毅才刚回家未及多久,便又要走了。乐伦目送着乐毅远去,忍不住老泪纵横。

    乐毅一行几人,在田不礼派来小将的引领下,穿过灵寿城中商肆区、居民区。行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城中的宫苑区。

    望着这座中山国的旧王宫,乐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座灵寿宫,依然是巍峨高耸,高堂邃宇,鳞次栉比。可此际,却已是物是人非。在里面的,再也不是曾经的中山国君了。乐毅几人进得宫后,那小将便不再入内,只把几人交给了宫中侍卫。由披甲执戈的侍卫军,带着乐毅几人,直往宫中的大殿而去。

    第二十七章 暗潮汹涌(上)[本章字数:2306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23:12: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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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既已到了这里,乐毅几人也再无顾虑,坦然地进入殿去。

    殿中端首的王座上,坐着一王袍冕冠之人。此人生得额宽唇厚,高鼻方脸,身材甚是高大英伟。双眼不经意间,便会射出犀利森寒的冷芒。此人正是,被赵武灵王废黜的原太子??公子章。此时,赵章正一边观赏着,殿下美姬的撩人歌舞,一边左拥右抱着两名美姬。右手却探入一女的春衫内,肆意揉搓,引得此女一阵娇声呻吟。

    坐在公子章下首席位的,正是那田不礼。田不礼此时亦未闲着,正一手扯开怀中美婢的前襟,拨开亵衣,露出半边高耸玉峰。凑嘴上去,便是一阵贪婪吸吮,大逞口舌之欲。

    而田不礼下席位,尚坐有一人。此人年约四十,皂衣白袍。脸白无须,一副斯文之相,神情却极是肃穆。他显然是无视满殿的美色春情,只自顾自地低头饮酒,也不要美婢侍陪。

    此时,殿前的小吏,跑上前恭声禀报道:“剧将军和乐公子,均已带到。”

    “传!”赵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旋及又恢复了一派,放荡懒散的姿态。见到乐毅几人,在侍卫引领下,进到大殿后。便一挥手,朝殿下的寺人慵声道:“去,为二位贵客设座。”

    乐毅和剧辛,进殿见到赵章,便一齐上前跪礼,称道:“乐毅拜见殿下。”、“剧辛拜见君上。”

    赵章显是极为满意,一挥袖道:“两位无须多礼,快请入席就坐吧。”

    乐毅和剧辛谢过之后,便走到一旁,寺人为两人准备好的席座上。此时,又有十余名宫娥,行云流水般,上前来为两人端菜盛酒。更有两名容貌俏丽的美婢,娇羞地依偎过来,对乐毅、剧辛两人投怀送抱。

    虞月坐在乐毅身旁,见到有女子投到乐毅的怀中,一阵莺声笑语,劝着乐毅饮酒。虞月心中,顿是羞怯不已。赵室奢淫成风,眼见殿中众人,皆是放浪形骸之举。虞月羞得双眼一闭,不敢去看。却仍是觉得心跳不已,血流加速。暗暗后悔,自己硬要跟着乐毅前来赴宴。

    乐毅怀中的女子,虽不及虞月的美貌,却也是个万中挑一的美人。此女媚眼如丝,抬头去瞧乐毅。只见乐毅生得丰神俊朗,仪表非凡,心中大是欢喜。乐毅却不为所动,脸上神情冷淡。根本不在意,此女在自己怀中如何磨蹭挑引。

    田不礼望着乐毅和剧辛两人,哈哈笑道:“殿下今日所设的,乃是州闾之会。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行酒稽留,目眙不禁,罗襦襟解,微闻芗泽。前有堕珥,後有遗簪。何等快哉?两位请勿要拘谨。”

    剧辛却是见惯此种场面之人,大笑着,毫不客气地搂着怀中女子,一番恣意地捏臀摸胸。边朝赵章和田不礼,笑道:“剧某今日,无意冒犯了田大人。君上却请我们两人,入宫享宴。心胸之宽大,实让剧某羞愧。”剧辛言中虽是客气,却仍是不肯称田不礼为“田相”。田不礼的脸色,不由变了一变。

    赵章闻言,却似是不在意般,道:“这只是一点小误会罢了,又何足道哉?剧将军,难得来灵寿一次,便请纵情享乐。中山虽是地小民寡,但本王也定不叫将军失望。”

    “哈哈,君上所说正是。”剧辛捧起手中的杯爵,便敬了赵章一杯。

    此时,田不礼的注意力,却又转到了了乐毅身旁。望着虞月,双眼一阵放光。田不礼亦不知,享用过多少列国所贡的美女。却从未见过,虞月这般的绝色姿容。只见,虞月头挽堕马髻,满头青丝用玉簪盘起,微微坠吊一侧。双眼闭合,扇睫却轻轻翳动。玉颊绯红,娇羞动人。肤如凝脂,玉颈修长,酥胸盈腰。虽不施胭脂,却依然美得摄人心魄。再衬以一袭雪白衣裙,外围白裘,更显其清丽脱俗。殿中诸女,与她相比起来,顿是黯然失色。

    田不礼愈看愈是心火大盛,恨不得立即便把虞月抢过身边来,占为己有。

    乐毅自是留意到,田不礼色咪咪的目光,放肆地落在虞月身上。乐毅冷哼一声,眼神顿化做利剑,狠狠地往田不礼射去。心下更是大悔,此番怎忘记了,让月儿戴上人皮面具?现今,若是惹起事端麻烦,定是难以收拾局面。可此时悔之亦晚,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得月儿,不受他人侵犯才是。

    田不礼受到乐毅瞪视,立马心惊。目光转向乐毅时,却遇到两道如冰刃般的眼神,似是要把他千刀凌迟一般。田不礼不禁心头一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田不礼原在齐国之时,便名列齐国七大剑手之一,剑术造诣已登大堂。可此时,他却被乐毅的眼神所迫,实是从未遇过之事。田不礼脸色一凝,顿不敢小觑了乐毅。只怕这少年比起剧辛来,更是难于对付一些。

    坐在田不礼下首的那白袍人,也注意到了乐毅的眼神。遂抬起头来,目露寒光,直盯向乐毅。乐毅一遇到此人的目光,亦暗吃了一惊。顺眼望去,只见此人虽似斯文之相,却掩盖不住周身隐发的杀气。若不是杀人无数者,怎也不可能,散发得出这等凌厉的杀气来。

    赵章和田不礼,此次设宴,决非是简单平常,更像是暗藏着杀机。乐毅立时心生警觉,却借故与剧辛转头谈笑间,伺机暗中观察着殿中的情况。只见殿中两边角落处,无故竖了几块屏风阻挡。乐毅心知,屏风后面,必有甲士伏守。只待殿中之人一下令,便会伏兵尽出。到时,他们这几人,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了。

    乐毅洞察机先后,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眼中暗暗观察着各人的神色,打算相机行事。剧辛亦是警觉过人之士,入殿到现在,心中早知有异。此时向乐毅望了过来,乐毅便和他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意互通,心中更是了然。

    田不礼知乐毅两人,已是生了疑心,眼中阴霾便即一闪即逝。沉思了片刻,遂捧起案上的酒爵,站起身,对乐毅和剧辛笑道:“田某今日,得罪了两位。现在,便让田某敬两位一杯,大家一起冰释前嫌。如何?”

    剧辛和乐毅闻言,也只好起身,虚与委蛇道:“岂敢?”说着,便与田不礼共饮了爵中之酒。三人心中各怀所思,却是相视大笑坐下,真有一些化干戈为玉帛的味道。

    赵章见状笑道:“你们都是我赵国的贤臣良将,大家日后,还须扶助我赵国,成为诸侯第一大国。来,让我们再干此杯。”

    殿中诸人,皆举爵共饮。各人皆是眼神有异,放下酒爵时,却又是一阵大笑。气氛虽似极佳,其实却是诡谲凶险,暗潮汹涌。

    第二十八章 暗潮汹涌(中)[本章字数:2636最新更新时间:2009-07-29 23:57: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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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酒过三巡,欣赏完歌舞姬表演后。

    赵章微眯着眼,手中把玩着手中酒爵,望着剧辛,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本王离开邯郸已有半载,不知,我父王和叔父的身体可好?剧将军从邯郸而来,不妨告知一二。”

    来了!剧辛知道,现已渐入戏份,不由心神一整。却佯装边和怀中的美女调笑,边答道:“主父他身强体壮,精神奕奕,早些时还到过燕地。而赵老将军,人上了年纪,最近又是身子不适,便常待在府中调养。”

    赵章闻言,眼中似有所思,嘴唇紧抿。

    田不礼目光一动,哈哈笑道:“赵老将军,确实是年事已高。主父也该找人,接替下他肩上的重担才是。剧将军乃赵将军麾下亲信之人,此番到灵寿,可是为赵将军办事而来啊?如有什么地方,用得着田某人的,请将军尽管开声便是。”

    剧辛心中暗自鄙夷,脸上却挂着笑容道:“田大人,可真是热心。此次,剧某到灵寿来,纯属是为私事。也没什么地方,要大人帮忙之处。但田大人的好意,剧某定当铭感于心。”

    “哈哈,其实田某也就是,嘴巴说说而已。田某亦是自知其事,玩女人我或是在行。若是别的,田某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田不礼打着哈哈,一手又是狠狠地蹂躏着怀中的女子,那美婢被弄得逸出一阵喘息娇吟来。

    剧辛见状,眯眼笑道:“看来,田大人对女人确有两手。改日,剧某定当登门求教一二。”

    田不礼故作神秘,压低声笑道:“剧将军若真是想学,田某亦不敢藏私。田某有几招绝妙手段,包管可以将女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纵是三贞九烈之女,也可将其收服臣下。”说话间,更是眼神淫亵,似有意无意地瞟向虞月。

    乐毅和剧辛,心下立时大怒。两人又岂能不知,这奸贼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两人眼下,却只能把怒气暂压在心底,隐忍不发。便连虞月,也感受到了,田不礼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娇躯不由自主地,一阵轻微颤抖。

    此时,那白袍人却开口说话了。只听他朝田不礼,阴阳怪气地道:“田相,缪某一路从齐国而来。游历各国,是想寻访各国出色的剑手,切磋比试,好增长己见。田相曾答应,为我安排与贵国的剑手比试。何以,到现在都未给缪某一个答覆?”

    田不礼皱紧眉头,显是极为难地道:“哎,只怪缪先生的名头太响。我赵国虽是人才济济,却也难找出一两个不怕死的,敢与缪先生比试剑法啊?田某为此,已是尽心尽力了,缪先生须怪我不得。”

    那“缪先生”眼神冷峻,闻言鼻中冷哧了一声,道:“赵人也凭般的胆小,缪某算是高看赵人了。”

    田不礼和那“缪先生”,旁若无人的一答一唱。剧辛听在耳中,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便要按捺不住冲动,欲要出来向此人挑战一番了。便连赵章,听在耳中,也是脸色生变。显是不满田不礼两人,有辱赵人的言辞。

    乐毅却极为冷静,心知这是田不礼的挑拨之计。目的便是,要激得剧辛与此人比剑。但此人决非泛泛之辈,剧辛要是贸然挑战的话,必会吃大亏。

    田不礼已把乐毅和剧辛的神情,尽收入眼底。又一拍额头,似是恍然大悟地朝两人道:“啊,剧将军和乐公子来了许久,田某居然忘了向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正是,齐国有名的剑宗大师,人称‘鳄俚剑’缪洛,缪先生。”

    剧辛听到缪洛之名,顿是神色一变,脸上的怒容已消失不见,显是对缪洛颇有忌惮。

    田不礼又转对缪洛介绍道:“缪先生,那两位是剧将军和乐公子。他们两位都是我赵国,难得的青年才俊。他两位现虽年轻,但将来,必是我赵国的栋梁之才。若能再磨练得几年,成就或亦不在先生之下。”

    田不礼明似褒扬乐毅、剧辛二人,暗地却是一番挑拨之言。缪洛身为齐国五大剑手,排名第三。而乐毅和剧辛的剑术,在赵国之中,却是名不见经传。田不礼故意拿乐毅两人,和缪洛做比较,自是有心要激怒缪洛。

    果不其然,缪洛眼中射出一道愤恨的冷芒,如恶狼盯着猎物一般,紧看着乐毅、剧辛两人。阴阳怪气地道:“他们若是回家再吃得几年奶,或有和缪某一较高下的本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缪洛已出言羞辱至斯,剧辛不由额冒青筋,眼喷怒火。“豁”地一下拍案而起,朝缪洛怒喝道:“剧某不才,愿来领教缪先生的本事。”

    缪洛见状,不禁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田不礼却站起身来,假惺惺地对两人劝阻道:“这是干什么?大家好好地喝酒,怎兀地要扫兴呢?剧将军快快坐下,挑战缪先生,岂是你说得容易?缪先生身为长辈,方才所言,权当玩笑之话。大家听过一笑便罢,决当不得真。”

    田不礼言中,已更是明显,暗讽剧辛挑战缪洛,乃是自不量力之举。

    赵章似是漫不经心地道:“现今,各国皆崇剑术。缪先生和剧将军,若能一施绝技,不单能让大家大开眼界。两位也可共研剑法之精妙,这也未尝不好。不过,剧将军长途劳累,今日才到鄙地。若是觉得,心力有所不及,那比试也就罢了。”

    剧辛又怎甘受辱,正要再次说出挑战之言。乐毅却一把扯住剧辛的左臂,站起身来,对剧辛一笑道:“剧兄,我对缪先生的剑术,亦大感好奇。可否先让我,见识一番缪先生的高妙剑术?”

    “乐兄弟,你……”剧辛神情一滞,转头望向乐毅。经乐毅一拉,剧辛脑中,亦逐渐冷静了下来。知他此番是中了,田不礼的狡猾圈套。这缪洛盛名在外,剑术实是深不可测。剧辛只是呈一时之意气,要与他比试,心底却没有一丝的把握。

    现在,比剑已是势成骑虎。剧辛暗忖:乐毅的剑术比自己高明,由他来对付缪洛,或有胜算。思及此,剧辛遂忍住心头怒气,对乐毅点了点头,嘱托道:“既是如此,乐兄弟,你可要当心了。”

    乐毅眼神坚定,含笑道:“放心吧,我自会量力而为的。”

    说完,乐毅便大步走了出席,朝缪洛一抱拳,微微笑道:“剧兄既肯承让于我,那便由在下,先来向缪先生讨教一二吧。缪先生,你当不会拒绝吧?”

    既然乐毅出来搦战,田不礼自是不会放过。便望着乐毅,不怀好意地笑道:“难得,现在的少年人,有如此尚武之精神。缪先生亦不妨点到即止,为其指点一二,必可使他终生受益。”

    见乐毅的年纪,只在十八、九岁。缪洛本是自持宗师的身份,不大想与乐毅动手比剑。但此时听了田不礼之言,便不得不站起身来,朝乐毅冷笑道:“枪剑无眼,缪某的剑下从不容情,你可想清楚了。”

    田不礼却假意道:“田某最怕见血。你二人比剑,纯属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不如,让田某命人,去为两位准备木剑和甲胄。这样大家也可免受误伤,伤了和气。”

    缪洛闻言,却是不屑道:“又不是行军打仗,穿那无用累赘的东西做甚?何况,剑术并非儿戏,自是要用真剑。若是用木剑,请恕缪某半点兴趣都欠奉。”

    赵章点头附和道:“缪先生,不愧是剑宗大师,说的话亦确有道理。”

    田不礼闻言,不由假装为难地,转对乐毅叹气道:“乐公子,那你的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乐毅却是心中一喜,真要凭剑术,自己决无把握能胜这缪洛。但如有“巨阙”相助,机会或可大上几分。缪洛有此要求,他自是会顺水推舟了。

    第二十九章 暗潮汹涌(下)[本章字数:210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30 13:04: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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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微笑道:“原本,只想和缪先生讨教几招剑式,但听缪先生之言,小子茅塞顿开。”

    田不礼本就打算,让两人真剑拼斗。心中暗思:若是比真本事,保管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在缪洛手下走不过五剑。田不礼心中窃笑,便命手下去为乐毅取剑。

    缪洛自也不在乎,神情冷漠地望向一旁。赵章则命寺人,搬空大殿正中的杂物,腾出地方来让两人比剑。又命人加多几盏铜灯高挂,把大殿中央照得亮如白昼。

    虞月紧张地绕到剧辛身边,望着乐毅和缪洛,小声地对剧辛询道:“剧大哥,乐大哥此次比试,能有几分胜算?”虞月向来对乐毅极有信心,可此次也看出了,缪洛非是好对付之辈。眼看着情郎犯险,虞月不由心中大是焦急。

    剧辛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黯然道:“说实话,我也不知。这缪洛还有个别号,叫‘十步一杀’,他的剑术,实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虞月闻言,身子几乎不稳,粉脸苍白无血,贝齿紧咬着下唇。望着乐毅,不由暗下决心:乐郎今日若遭毒手,那她也决不一人苟活,便陪同他一起去。

    而乐毅自是不知虞月心中所想,只低头皱着眉。一心苦思着,打败缪洛之策。

    此时,田不礼派去的两名侍从,已把乐毅、缪洛的用剑,都捧了上来。乐毅和缪洛,各自取了自己的兵器。两人相视一眼,缓缓走到场中立定。缪洛所用之剑,轻盈细薄,无风自动。剑身散发出一道虹光,端的是一把绝世好剑。缪洛一剑在手,身上的杀气竟慢慢淡去,散发出一代宗师的气魄。

    缪洛望着乐毅,冷声道:“此剑名为‘逐月’,共诛杀过八百九十二人。缪某的剑下,不死无名之辈,你报上名来。”

    乐毅一见缪洛手中之剑,便知他的剑法,必是走诡秘多变之路,最是难于招架。心下更是不敢大意,一抖手中的“巨阙”,朗声道:“小子乐毅。所用之剑,名为‘巨阙’。只用此剑,撂倒过几个小毛贼。”

    缪洛是用剑高手,望了乐毅手中的“巨阙”一眼,点点头道:“剑是好剑。但缪某可以先告诉你,缪某用的是快剑。你这剑重而难使,只要一招不慎,定叫你血溅五步之内。”

    乐毅笑道:“多谢缪先生指点,在下已用惯了这把拙剑。请赐招吧。”

    缪洛冷哼一声,眼神箫杀道:“缪某即已警告过你,你执意不听,便休怪缪某了。”

    乐毅心下凛然,全神贯注地盯着缪洛。缪洛已心与剑连,气贯剑身,双眼如电般注视着乐毅周身。只要乐毅现出一丝破绽,便足以致命。场中两人,如渊亭岳峙般,光是发出的气势,都已让人心摄。但两人却只是互相注视着,谁也没有先出手,均在找寻着对方的破绽之处。

    乐毅心知,自己若先行抢攻,只要一露破绽,必难逃缪洛狠辣的快剑。不如等缪洛先出手,自己再找机会破之。反正,两人若是要比耐性。缪洛是一大剑宗高手,而他只是一无名小辈,缪洛怎也会大失面子。主意打定,乐毅心中反是不急。

    缪洛果是先忍耐不住,冷哼一声,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向乐毅。剑至途中,却忽地幻做数道剑影。剑招似虚似实,令人虚实难辨,不知从何招架。

    乐毅见缪洛一上手,便是使出此等精妙剑招,心中不由大是佩服。亦不敢大意,忙把剑一横,往缪洛拦腰斩去。缪洛却身子一转,手中之剑,根本不和乐毅的剑沾粘。晃一虚招,直往乐毅的腹部刺去。角度之刁钻,自是算准了,乐毅难以回剑自救。乐毅知缪洛现在,也只是试探自己的实力罢了,并未尽全力。自己当要迫他使出全力,才好找出破解他剑法之策。乐毅边在思索,边回剑一旋,奋力格挡住缪洛的快剑。

    缪洛剑法老道,自是知道,乐毅之剑力道极重。是以,根本不和乐毅的重剑相磕,只凭着诡秘的剑招,处处制约住乐毅。剑锋忽东忽西,却始终笼罩住,乐毅全身要害之处。偏又让乐毅有余力回救,仿如猫戏老鼠一般。

    虞月和剧辛两人,见乐毅才与缪洛斗了几招,便已尽趋了下风。两人心中,自是大为着急。尤其是虞月,纤手紧揪着衣裙,美目中,都泛出隐隐的泪光来。

    而田不礼却悠闲地饮酒作乐,似是毫不关心场中的情况,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这乐毅,确是有些本事。但他所用之剑,即大且重,缪洛现在让他疲于奔命,分明是要耗其体力。一旦乐毅力歇,便是他丧命之时。更何况,缪洛还有拿手的杀招未使出来。这场比试的胜负,已是定局。

    此时,场中已是剑气纵横,剑光如织。乐毅、缪洛两条身影,龙腾虎跃间,各施所能。生死相搏,已愈斗愈烈。

    缪洛心中却暗是吃惊:想不到,这少年人年纪虽轻,剑招却如此精妙。用重剑,竟也能使出这般奔放自如的剑法,确是膂力惊人。不知是拜何人所授?而他练剑几十年,而且得名师所授,方有今日之境界。这少年却已能与他,对了数十招,而不落败。若是再过得几年,或真可超越了他的剑术,亦不一定。

    缪洛虽私下欣赏乐毅,但转念一想,这几人迟早要死。还不如,由他来结果了这少年的性命。想罢,缪洛冷喝了一声,手中之剑又加快了几分,手下已不再留情。

    乐毅全力招架着,缪洛的致命杀招,心中却是暗暗叫苦。缪洛之剑,如狂风骤雨一般,偏又严密得无隙可乘。“巨阙”剑身太重,确是不适合对付,缪洛这种虚无缥缈的剑法。再依此下去,情况定是大为不妙。

    有什么办法,可以牵制住缪洛那诡秘的身法,和他的剑法?生死攸关之际,乐毅眼角,忽然瞟到殿内一角。方才,赵章命人把殿内的杂物,都堆放到一旁,好腾出中间的空地。此时,那些杂物正横乱地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死角。

    乐毅目光一动,心上一计。不管成功与否,在此刻不容缓之际,怎都要放手一搏了。

    第三十章 险中求胜[本章字数:239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30 13:4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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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主意打定,便装出力已用歇,惶恐地边打边退。果诱得缪洛步步紧逼,手中之剑,一招狠过一招。为求诱敌上当,乐毅硬是装成身形不便,咬牙受缪洛刺了两剑。

    缪洛果是放松了警惕,冷哼一声,欲尽快结果乐毅的小命。赵章和田不礼,只是冷眼观看,却不喝止。显是,此番已非切磋比试了。是存心要乐毅,命丧在缪洛剑下。

    虞月“啊”的一声,站起身来,珠泪已是滚滚滑下玉颊。剧辛苍白着脸,大是懊悔。怎么会让乐毅代他,去与缪洛比剑?明知缪洛此人,心狠手辣之极。乐毅又怎是他的对手?

    乐毅已渐渐退到了,杂物堆中。缪洛却仍未察觉,只以为,乐毅是被他逼得慌不择路,逃进了死角。缪洛狞笑了一声,持剑便紧追而至。

    田不礼目光闪烁,脸上得意的神情,却忽地消逝。猛叫一声道:“不好!”

    正在此时,乐毅长笑一声,一改方才的颓势。趁缪洛瞬间发懵之际,箭步冲身上前。“巨阙”夹带着破空之势,如掣电般,朝缪洛拦腰劈至。缪洛大吃一惊,心下已知上当。但他不愧得剑宗大师,在淬不及防之际,仍能纵身往前一跃,堪堪地避过了,乐毅的腰斩一剑。

    但乐毅此剑,却不是当真要斩缪洛。而是要迫使他,进到杂物堆中,自己却忙冲前几步,横剑拦住缪洛出路。两人的位置,瞬间便掉了过来。缪洛此时醒过神来,看了下四周后,阴阳怪气地冷哼道:“缪某,不得不佩服你。在这样的劣势之下,仍能想办法来对付缪某。只不过,你的小聪明,怕是管不了什么用吧?”

    乐毅闻言一笑道:“缪先生的剑术高明,在下已被逼得没有办法。若不试下,又怎知不行?”

    缪洛哼道:“那你便尽管过来试试?”

    “好,看剑!”乐毅也不再多言,举剑便往缪洛刺去。

    缪毒身在杂物堆中,到处都是阻碍之物,身法便大受限制。遂一咬牙,硬接了乐毅的攻势。而乐毅却正是要他如此,又是大喝一声,剑招大开大阖,威猛刚烈。一剑重过一剑,如山般朝缪洛压至。已是充分发挥了,“巨阙”剑的优势。直把缪洛逼得,大是喘不过气来。缪洛不由心下大恨。“逐月”本就不是,为了抗衡重剑的,可现在,他却被迫得没有办法。只有全力硬抗住,乐毅的重剑攻势。体力的消耗之剧,比乐毅更甚。

    乐毅见缪洛已甚为吃力,知时机已到。猛喝一声,腾空跃起。以力劈泰岳之势,双手高举“巨阙”,朝缪洛当头劈下。乐毅此招,已是全力施为,力求一招便定胜负。

    缪洛见乐毅凌空霸气之势,已心道不妙。可便想避了开去,却已是无处可避。惟有奋起全力,横剑硬接,乐毅这无可抵挡的一剑。尽管缪洛比乐毅,多了几十年的剑术修为。但乐毅这一剑,却是从空中劈下,又是双手持剑。无论力道、方位,都是无懈可击。缪洛以单手之势,又怎接得了乐毅这一剑?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缪洛手中之剑猛地下沉,虎口震麻。果是招架不住,乐毅的奋力一击。“巨阙”夹带着余威,硬砍进了缪洛的右肩,深可见骨。所幸,“逐月”也是一把难得的宝剑。如若不然,恐怕缪洛的右臂,也早已保不住了。

    缪洛亦不愧为一代剑宗大师,此时,右肩上虽传来噬心剧痛,却仍能咬牙坚挺住。架着“巨阙”剑,连连急退了数步,以化解乐毅下劈的凌厉之势。乐毅趁着余势未消,又跟着冲前了几步。再把“巨阙”剑,从缪洛的肩上猛拔出来。缪洛立是疼得闷哼了一声,脚步凌乱,一跤跌撞到杂物之中。

    见乐毅扭转了危局,败中取胜。虞月和剧辛,看得顿是转忧为喜,拊掌叫起好来。田不礼此时,却是脸色难看之极。想不到,乐毅竟是如此难以对付,他还是太低估此子了。

    而赵章脸上,却是忽明忽暗,强忍住为乐毅叫好的冲动。其实,他心中也是矛盾之极:一面,想让缪洛替他杀了乐毅。一面,却又暗暗希望,乐毅能打败缪洛。好一挫缪洛,那目中无人的嚣焰,教他不敢再看不起赵人。

    乐毅全神贯注地望着,倒在杂物堆里的缪洛。手提着“巨阙”,心忖:这下该结束了吧?还未想罢,却见缪洛,硬撑着又站起身来。可缪洛此时,却已是披头散发,脸色惨白。胸口急喘不停,肩上伤口汩汩涌出血来。不复,方才一代宗师的气魄。

    缪洛恶狠狠地盯着乐毅,喘息道:“很好,很好。我缪某人,第一次被人,迫成这副模样。这可是你自找的,我若不杀你,怎堪为人?”乐毅闻言,心中不由一震。缪洛已成这副样子,竟还有如此浓烈的杀气。难不成,他还有更厉害的杀着,未使出来?

    缪洛仰天冷笑一声,道:“缪某定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话间,缪洛已把“逐月”,交换到了左手握剑。

    乐毅见此情形,顿是心头大震。矩墨剑法!乐毅曾惨败在,矩墨剑法之下,对此深有印象。虽说乐毅的剑法,在离秦之后,又有了长进。但缪洛的剑术,却更在当日辛增之上。若他使出矩墨剑法,又会是怎样的恐怖?

    此时,已不容乐毅多想。情势危急之下,乐毅急中生智,猛地把“巨阙”剑,朝缪洛当面掷去。缪毒见眼前一剑飞至,却是一愣。习剑之人,皆把剑视做自己的生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哪有人像乐毅这般,把剑掷出攻敌的?

    缪洛一挥剑,便往飞来的“巨阙”格去。“巨阙”虽重,但也被缪洛“当”的一声,便格挡开来。就在此时,乐毅突地冲身上前。趁缪洛门户大开之际,猛地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他握剑的手腕之上。

    缪洛本就身受重创,行动不便,又在毫无设防之下,怎料到乐毅有此一着?缪洛只觉得劲风袭来,心中顿时一惊。正要做防备,手腕上,却被一股大力猛撞而至。虎口剧疼之下,“逐月”便拿握不住,飞了出去。

    乐毅见计已得售,顿是心喜。但转而又大是恼恨,缪洛竟如此狠毒。自己不取他性命,他反要杀了自己才甘心?一思及此,乐毅趁前冲之势未消,又挥拳轰在缪洛的鼻梁之上。

    乐毅在秦国之时,和裘厘所学的空手搏击之术,纯是无聊好玩。但乐毅习武多年,体力又佳。练习空手搏击之术,便是事半功倍。如今,乐毅的空手搏击之术,更是与日俱进。平常之人,绝挡不住他的拳脚。

    乐毅的拳力之猛,竟把缪洛轰得身子往后飞起,又重重地摔到了,后面的杂物之中。只见缪洛的鼻梁,已被乐毅一拳打塌,鼻血横流,人已晕厥了过去。从乐毅掷剑,到打倒缪洛的一连串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剧辛、虞月、赵章、田不礼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场中早是胜负已分了。

    第三十一章 美人恩情[本章字数:3260最新更新时间:2009-07-30 18:36: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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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不礼脸色灰败,仍自不能相信,缪洛竟会败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之手。

    见爱郎得胜,虞月自是掩不住心中的欢喜。一声欢呼,便往乐毅小跑而去,粉脸兴奋得通红。

    乐毅心知,自己是一时侥幸,才险胜了这缪洛。在鬼门关前捡回了一命,乐毅顿有重获新生之感。见虞月欢喜跑来,乐毅亦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一把揽过虞月的纤腰,搂着她往坐席走回。虞月轻轻娇呼一声,身子发软,满脸温柔甜蜜地,任由乐毅摆布。

    田不礼盯着乐毅,眼中掠过嫉妒、愤恨之色,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站起身,对乐毅拱手笑道:“田某果然没有看错人。乐公子少年英雄,教训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缪洛。为我们赵国,大大争了脸面。”

    乐毅眼神一闪,不齿此人的阴险,却笑道:“田大人夸奖了。在下只是,靠着几分小聪明和一点运道,才不致死在缪洛剑下。若说是比剑术的话,在下却已是输了。剑手比剑,所用之剑一旦脱手,便算是输了。方才,在下先把剑掷出。故此次比剑,在下承认是败给了缪洛。”

    田不礼闻言,脸上不禁一阵抽搐。这小子,又是诈败引缪洛上当,又是掷剑、拳脚并用,完全是不按章法而行。可也因此,乐毅的急智,却也展露无遗,令田不礼不敢小觑于他。

    田不礼假笑敷衍道:“乐公子过谦了。乐公子方才被缪洛所伤,田某先叫人来,为乐公子医治。”

    说完,田不礼便命人去召医仕,来为乐毅包扎伤口。乐毅心知,还需保持状态,应付接踵而至之事,自是不会和他客气。见到缪洛仍躺在地上,田不礼便不耐地命人把他抬了下去。

    乐毅走回到剧辛身旁,坐下之后。剧辛便一脸兴奋,靠过来道:“乐兄弟,你打得太精彩了。而且,是以弱胜强,真是叫我佩服得五体投体。要换做我去,早叫那缪洛杀了。”

    乐毅微微一笑,还未及答话。赵章却举起酒爵,朝乐毅笑道:“想不到,乐公子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了得。来,本王敬你一杯。”乐毅含笑举爵,爽快地和赵章饮了一爵。赵章哈哈大笑,又说了一番赞扬乐毅的话,乐毅自是客套地应付了过去。

    列国皆崇拜英雄,尤其是女子,更易对本事不凡的男子倾心。乐毅本就年少倜傥,器宇轩昂。在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缪洛后,殿中的宫女美婢,皆不由为他暗暗倾心。一双双美眸目光,都集中到了乐毅身上。众女眼送秋波,只盼乐毅能不吝望其一眼。便连田不礼怀中的美女,都在偷偷地望向乐毅,被田不礼恶狠狠地一瞪后,又赶忙垂下头去。

    而服侍乐毅的美婢,更是殷勤地为乐毅斟酒夹菜,酥胸故意挺在乐毅眼前。

    此时,赵章和田不礼,又频频地向乐毅和剧辛两人敬酒。赵章一击掌,命歌舞姬上来献舞,殿中又恢复了一派欢愉之氛。仿佛方才,乐毅和缪毒的生死搏斗,只是一场余兴节目罢了。

    服侍乐毅的美婢,趁着殿中喧闹之际,轻轻地偎入了乐毅怀中。朱唇吐气如兰,娇媚地道:“小婢叫小昭,公子日后,可还会记得小婢?”

    乐毅却自知,他们现在是身处险境。又哪有闲情,理会此女?只淡淡地敷衍道:“若有再会之日,在下当会记得。”

    男人向来都喜欢美人,以及其迷人的娇胴。而小昭便正是,男人所喜欢的尤物。可乐毅却对当前的美色,毫不心动。小昭轻咬着下唇,眸中水光氤氲。突地玉臂一舒,搂住乐毅脖颈,玲珑玉体紧贴住乐毅。乐毅一惊,正要伸手去推开,这投怀送抱的娇媚美人。小昭却扬起粉脸,靠在乐毅颈侧,轻轻吹气,小声道:“公子请抱紧小昭,小昭有话要说。”

    乐毅闻言一愣,伸出的手迟疑了片刻,便改为搂住了小昭的细腰。小昭舒适地逸出一丝轻吟,俏挺的胸口,一阵轻微起伏,摩擦着乐毅的胸膛。小昭的衣如蝉翼,此刻,乐毅已真切感受到了。小昭隔着衣服下,那炙热的两团柔软。乐毅立感到,腹下有一簇火苗,蹿了上来,烧得自己心头难受。

    小昭自是感受到了,乐毅身体的变化。不由在乐毅的耳际,轻声娇笑道:“咯咯,原来小昭,还不至于对公子毫无吸引呢。”

    乐毅神色一竣,冷声道:“你有何事要告诉我?若是戏弄之言,我定不会对你客气。”

    小昭却是不怕,娇声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没情趣。”觉得笑够了,小昭反手抱得乐毅更紧,在乐毅耳边轻声道:“大王和田相要害你们。”

    乐毅闻言,知道小昭要说正事了。不由双臂一收,将小昭搂得更紧。假装亲热,靠在小昭光露的玉颈侧,小声询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昭媚眼迷离,微微娇喘道:“田相早已计划好,若是缪洛杀不死你们,便趁你们酒喝多之后。让埋伏在,殿内屏风后的禁卫军,杀死你们。小昭和小桃是田相的侍妾,田相见我们长得好看,故让我们今晚进宫扮做婢女,多灌你们饮酒。”

    乐毅一直有个问题,心中甚是不解。剑眉微皱,轻声问道:“我们和田不礼,并无深仇大恨。田不礼为何,这般处心积虑,要杀死我们?甚至是,连代王也参与其中?”

    小昭轻摇螓首,道:“这个,小昭并不知情。”

    沉默了片刻,乐毅又问道:“田不礼,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们动手?”

    小昭玉手柔若无骨地攀在乐毅胸前,笋指轻点画着小圈,媚声道:“以摔杯为号。”

    乐毅不由望了对面一眼,只见田不礼的酒爵,并未放在案上,而是紧握在手中。乐毅暗暗咬牙道:“到时,这奸贼一摔杯,我便冲上前挟持住他,看谁敢乱动?”

    小昭微惊道:“公子,不可卤莽。”

    乐毅眼中冷芒一闪,不悦道:“怎么?你要维护他?”

    小昭一揪乐毅胸口衣襟,嘟唇娇声怨道:“公子好没良心。”然后又附在乐毅耳边,小声道:“田相平时深藏不露,其实,却是个剑术高手。他的仇家满天下,身边总有人保护。一夜,有一身手了得的刺客,摸进了相府,要刺杀他。没想到,却没在田相的剑下走过几招,便被他一剑刺死了。”

    乐毅闻言,不禁心头一凛。自己竟没看出来,这田不礼如此的不简单。若不是得小昭提醒,险些就误了大事。乐毅在心中苦苦思索了一番,皱眉道:“那不得已,便只有改做挟持代王了。”

    小昭咯咯娇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大胆,竟敢以下犯上?大王亦是神勇非常,不过,公子连缪洛都制服得了,制服大王也当不是什么难事。”

    有小昭的通风报信,乐毅心中大致思量了一番,已是有了些把握。乐毅奇怪地望着小昭,问道:“小昭姑娘,你为何要这样帮我?难道,你就不怕被田不礼知道吗?”

    小昭闻言,眼中露出了一丝幽怨凄苦之色,转瞬却又恢复了平常。半真半假地,对乐毅撒娇腻道:“或是,奴家已喜欢上你。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吧?”

    乐毅也无暇去计较,小昭话中的真假。俯首靠近小昭脸庞,低声道:“小昭,可否借我一样东西?”

    小昭半眯着妩媚凤眼,似是很享受乐毅的亲近。丰满的娇躯,在乐毅怀中一阵扭动。喘息道:“公子要借什么东西?”

    乐毅却不作答,低下头,把唇印在小昭湿润诱人的红唇上。一手托住小昭后仰的螓首,悄悄地从小昭的发间,抽出了一支玉钗来。乐毅正打算从小昭的唇上离开时,小昭却猛地勾住乐毅的脖颈,丰唇用力地吮住乐毅。同时,贝齿微微张开,把丁香软舌探入了乐毅口中。

    乐毅万想不到,小昭竟有此举。脑中嗡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小昭,反变主动地,绞缠住小昭主动的香滑软舌。小昭胸口剧烈起伏,身子滚烫似火。脸上更是一片陶醉迷离,春情勃发,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一番香艳热辣的长吻后,乐毅猛地清醒过来,赶忙强迫自己,与小昭的香舌分开。

    小昭却是意犹未尽的媚样,见乐毅神情恍然,不由娇笑道:“公子太不会做戏,只好,让小昭来为你完成了。”

    乐毅闻言不禁一阵赧然,自己确不是此种事的熟手。想不到,却让这初见面的女子,来教导自己。乐毅顿觉得,对虞月有些愧疚之情,忙偷眼去望虞月。却见虞月双眼泛红,花容惨白,神情哀怨地垂首望地。

    乐毅一直抱着小昭窃窃私语,小昭时而发出娇笑,而两人又搂吻在一起。便连剧辛也是大惑不解,不知乐毅为何,会这样一反常态?在如此危急之时,还贪恋女色。而虞月见情郎,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在一起,心中更是酸楚难当了。

    乐毅心中大是焦急,却又是有苦说不出。现在正是紧要之时,自己又不能对虞月做何解释。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煎熬,让虞月独自在旁伤心落泪。

    小昭却是心意玲珑之女,自是知道乐毅心中的苦恼。媚眼一睨虞月,对乐毅小声地娇笑道:“那姑娘,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儿。小昭若是男子,也定是舍不得,让这样的可人儿伤心。公子,小昭说得对吗?”

    乐毅闻言不由苦笑了下。此时为了不使人生疑,又不能将小昭从他怀中推开。只能无奈应道:“对,对。你说得对极了。”

    第三十二章 遇袭逃生(上)[本章字数:2365最新更新时间:2009-07-30 19:1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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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不礼一直暗中注意着,乐毅、剧辛两人。此时,歌舞表演刚完。田不礼便望着乐毅,哈哈笑道:“想不到,乐公子亦是怜香惜玉之人。不如,把小昭带了回去,乐公子便可尽享齐人之福了。”

    乐毅一边敷衍应对,与田不礼虚与委蛇,心中却是暗骂连连。这奸贼,表面一番笼络示好。其实,背地里却早布好了局。现在只是想让他们放松戒心,好不防备他的诡计罢了。

    乐毅心中猜想着,田不礼要杀他和剧辛。定不是为了以泄私愤,这般简单。其中,定是另有内情。可现在,他也无暇去细想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要考虑,如何才能安全地,从这满布陷阱的王宫大殿出去。

    望着田不礼手中不时晃动的杯爵,乐毅深觉得,现在每一刻都如坐针毡之上。性命操纵在别人手里,那种滋味决不好受。可真要挟持公子章,却又谈何容易?单是席位间的距离,便成问题。更何况,赵章的身边,还有两个孔武佩剑的随身侍卫。若是贸然出手,只会给田不礼,有充分的理由对付他们。事后,更是谁也怪他不得。

    乐毅眉头紧皱,一时苦无对策,陷入被动之局。

    田不礼眼中寒光一闪,一声狞笑,正要把手中的杯爵,猛掷地上。此时,大殿之外,却突然传来了叱喝之声。从殿外奔入一名内宫侍卫,进殿跪膝抱拳,向赵章通报道:“甘将军和成将军,带着军队,在殿外求见大王。”

    田不礼万没料到,竟有情况突发。高举在空中的手,只好又尴尬地放了下来。乐毅见状,不由心中好笑,却装做若无其事般,静观其变。赵章闻报,眼神突变得凌厉骇人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纵色声马之相。

    甘颥是灵寿城的守城都卫,成悸是王宫内的禁军都统。两人都是由赵主父亲派,分掌灵寿城内外防务守备的将军。现在夜已至深,不是议政之时。两人却联袂而来,而且是到了殿外,才有人进来通报。显然是因为甘、成两人,率军硬闯进宫,才让宫中的侍卫,来不及通报。

    赵章转头望向田不礼,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田不礼一脸的凝重,似在思酿着计策。

    乐毅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见此情形,心中不由暗喜道:机会来了!乐毅忙站起身,向赵章抱拳朗声道:“殿下盛情款待,让我等铭感五内。现在天时已晚,我等便欲先行告辞回去了,望殿下恩准。”

    田不礼闻言忙道:“乐公子,怎就要走了?我们还没饮至尽兴呢!不如,今晚便在宫中留宿。待明日一早,田某再派人送你们回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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