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 - 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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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屹川重复:“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拿别人的东西。”

    方自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照着许屹川的词过了一下嘴。

    许屹川有些无奈,这孩子性子咋就这么倔呢?

    “方自强,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是不对的,如果你想玩,可以直接找他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相信纪尧雨也不会不借给你,对吧?”

    最后一句是朝着纪尧雨说的。

    纪尧雨抿了抿嘴,点点头。

    可这一切在方自强眼里却是一种羞辱,他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一双眼睛通红,满是愤怒与不甘。

    纪尧雨抽了抽手,方自强被松开钳制,愤愤地跑了。

    哎,看来这小孩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许屹川叹了口气,对上纪尧雨心也柔软了几分,他将纪尧雨揽进怀里,摸了摸那柔顺的头发,安慰道:“乖,以后谁都不会抢你的东西了。”

    小孩儿抱着失而复得的篮球,擦干眼泪,强撑起一个笑容。

    信任的种子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小孩儿只长个子不长肉,让许屹川很是头疼。

    许屹川是村里的香饽饽,走哪儿都有人给他送礼,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地道的农村土货,原滋原味,营养丰富。

    这天村口的王寡妇给他送了只老母鸡,肉都给他一块块宰好了,就只需要下锅就行了。

    许屹川无以为报,送了王寡妇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大城市的风光。

    王寡妇将明信片视若珍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不敢多做停留,娇羞地跑开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也未必见得,这里的村民大多都朴实善良,刁民也只有那么几个。

    老母鸡经炖,少说得四、五个小时,许屹川招呼纪尧雨晚上来家里吃鸡,小孩儿听到鸡肉就口水直流,平时鸡蛋都没怎么吃过,更何况鸡肉。

    许屹川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小孩儿,他擅长下厨,知道怎么炖鸡才能让鸡肉不柴不烂,又准备了好几道营养丰富的小菜,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小孩儿兴奋的表情了。

    纪尧雨却迟迟不来,本来鲜嫩的鸡肉被热了两三回之后,全都熟烂在锅里。

    许屹川看着一桌的凉菜凉汤,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预感。

    他焦躁地套好衣服,带上手电筒出门找人去了。

    他挨家挨户地问,终于打听到纪尧雨的家,许屹川这才知道,两个人的住处隔得很远,好些时候小孩儿都是深夜来,深夜归,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吹了多少冷风,许屹川越想越心疼。

    可到了纪家小院,黑灯瞎火的根本就不像有人在家,许屹川敲了敲门,果然无人应门,只好失望而归,沿路呼喊着纪尧雨的名字。

    但回应他的只是遥远的狗吠声和看热闹的村民。

    纪尧雨到底去哪了?

    许屹川已经声嘶力竭,但始终不愿放弃寻找,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和无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是的,他害怕到想哭。

    就在他绝望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许屹川瞬间听出来,是纪尧雨。

    “尧尧——”他向着声音的来源狂奔过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股恶臭,许屹川内心大喊不妙,借助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地——一个废弃的积肥坑。

    里面全是发霉发臭的排泄物,无疑就是恶臭的来源地,而坑底居然有一个人!

    纪尧雨!

    许屹川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他无比疼爱的小孩儿就这么无助地坐在满是粪便的坑里,身上挂满了脏污。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玷污最纯洁的灵魂呢?

    “尧尧,对不起……哥来晚了。”张口时,两行眼泪终于憋不住滑落。

    许屹川哽咽道:“拉着我的手。”

    这个坑近不算高,无奈坑壁太滑,纪尧雨又被恶臭熏得晕乎乎的,大晚上无人听到他的呼救声,他已经在满是粪便的坑里泡了两个小时,全身使不上力。

    许屹川虽然身强力壮,但他并不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将纪尧雨拉上来,他想也不想,立刻跳入坑中,恶臭的粪水瞬间将他包围,他却丝毫不退缩,紧紧搂住纪尧雨,安抚道:“乖,别怕,你踩在哥肩头上去,用一点点力就好,慢慢来,有哥在……”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恶臭熏得他头晕眼花,那呆了更久的纪尧雨呢?

    将纪尧雨安全送上陆地后,许屹川化悲痛为力量,手臂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他攀住坑壁,纵身一跃,也跨了上去。

    此时两个人都已经脏污缠身,狼狈不堪。

    许屹川单膝跪地,一手环住纪尧雨的脖子,一手环住纪尧雨的腿弯,将一米八几的小孩儿横抱而起。

    许屹川大气不喘,深深地看着怀里纯洁无瑕的公主,就像一个救驾及时的骑士。

    “我们回家。”

    第六章

    纪尧雨一直搂着许屹川,一直。

    被放进水盆中,他也不愿松开,仿佛正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两个人真真是“臭味相投”,许屹川苦笑。

    “尧尧,先松开一会儿好不好?川哥不会走的,川哥帮你洗干净。”许屹川试探了一下水温,还好热水充足,够他们两个人洗个透。

    纪尧雨非但不撒手,反而还加重了拥抱的力度。

    许屹川心里一热,抱着纪尧雨一起踏进了大水盆,柔声道:“好,不松开就不松开。”

    许屹川一手拿瓢淋水,一手安抚纪尧雨的背,轻轻拍着,哄着:“乖,有哥在,不要害怕,没有哥解决不了的问题。”

    怀里的小孩儿有了反应,慢慢地松开了手,却换了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双手抱腿,眼睛木讷地盯着地面,很久都未眨一下。

    许屹川鼻子发酸,第一次替人洗澡,比给自己洗澡还认真。

    纪尧雨真的太白了,白得让清水都逊了色,白得任何秽物都糟蹋不了他,而那瘦骨嶙峋的背上大大小小地遍布着很多淤青,看上去像是被硬物砸的,大多都是陈年旧伤了,但看着仍然触目惊心。

    许屹川一遍遍地抚摸着纪尧雨的伤痕,却因为呼吸困难而剧烈颤抖,他如鲠在喉,满腔悲恸和愤怒无处发泄。

    纪尧雨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哥,我好脏。”

    许屹川的心比刀割还难受,哽咽道:“瞎说,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纪尧雨却不再相信了,他挣扎着,崩溃着,哭着,闹着:“你骗我!我好臭!好脏!好恶心!”

    许屹川紧紧抱住纪尧雨,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安抚的吻:“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干净的。”

    这一晚,许屹川整夜没有合眼,他借着盈盈月光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男孩儿,一秒不移开,一刻不松开。

    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扫刮着他的心,有些痒意,但特别舒服。

    他不正常了。

    拥抱和吻不正常,过分的关心和在意不正常,莫名的心疼和怜惜不正常。

    每一个怦然心动的瞬间,都太不正常了。

    一早醒来,许屹川带着纪尧雨回家,纪家小院的门大敞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院里编背篓,竹条的虚刺割得他一手红痕,他却浑然不在意。

    “爷爷,我回来了。”

    老头一点反应也没有,纪尧雨不得不提高音量,走过去蹲在他身前,老头这才注意到孙子回来了,立刻放下背篓,关切地问道:“尧尧,你去哪了?”

    “我去川哥家里了。”纪尧雨绝口不提昨夜的惨遇。

    “去哪了?”爷爷侧着耳朵问,

    “川——哥!”纪尧雨一字一顿地大声呼道,指了指旁边的许屹川。

    许屹川笑着自我介绍:“爷爷您好,我叫许屹川,我是尧尧的老师……”

    纪爷爷听力实在不行,索性进屋拿出纸和笔,让许屹川把名字写上去。

    许屹川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昨晚上无人应门,敢情纪爷爷根本就没听见。

    纪家小院虽然破旧不堪,收拾得却十分干净,墙上挂着一副照片,像是一对夫妻,却是黑白的,家里没有别的人口,就爷孙俩相依为命。

    纪爷爷读过几年书,两人交流的时候,一个说一个写,许屹川这才大致地将纪尧雨的身世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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