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 分卷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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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剑剑身一闪,竹君剑“刺溜”飞回了殷迟的手中。

    趴在剑身上休息够了,并再一次将师父的本命剑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后,小崽子心满意足的回了房子里。他蹑手蹑脚的爬到冰床上,盯着自家师父尖削到有些锐利冰冷的的下巴发了会儿呆。半晌,殷迟撇撇嘴,无趣的乖乖去打坐了。

    师父打坐的时候不能打扰。在人间的时候灵气驳杂又要顾及自己,师父没地方好好打坐。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可以在太上雪修行了,又为了只能勉强在山脚自由行走的自己特意到灵气远远不如山顶的山脚来。听说,兵燹大劫才过了不过三百年,师父当年在战场上的消耗只怕还没补回来呢。

    殷迟如此想着。苦中作乐,每日一颗没什么味道的辟谷丹当糖豆子吃,随后练剑打坐,打完坐再继续练剑。一套剑法成熟就跟着无名剑再学一套,一段口诀学会就接着下一段。修行无岁月,往往殷迟从入定中醒过来,太上雪峰已经轮转了数十个日夜。每一次睁眼殷迟都先盯着身边的师父瞧两眼,得出在他入定的期间浮华一次都没有睁眼过的结论后又跑出去找无名剑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殷迟抱着竹君剑戳戳无名剑的剑身有些闷闷不乐的。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师父说话了啊,芥子里他偷偷藏起来的私货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彻底告罄了啊!

    “无名,你说师父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门牙都长好了,左边的牙似乎又松了。我还等着让师父帮我收起来,下牙要扔到高高的屋顶上才会长得好呢。”

    无名剑剑身颤了颤,殷迟自顾自的说着,“我想吃烤鸭子,想吃蜜饯,想吃肉包子,哼哼,我想吃。你陪我偷偷的下山一次呗,我买了吃的立刻就回来,你陪着我去师父就不会担心了。”

    无名剑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装死。这种对话出现一次两次它还可能心软点头带着小崽子下界。可这崽子每次飞到半路又叽叽歪歪说什么担心师父死拖硬拽把他给拽了回来。有贼心没贼胆,这小崽子只要在浮华面前拿出半分在外头揍人的胆子,早就不知道下界多少回了,还会在这里满地打滚要吃的。

    无名剑不理他,殷迟立马就地躺下抱着竹君开始蹬腿,小崽子绝招之一“兔子蹬鹰”。无名剑默默的升高了两尺,躲开殷迟蹬过来的雪堆。于是,殷迟瞪得更卖力了,双手双脚齐齐飞舞。“无名无名无名,带我去么。”当真是一身乱雪,满地打滚。

    嗯,无名剑又升了两尺,等什么时候这崽子敢对浮华这么耍的时候它再带他下界好了。估计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竹君摊在殷迟肚子上,随着殷迟的动作起起伏伏,若是有与无名剑一般的灵智怕是会忍不住说一句“没眼看。”

    恰在此时一声鸣叫拯救了两把剑。

    “叽叽”“叽”

    “有鸟。”殷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提着竹君就朝叫声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

    太上雪峰是真真正正鸟不拉咳咳鸡不生蛋,从上到下别说活物了,连颗草杂草都没有。整个太上雪除了他师父,就他一个能喘气儿的,纵然整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从某方面说十分充实,他还是觉得闲的长毛啊。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未老先衰了,竹君还没养出剑灵,无名剑它,它还不如师父话多啊!

    跟这把哑巴灵剑比起来,他师父都可以瞬间升级为话唠好么!每天不是自言自语就是自语自言,耳朵旁边除了打架时发出点声音,其他时候不是风就是雪,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他都怕自己以后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只见一只巴掌大的扁毛白灰色色的尖嘴鸟扑棱这翅膀“叽叽叽叽”有点像小鸡仔的叫声。

    殷迟原地一蹦,在半空中踩着风爬楼梯似的一跳一跳的往上蹦,轻的似天边一朵绚烂的云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鸟扑过去,白灰色的小鸟眨了眨豆子眼,扑扑翅膀闪电似的躲过了殷迟伸过来的手。

    殷迟眼睁睁看着看起来呆呆蠢蠢的小东西像是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每一次他眼看就能捉住它,它都能以风骚的走位迅速的躲开。殷迟不服气,将竹君往天上一扔抬脚踩上,一御剑速度比之刚刚胡闹似的漫天乱窜快了不止一倍。

    白灰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歪歪头,豆子眼瞅着负手立于碧绿竹剑的小小孩子。脊背挺拔,衣袂贴在匀称的身形上,虽小小的一个,却已初显俊秀风姿。远远望去白雪寒风,竹剑红裘,雅致中又多一段君子风流。太上雪两年修习,孩子又恰在还未定性的时候,漆黑的眸中像是揉进银河中最明亮的星子,灵秀而又带了一分温润的安静。

    都是骗人的,这小崽子同安静这两个字就没搭边过。

    殷迟手作剑指,御剑朝着飞去,宛若一道利剑。清清脆脆的孩子的嗓音响彻整个太上雪峰。“小东西耍你小爷是不是,呔,别跑,看小爷捉住你做一道红烧烤小鸟!”

    红烧又怎么烤小鸟?嗯,殷迟也不知道。

    “叽叽叽。”再一次躲过殷迟的魔手,灰白色的灵鸟洋洋自得的叫了两声,拍着翅膀落到殷迟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扇动小小的翅膀。呃,对着殷迟从圆滚变为圆润的小脸上就是一下。

    狂风过境,毫不夸张。

    太上雪峰突然刮起一道一丈宽的旋风,卷起冰雪无数,所过之处露出了大片冻土,满地狼藉。殷迟连忙抓住竹君却连叫喊一声都来不及被扇进了旋风里。

    成堆的大雪带着远胜沙石的坚硬,眼看就要将殷迟掩埋,若是一击伤到,必定是重伤。无名剑一有感应立刻冲了上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殷迟能做的只是在第一时间抱住自己的剑,全身的灵力立时迸发撑出一个屏障包裹住自己。可没用,在旋风之中冰雪若利剑不过一息便可破开他的屏障。

    殷迟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闲的长毛逗了逗一只灵鸟,就要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灰白色的小鸟似乎也被自己造成的局面吓傻了,呆呆的僵着翅膀“刺溜”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冰冷的雪铺天盖地,殷迟冻得一抖,屏障倏然发出清脆的几乎在破碎的那一刻便消失了。无名剑堪堪达到殷迟的手边,而白雪已经沾到了殷迟的手背。天旋地转里,殷迟白了脸,僵硬的手指勉强掐起一个手决。

    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有着连天地都无所畏惧的胆子。他知道今天这伤是受定了,但是纵然明知道结局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戮。

    一片混乱中是谁低唤了一声,“阿迟。”

    殷迟瞪大了双眼,风雪在刹那间消弭,翻出的黑色土地不知何时又被白雪覆盖。神色淡漠的仙人一手负在身后,脚尖落在无名剑薄薄的剑身上,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托着殷迟。

    殷迟鼻尖蓦然一酸,便连危及性命时刻他都不曾有半分软弱,可在此刻他一头撞进浮华的怀里。四肢并用的紧紧的箍住浮华的腰和脖子,哽着嗓子抽抽,不说话。

    浮华一愣,托住殷迟的屁股,回想了一下小崽子是否为方才吓着了。奈何他活了无穷尽的岁月,却不晓得如何安慰人,只得沉静着淡漠的面容抱着殷迟。

    殷迟将脸埋进浮华的胸口,抽抽搭搭的哭。边哭一片空白的脑子边断断续续的想着自己为什么哭呢。一瞬委屈又一瞬生气,好半晌后才想起来,猛的抬起一张哭成了小花猫的脸,抽泣了两下。

    鼓着憋得通红的脸,哽咽着道:“师父”

    “嗯。”浮华低低的应了一声。

    “呃呃”殷迟抹了把脸上不多的眼泪,打了两个哭嗝,面对浮华投来的澄净若湖海的眼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委委屈屈的搂住浮华的脖子,像是刚出生没离开过窝的小奶猫突然被捉了出去后,跑回窝里钻进大猫肚子下不肯出来。他摸了摸浮华冷俊的眉眼又蹭了蹭浮华的脖子。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师父,我,我牙长好了。”

    浮华呆了一呆,垂眼望着撇着嘴还没缓过劲儿来不停打嗝的孩子。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看见了“嗯。”

    殷迟吸着鼻子,在浮华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将脸埋下来,双手不自知的揪着狐裘的毛。浮华见他情绪稳定,缓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顺带捉了那只藏在雪地里装死的灰白色灵鸟。

    他单手抱着殷迟,方才还大爷似的灵鸟在浮华面前乖成了一只连羽毛都不敢抖一下的死鸟。浮华从他的脚下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桶,放出神识扫了一眼。

    殷迟依旧闷在浮华怀里不出声。浮华将小小的玉桶举到殷迟眼前,“可要看看?”

    殷迟又打了个嗝,“不,不要。”

    “那,汝要什么?”浮华眉峰微微蹙起,问道。

    殷迟揪着狐毛,赌气似的道:“我要烤了那只鸟吃掉,羽毛拔了给我做笔。”

    浮华沉默了一瞬。

    殷迟也知道自己实在是无理取闹乱发脾气,毕竟是自己先招惹的人家,实力还不如一只鸟。能顺利的出入的太上雪峰,实力肯定不是他能够想象的,看此情景说不得还是师父的手下。

    所以说,他就是不开心就是迁怒,就是生气师父连个准备都不给他就闭关,扔下他两年都一个人,怎么样?反正,师父又不会真的由着他胡闹,估计想起来他不自量力没脑子乱折腾还得教训他。

    “可。”清冽如碎冰细雪的声音轻触耳边。浮华想要告诉小徒弟,毛笔不是用鸟毛做的,但想想还是吞了回去。

    殷迟愣住了。灵鸟,它,安静如鸡,豆子眼透露出一股死灰般的气息。

    尊者,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尊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就问一句师尊够不够宠,只要你愿意分分钟宠上天!

    以后大概能保持星期六、天、三晚上更新时间□□点差不多吧。

    来来来了,小天使们求评论求收藏呀~

    第5章 第四章 少年游(四)(捉虫)

    第四章 少年游(四)

    “唔哇”殷迟,殷迟他突然更委屈了。

    浮华:“”他不动如山,臂弯让殷迟坐着,手掌搂住小徒弟颤动的肩膀,目光凉凉的落到了木头一般杵在雪地上的灵鸟上。

    灵鸟立时一抖,强忍住了没有拍拍翅膀赶紧逃走,鸟胆都快裂了。

    殷迟双手缩在浮华胸前,低着头放声大哭,好不可怜。

    浮华静待半盏茶,殷迟的哭声还是没有半分止歇的意思。明明并不易落泪,晶莹的泪珠却还是挂满了小小的脸。

    “莫哭。”酝酿了许久又思索了许久,清冷的声线好不容易吐出了两字。

    殷迟满脸的眼泪,精致的鼻子红彤彤的,不停的抽抽。他眯着模糊不清的眼睛,撸了撸打结的舌头,“呃,师师父呃,哼”

    堪堪喊了人,又忍不住掉金豆子。浮华低低的应了一声,伸出手将挂在殷迟下巴上欲掉不掉的泪滴抿在指尖。湿润的触感在指尖扩散开来,冰凉后带着奇异的暖意。修长白净的手指微凉,浮华垂下头指尖挑起殷迟的下巴,殷迟顺从的抬起头,眨了眨泪眼盈盈的眼睛,眼角又滑下两道泪痕。

    白皙的食指抵住欲要往下收缩的下巴,拇指细细的抹去殷迟满脸的泪痕。指尖微凉,带着薄薄的茧,滑过细腻的皮肤带起麻麻的痒意。

    “可是”浮华顿了顿,蹙着眉思索片刻后问道,“吓着了?”

    殷迟吸吸鼻子,河水继续泛滥,浮华刚擦干净手还没彻,两行水渍又顺着略微瘦了两圈的脸颊上滑了下来。他似乎是要将这两年所有的思念孤独与委屈通通都在这一刻用泪水说个干净。

    每一天每一天,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唯有漫天雪白的孤寂世界。每一日睁开眼,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生怕师父在不知道那一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懈怠修行会失望。每一夜,他只能凝望着师父一动不动的身体,就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声音再大一些就会打扰到师父入定,期盼着第二天醒过来就可以看到师父睁开了眼睛喊他“阿迟”。

    可他的师父不言不动,连气息都浅淡的近乎于无,好似一座无知无觉的冰雕,在冰床上一坐就是两年。两年对于浮华弹指一瞬的时间,对于至今不过九岁的殷迟来说久长的好似大半辈子。

    平日里懂事的完全不像一个孩童的殷迟,在这一刻其实与其他孩童并没有区别。所有的坚强倔强都不过是一个人活下去的伪装面具。他害怕他委屈他孤独他仿徨,当那个可以大声哭大声的倾诉可以依靠信任并且包容他的一切的人出现的时候,他也可以嚎啕大哭。将所有的强颜欢笑假装出来的没心没肺不在意通通丢弃。师父,如果阿迟一个人还不闹一些的话,太上雪就真的只剩下雪的声音了。

    “唔我想你呃”殷迟抽抽噎噎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模糊的声音传入浮华的耳中。

    浮华怔忪了许久,才恍然懂得原来是他丢下这个孩子太久。同样是先天仙体,浮华乃天地至清之气,修行数年,一得人形便是青年,他早不记得自己孩提懵懂之时是何等心思,只是习惯太上雪的安静无声。他忘了,殷迟与他并不相同,他还很小很小,小到他一手就可以圈进怀里遮挡的严严实实,小到短短两年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已经久长到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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