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 分卷阅读28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边,不紧不慢的踱步也走到了殷府,远远的看到了殷府的屋檐。云霞在他们的身后徐徐沉下,绯红的霞光将两个人背对的人的面容都打上了一层阴影。玉启明状似潇洒的甩了一下头发,光芒瞬间渗过他的肩头打亮了半张脸颊。
殷迟一口应下,唇边的笑没来得及敛下,前头一顶四抬轿子在殷府大门前落下,从里头走出一个身着二品大员官服的暗红色身影来。玉启明“啧”了一声,殷迟唇畔的笑重新勾大,露出两颊的笑纹。
他推了玉启明一把,道:“我到了,你也回吧,陪玉侯爷用膳去。”
玉启明抱着胸,瞪了不远处的殷进一眼,口中似是想说什么又艰难的吞了回去。臭着张脸道:“明天我来接你。”
殷迟点头,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边走边挥手,风吹着宽大的衣袖,衣袂飘飘看着特别洒脱。“明天给我带两笼蒸饺,我要蟹黄馅儿的。”
玉启明拐进殷府的拐角处,城东这一带多是官员府邸,侯府离左相府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殷迟笔直的往前走,殷进似有所感,站在台阶上望过去。
府门两边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分列在他两边。高大气派的牌匾挂在他的头顶,金光闪闪的“殷府”二字好像将殷进包拢在内,度上了一层金边,气势汹汹不可侵犯。殷迟走到他近前,殷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面沉似水。殷迟从从容容的微笑着,俯身作揖,道:“大哥。”
“嗯。”殷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似乎等着便是这一刻,扫了殷迟一眼后,什么都没多说便转身进门。
“大公子。”门口的小斯弯腰行礼。
“嗯。”殷进略一点头,跨进高高的门槛里。
殷迟弯腰待殷进进门才起身,弯着唇角拍了怕衣摆并不存在灰尘,抬步上了台阶。
小厮又对着殷迟行了一礼,道:“二公子。”
“辛苦。”殷迟笑眯眯的扔了块碎银子给他。
小厮不尴不尬的接了,答了句:“谢二公子。”
殷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想这门槛实在是有些高了,就他这腿都不好迈过来。可谁叫他殷家家大业大,门槛越高才越配得上他父亲这个丞相加上兄长一部尚书的身份呐。可这门槛若再高下去,他只怕他那老爹腿脚不便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了。
殷迟要回自己的院子要路过花园。八月丹桂香,相府花园也种了不少金桂。殷迟绕过回廊就瞧见殷袖冬带着垫着脚尖在摘桂花。繁琐的袖子被她撸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侍女在一旁抱着篓子急得跺脚:“小姐,您的袖子,这活计交给婢子就好了,您快将袖子放下来。”
殷袖冬右手垂下,一把金桂撒进篓子里,带着悠悠绵绵的香。她道:“等阿迟回来给他做桂花羹吃的。”
她生的美,说是冰肌玉骨闭月羞花都不夸张。只是常日娇花似的冻在冰霜里,说话也冷冷淡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惹上了她。可在偌大的相府之中记得殷迟是谁的,也只有她了。
恍惚间,桂花下的身影与另一道柔婉的身影重叠起来。只是一者冷若冰霜一者笑若春花。
殷迟快步走过去,拉过殷袖冬的袖子。
纷雪一见是殷迟,便道:“小姐,二公子回来了。”
殷袖冬一见是殷迟,便收了手,道:“回来了,没遇见大哥吧。”
咳,这话问的。殷迟理着殷袖冬的袖子,道:“恰好在门口碰见了。”
殷袖冬眉峰一蹙,脱口而出:“他又为难你了?”
殷迟笑了,二姐耿直的简直不像他们殷家的种。“他没事儿难为我做什么?”
他理好殷袖冬的袖子后,笑吟吟的退后了一步。
殷袖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道:“别吃亏了,等会儿给你做桂花羹要不要?”
她说话跟哄娃娃似的。殷迟却特别受用,刚想点头,那头小厮就跑到了殷袖冬的面前。
是殷季柳的人,对着他们作了个揖,道:“小姐,大公子回来了,老爷请您去前厅用饭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殷袖冬答应,又对殷迟说道:“你饿不饿,我过会儿再给你做”
殷迟扫了眼等在一边的小斯,笑嘻嘻的催殷袖冬道:“我早同玉启明一道吃了。你也别忙活了,赶紧去吧,爹还在等着呢。”
说完也不等殷袖冬回答,自顾自的就走了。影子拉扯得长长的,衣裳飞舞间是一塘秋风吹残荷。他在天色黑下来之前赶回了自己的院子,摸索着点了灯,倒了杯茶也没管凉不凉就喝了。
殷迟只在房间的桌上点了一盏灯,灯花许久未剪烛光有些暗沉。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在琢磨东西还是纯发呆,直到第二杯冷茶也全部进了肚子,他才游魂似的起身吹了灯,一头栽进床褥里。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总觉得身上一股子酒味混杂着各种胭脂味。事实上他这一天光吃饭了,酒是喝了不少,美人却是一个都没抱上。
殷迟莫名烦躁,坐起来后刚想喊一嗓子叫人抬水,又反应过来一两嗓子估计叫不来人这个事实。他这个殷二公子在偌大的殷府里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符号,阿娘一去世便也跟着被人渐渐遗忘,能记得他的只剩下一个殷袖冬。
殷迟自嘲似的轻轻笑了,何必呢,日日如此,向来如此,烦得过来么。他起来脱了大袖衫重新点起灯。好在殷府一共两个水井,其中一个就在他院子里。
殷迟来回几次将浴桶打了八分满,估摸水差不多了,将手贴在水面上直接加热。所以说内力这东西就是这点好,方便。
殷迟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倒了水,再将衣物都放到袖冬特意准备的竹篓里。天色暗了,时辰却还不晚,殷迟环顾四周终于确定他彻底没事儿干了。于是吹了灯早早钻进了被子里。
原以为怎么也得多滚两圈才能睡着,不料他一闭上眼睛,姗姗来迟的醉意登时便蒙了顶。没一会儿就沉进了梦里。
殷袖冬悄悄的跑到殷迟的院子,发现殷迟早早便睡了。她一时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瞧殷迟睡得熟,轻手轻脚的放下殷迟洗好的衣裳后,便将竹篓里的衣裳的带走了。
纷雪抱着殷迟的衣裳跟在殷袖冬的身后,见四周没人忍不住说道:“小姐,二公子也是老爷的儿子啊。为什么老爷就那么偏心呢,好像完全不将二公子当儿子一样。”
殷袖冬给了她的脑门儿一下,道:“说什么话呢,嫌自己命太大了?”
纷雪被殷袖冬戳得脑袋一歪,委委屈屈道:“奴婢就是看只有小姐才敢说的嘛。二公子为人那么好,对小姐好,对奴婢也好,对府里的人都好。为什么大公子还有老爷还有管家还有”
眼见纷雪要将除了自己和她以外的人数个遍,殷袖冬无奈打断她,道:“谁的心不是偏的。你只见爹偏心,却是没见阿娘偏心。”
“啊,夫人也偏心大公子啊。可小公子不是年岁最小的,还是早产子,怎么夫人也偏心大公子啊。”纷雪为殷迟不平道。
殷袖冬摇了摇头,无奈中不经意又带了两分哀伤。
“大哥一直以为阿娘心偏阿迟,自小便觉得是阿迟抢走了阿娘,一直记恨着阿迟。”
殷袖冬叹了口气,说到这里便不愿再多说。只告诫纷雪道:“你这些话放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千万千万别在阿迟面前提,也千万别在大哥面前提到有关于阿迟的任何事。知不知道?”
殷袖冬说的太严肃,一下便将小丫头唬着了。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是历练,那自然吃苦逼滴【捂脸】一般进去的小伙伴都会经历各种坑爹各种苦逼各种狗血?不知道这算不算狗血哈。就是殷小迟他的爱情要甜,身世就苦哈哈了。bg:小白菜~地里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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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二章幻境 前尘(四)
第三十二章 幻境前尘(四)
梦境总是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
漆黑的房间里,殷迟双眉紧蹙,整个人都缩进棉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隐约可以看见无意识攥着棉被的骨节发白的手。
“阿娘。”深夜里殷迟模糊的呜咽一声,呼声悲切人却未醒。
那年他六岁,是记事了的年纪。
阿娘的身体一向不好,府里的人都说是因为他,阿娘才害病的。他不信,便跑到阿娘的床前去问。
本就模糊的记忆在梦里更是糊成了一团,像是乱七八糟抹在一起的斑驳色块。只能依稀看清一个瘦弱的身影靠在床上,一个小小的孩童趴在床边。
殷家有神童,三岁识字,五岁成诗,过目不忘。过目,不曾忘。
有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泪意与委屈说道:“阿娘,大哥说都是因为迟儿你才身体不好,才生病的。大哥他又骗迟儿了对不对?”
他记忆中无比温柔慈祥的母亲沉默了,她低下头用着满含矛盾的眼睛望着叫了她六年“阿娘”的孩子。她没有回答他。
孩子总是格外的敏感而脆弱的。小小的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泪不知不觉流满了一整张脸。他无措害怕着,哽咽道:“阿娘呃是不是迟儿不乖,惹阿娘生气了。迟儿呃不会了,迟儿以后都不会了。迟儿乖乖听话,迟儿以后什么都听阿娘的。阿娘你好起来好不好,只要呃只要阿娘好起来,迟儿再也不跟大哥吵架了”
他哭也只是小声的,默默的流着眼泪。他下意识的收敛声音,不吵不闹,只是止不住眼角滑下的泪水。别人家的孩子,说是哇哇大哭满地打滚,没有两滴眼泪便有哪个人心疼的抱起来,哄着抱着宠爱着。此刻,他满面的泪水,却不敢泄露一丝哭声。你看,孩子就是这么敏感,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明白。比如,他知道不论他哭得多么凄惨可怜,都不会有人抱起他说,万事依你。
他的眼泪不过得来母亲的一声叹气。
“殷迟,你若不姓殷该当多好咳咳咳”她将帕子压在唇上咳嗽了两声,平日里温柔的声音竟成了殷迟十多年忘不掉的梦魇。
温婉的声音似是因病重带了三分不甘五分无情,“滴水恩,涌泉报。我不需你涌泉报恩情。只是你今日所说的话咳日后自己记得莫与进儿相争你且答应我,日后莫与进儿相争。”
阿娘,阿娘,迟儿不争,迟儿不与大哥争。只要你在,迟儿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诗书笔墨弓箭玩具,只要大哥要的他尽管都拿去。迟儿只要阿娘,迟儿要阿娘就够了。阿娘,迟儿想比大哥好比大哥优秀,阿娘就能多看看迟儿了。可如果,如果阿娘不开心,那迟儿听阿娘。阿娘,你醒醒,你看看迟儿啊。阿娘
“阿娘”一滴泪水渗眼角,还来不及滑落便被枕头收走,不留痕迹。
阿娘,他们都说您偏心,您太宠我了。大哥习字的时候,我满府的爬树捉鸟您都不会管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大哥嫉妒的目光。他却不晓得,我有多羡慕有阿娘坐在身旁的他。大哥一日少练了一张书帖,您拿戒尺打红了他的手掌心。我一日烧了《千字文》,您端了一盘桂花糕放到我面前。
阿娘,您是官家小姐,温柔娴淑宽容大度,容不得他人说您一句不好。在所有人的面前您都是端庄优雅的,您总要逼着自己做到别人的哑口无言。于是我也以为我的阿娘是偏着我的。大哥会的我想会,大哥不会的我也要会,这样我样样都比他好,阿娘您会不会也觉得骄傲,您会不会将目光更多的放在我身上。您,不会。
阿娘,您说有恩终需报。可有一个人,他于我有恩,却不要我报。我思来想去好几月,反反复复琢磨又思量,才蓦然发现那个不是求贤若渴,只是想要我好。
一个陌生人,我才见了他一面的陌生人。他希望我仔细思量,莫负满腔抱负年少时光。
阿娘,我今年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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