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 分卷阅读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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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内连砸两回,殷黎觉得自己的腰可能得断。

    魔君大人七歪八扭的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衣裳贴在皮肤上都跟扎针扎似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算勉强能聚集目光。

    他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将自己挪起来靠到树干上。他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四周寂静的连风都消失了。依照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和打蔫儿的树木花草,殷黎猜测自己可能被扔到了凡间一个林子里。他从芥子里掏出两颗丹药吃了,随后闭上眼睛静静的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儿。

    此刻三界天机尽数被屏蔽,天道可以俯览三界看到他们所有言语行动,他们却无法相隔千里互相联系。不论是传音入密无法连接,传讯用的法器也飞不起来,不晓得师尊他如何了。

    殷黎调息了片刻,扶着枝干弓着身体弯着膝盖颤巍巍的站起一半,空中忽而响了一个闷雷,震得殷黎脚一软“啪叽”一声跪了。

    他家师尊被他家师叔所启发,吼了一嗓子,声音之响亮,直通天地幽冥太上无间。

    “岚忱、薛刃、小黎儿,你们都去了哪儿了回个话。”

    回话?怎么回话?

    殷黎抹了把脸,薛刃的大嗓门响起来:“尊上,属下掉不归之野了。”

    殷黎手在颤抖。岚忱喊得嘶声力竭:“尊上,仙尊可在?仙尊,晚辈瞧见了小凤凰,在梧桐林,梧桐树枯了大半,小凤凰昏过去了!”

    殷黎一股屁坐到地上,破罐破摔将风度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扯着嗓子运起灵力喊:“师尊,弟子摔到凡间了!”

    “哥哥,我同无名还有一帮小傻子们到妖兽森林外头了。你伤了没有?我去找你吧。”

    “离魂先等着。”殷迟与浮华原地打坐疗伤,一手掐诀一手与对方手掌相贴,仙魔之气在两者之间游走。殷迟简单将现状解释清楚,“至多能在天道手里抢五个圣位,我和浮华两个,紫薇虽死也算一个,还剩下两个。岚忱、薛刃还有小黎儿,你们三个是最有可能的。”

    “之前你们无法再进一步是因为天道将路砍了,但现在三界里弥漫着先天之气,借住先天之气你们自然心性通明,更进一步。所有人,皆静心打坐,跟天道抢,抢先天之气。这些先天之气都是无主之物,你们能抢多少就都拿去。你们拿走一分,天道便失去一分。”

    “没了先天之气作为助力,它恢复的便慢,想要更进一步脱离规则本源就更难一分。它驱动先天之气甚至主动出击,不止我们有所损伤,它也会气空力尽会疲累。看是它先杀光我们,还是我们先耗死它。”

    殷迟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是三界巅峰,是三界的保护伞,他在这一点认识就足够众人心安下心来。他们不必害怕无措,因为圣人在,他们只需要按照圣人言去做就足够了。

    三界内清醒的修士皆盘膝坐下,静心打坐。

    殷黎心中盘算。师尊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他们的任务关键在于抢夺先天之气。显然,得到成圣所得的先天之气绝非少数,一旦到了圣人境界感悟天地之道,既可抢夺大量先天之气,还能为师尊与仙尊更添助力。

    师尊说是他们三人最有成圣可能,可事实上岚忱与他的可能性最大。薛刃乃是兵器,天生修道困难。而他与岚忱皆是一族君王,身负一族气运,魔族气运比妖族强盛,岚忱修为比他深厚。他们之间若要计较,不相上下。

    说是三人竞争,殷黎内心早将薛刃这把刀踢出战局了。

    他静心打坐,凡间虽然灵气稀薄,但确实让他吸收到了先天之气。他芥子里有不少极品灵石,哪怕在凡间也不会有灵气不够用的问题。

    他之前修炼就是站在了终点线,前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可现在殷黎竟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就像终点前突然又延伸出了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却足够他向前迈脚了。

    殷黎心中盘算,他们三个卡在准圣巅峰良久,其实离圣人境界都只差临门一脚了。那么他的那一脚该怎么迈出去呢。

    薛刃在杀戮之敌修出灵智,本身又是杀戮气重的兵器,显然最贴合他的就是杀戮道。不归之野临近无涯谷,他一定会去无涯谷悟道。

    岚忱原身为黑麒麟,乃是祥瑞。虽然性子温吞,但是多年王座坐下来,绝非表面上那般单纯无害。岚忱有两条路选,不争不抢满心祥和的做吉祥物和争斗抢夺修帝王心境。

    而他,殷黎握住胸口的小瓶子。他知道他有一劫难还未渡过。极情之道,他还有一心心念念之物不曾得到,压抑太过,得不了道。

    殷黎一咬牙,将念虚的灵慧拿出来。

    “去,找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输出全靠吼。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不可说(五)

    第一百零一章 不可说(五)

    殷黎跟着念虚的灵慧,走到半路,山林的小路边忽现一青色僧袍。

    殷黎停都没停一下,长鞭一甩,一鞭子给抽散了。接下来的路殷黎充分了解了什么叫三步一和尚五步一光头,漫山遍野都是死秃驴。

    殷黎深吸了一口气,他越是走越是打杀,便觉心中越是沉重越是挪不动步伐下不了手。

    都是假的,他心软个屁啊。

    可脚就是灌了铅似的,有东西丝丝缕缕凝结成型塞进他空落落的魂灵。他每挥出一鞭便多一缕融入他的身体。他完整了的那一刻,就是他停下脚步的一刻。

    他再迈不动步伐的时候,拨开云雾,面前是荒冢坟堆。他将念虚的灵慧收回来。

    许多许多年前,前前前个朝代,在这里埋了一位将军的衣冠冢,后来又埋了一个罪大恶极却无有姓名的罪人的骸骨。

    殷迟蹲下身,墓碑上原本刻的是镇国将军谢洛之,如今沧桑伤痕将刻字消磨,只一片空白,依稀可摸出一两处凹痕,证明那些字迹曾经存在。哦,暮无还有一个小秘密呢。

    殷迟的手顺着墓碑的侧面慢慢抚摸过,果然找到缝隙,将墓碑从三分之二处分作两半。中间的刻字被保存得很好,其上“未亡人暮无”五个字鲜明的好似就是在昨天,一字一字亲手刻上。两块墓碑,套着模子合在一块儿,谁都看不出来原本这是两块碑合作的一块儿。只会在风雨消磨千百年之后露出

    破绽,待后人察觉端倪,将这不实的五个字当作历史的真相。

    暮无,暮相,这一辈子不要荣华富贵,不在乎荣辱骂名,求着骗着只要一个谢洛之。哪怕是假的呢。哪怕是骗来的呢。哪怕自欺欺人呢。

    殷黎嗤笑了一声,将额头抵在石碑上。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石碑表明,重新品尝了一遍刻字之时的滋味。

    “和尚,你来这里做什么?”

    墓碑之后探出一个亮到反光的光头来,他慢吞吞的瞧了一眼墓碑,行动眼神难掩愚钝痴傻。一个真真正正的傻和尚。

    以他的神经,等一个反应至少一盏茶,等一个回答少说半个时辰。

    他躺在坟包上,脸颊贴着石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碑下角的五个字。

    “哟,还认得呢。傻子,你瞅着……”殷黎点了点“暮无”二字,“这个人还记得不?”

    傻和尚眼珠动了动,望向了他。

    殷黎拍了拍他的脸:“别盯着我,问你呢。他,你还记得不?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倒也真看得起连灵慧都没有的傻和尚,一叠问,问的都是从前的念虚都难以在片刻间回答出来的问题。

    “暮无。”傻和尚终于开口,却没有声音,只能以口型辨别他说了什么。

    殷黎蹙眉捏住他的下巴,怎么还哑巴了。“张嘴,我瞧瞧,你嗓子怎么了?”

    傻和尚挺听话,张开了嘴巴。殷黎检查了一遍:“啊一声。”

    傻和尚嘴巴张得更大了。

    “不对。”殷黎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quot;啊——≈quot;

    “这里,喉咙是有震动的,不是你张大嘴。发出声音来,啊——”

    傻和尚定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眸子澄净透彻的像是两颗琉璃珠子,他喉珠震动:“啊——”

    “对了。”殷黎笑了一下,放开傻和尚的下巴,“我再问你一次,你在这里做什么?”

    傻和尚闭上嘴巴,转过身指了指坟包。殷黎顺着他的手指凑过头去一看,是打开的棺木和一具黑色的骸骨。

    殷黎这才发现坟包被被挪动了,根本不曾盖在棺木上。傻和尚原本靠坐在土堆上,便正好面对着骸骨。殷黎瞧了一眼坟包,不是新挪动开的,土包上有长久雨打风吹的痕迹,坟包上的野草野花也不是近段时间动过土后能有的长势。

    “你……”殷黎喉咙发紧,“你在这里,多久了?”

    傻和尚直勾勾的盯着棺材里黑乎乎的骨头,没有搭理。

    殷黎走到他身边,附身作要拿捏黑色的骨头:“这是谁?好奇怪的尸骨。”

    傻和尚拦住他,目光一动不动,死气沉沉。他开口:“心。”

    殷黎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什么?”

    傻和尚又不理他了,只一心一意瞧着丑陋的骨头。一双眼只盯着死人骨头看,好似无边风景繁华人间都是泡影,唯有一具骨头是他归处,足够他一心一意。

    殷黎忽而明白了暮无,他宁死也不肯回归他身。原来真的有恨,可以噬心烧魂。殷黎咬牙,出手如电掐住了傻和尚的喉咙,将脸凑近将傻和尚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急促的喘着气,胸口起伏,似是在平复突起的情绪,又似是压抑不住翻涌的爱恨。

    “你再说一遍,这个人,是谁?”

    傻和尚呆呆的看着他,目光呆滞,澄净的眼睛像是琉璃珠子,漂亮却是死物了无生机一片荒芜。

    殷黎下意识开口,问他:“和尚,你爱他否?”

    若你爱他,何至于从头至尾无一爱字。若你不爱他,又为何至于盯着死人骨头说是心上人。

    傻和尚不说话,殷黎抓过黑色的骨头:“不开口?好,那我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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