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约么?[修真] - 分卷阅读2
三界之中,现唯有一位圣境尊者。
便是此间主人,太上雪峰——浮华。
狂风卷白雪,“呼呼”的风声中一片迷蒙雪白。一行三人停在半山腰上,抬头仰望,竟再不能前行一步。圣者清修之地,岂是凡夫可登顶。太上雪峰者,非准圣无可至鼎。
太上剑门的掌门纵然一身太乙境修为也被太上雪峰的罡风吹得不得不眯起眼睛。他高高的仰起头望了一眼依旧是满目洁白漫天山巅,一触即收,敬畏的俯下身,恭恭敬敬的双膝跪下,身后跟随的两位长老也拜服在地。他口中高喊道:“太上剑门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袭钧,求见无名圣尊。”
孩子,是没有记忆的。
可殷迟不能按照寻常孩童计较,这天地之间一共只出现过两个先天之体。仙尊浮华先天仙体,魔界魔尊先天魔体,而他是这千万年来除那站在三界巅峰的仙魔之外,唯一一个先天仙体。
那一日他被太上剑门的掌门抱在怀里,转动着看不清什么东西的眼眸。随后,看见一个神仙,模糊的眼睛在霎时间清晰。
他站在山巅,负手而立,那一处风声止歇漫天白雪,无声近于寂静,遥远的好似另一方人间。下一刻,他偏头望来,一双眼眸好似冬日落雪的湖面,透明而又澄净带着淡淡的水色。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看的人。
那是殷迟自小到大在心中默默感叹了无数遍的话。
冰雪为骨,云雾成衣,寒霜着色,山河做陪。
他举步,一步之间已在眼前,风卷白雪盈满袖。一头墨发束如高冠,两鬓微白,若是生在他人发间难免有几分暮气,可于浮华来说便似白梅枝头雪,越发显得冷冽孤高,不在三千红尘中。
袭钧深深拜服与圣者脚下,手中高举一直护在怀里的婴孩,毕恭毕敬的开口:“弟子袭钧,拜见圣尊”
身后太上剑门的两大太上长老也立刻行礼,脸都近乎埋进了厚厚的雪里。只是还不等他们报上名姓说明来意,浮华已经将目光放在了襁褓之中漫天白雪之间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咯咯”笑起的孩子身上。他不说话,跪拜在地的三人也不敢轻易动作。
半透明的气泡包裹住孩子小小的身体,使其脱离袭钧的双手漂浮起来。袭钧感觉到动静,却依旧低伏余地,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若非当初大劫结束时无名尊者言道他预收一有先天仙体的孩童为徒,而这个百万年不曾一出的先天仙体恰好出现在太上剑门的大门口被弟子看见捡了回来,他们哪里有机会一上太上雪峰。
小小的气泡浮在浮华的眼前,小小的孩子毫无自己正在半空中的自觉,依旧咧着嘴,扬着白滚滚的笑脸盯着浮华笑,眼角似一点胭脂妆点下的红痣。浮华扫了他一眼,果真是先天仙体,他注定的徒弟。
于是,徒弟到手的浮华淡淡的望着纷飞的白雪,不发一语的转过身,一步回了山顶。漂浮着的气泡也跟着他,一瞬消失。
“”太上剑门的掌门加地位崇高的太上长老在寒风中战战兢兢又跪了半晌,人都快被雪埋了才发现浮华圣尊根本没管他们从头到尾没有赏下一个字。
太上雪峰的山顶是一个略平缓的弧形,与整座太上雪峰一片白茫茫唯一不同的就是山顶有一间房屋。只有一间,外表雪白,白雪搭成的屋子,与屋外的洁白浑然一体。反正,殷迟第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是没找见房间在哪儿的,一直以为他师父幕天席地,在雪堆里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打坐,真真正正的做到人与自然不分彼此。
至于为何是回来。那是因为小小的孩子才刚上太上雪峰没多久,他的师父,三界第一的浮华圣尊就又抱着他下了人间。纵然是先天仙体又有浮华相护,他在全然没有修为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在太上雪峰好好长大。当然,还有一点原因是浮华他不会养孩子。
一身白衣出尘的仙人转眼间模糊了远胜时间万千色相的容貌,掩去了有别于常人的冰雪眸色,改了宽袖云衣换了现今人间常见的衣裳。一排排精致的盘口自包裹住修长脖颈的领口而下收入绣了剑纹的腰封中,窄袖长袍,一身出尘的雪意化作了凛然的寒剑。这个模样的浮华比起仙人,倒是更像凡尘茶楼中说书先生折扇下的江湖侠客武林剑者。
浮华用着不太标准的手势抱着刚刚取名唤作殷迟的小徒弟,走进了一家离得最近的客栈中。
此时恰是傍晚,客栈的生意不错,好几个小二传菜端菜忙的团团转。一个年纪看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子刚好打扫好桌子,小跑着迎了上来。扬着笑脸,问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浮华淡淡的扫了迎上来的小二一眼,一锭银子准确的丢入了小二的怀里,“一间上房”说完,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扫过被他强行点睡过去的殷迟,“弄些孩子能食用的吃食。”
一个的男人孤身抱着一个孩子的一幕,让平时最爱去茶楼蹭故事听的小二下意识的脑补出了一长串的江湖恩怨纠结的故事。口中答应着:“好嘞。”麻利的带着浮华上楼的同时,眼睛不住的想要往浮华和被迫睡过去的殷迟身上瞟。客栈鱼龙混杂,迎来送往什么人没有,只是他年纪年岁尚小,心思活络,还不大稳得住。
然而他每次都在堪堪触及殷迟便触电似的收了回去。不知为何他竟不敢直视那白衣服的俊公子,就连小心的瞟一眼都觉得脊背僵硬,心跳如鼓。小二连忙收敛了多余的心思,快步将浮华引至房门口。
浮华并没有在意店小二的眼神,到了房门后便打发他快些去弄吃食,他感觉怀里小崽子快醒了。
果然在浮华关上房门,正要将他放到床上的时候,殷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且成功的尿了浮华一手
浮华面沉似水:“”
殷迟:“呜哇”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这打雷般的哭嚎下,眼角那零星的两滴泪水实在不大够看。
浮华紧抿了唇色略淡薄的唇,声音冷冽若碎冰带着北风过耳的寒意,“噤声。”
殷迟又饿又难受,别说他还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一定理会。于是,他哭得更大声了。
浮华弯着腰,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还托在他的屁股上,一时间放下也不是,抱起也不是。直到小二端着碗羊奶上来才拯救了哭得嗓子都哑了的殷迟。小二很想投给这位客人一个写着“看着这么聪明,怎么带孩子这么笨拙”的眼神。奈何浮华一望过来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明明人家就是淡淡的扫了你一眼,可就是莫名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浮华沉默的在屏风后一个净衣术将自己整理干净了。
他是清净了,然而抱着殷迟的店小二又犯难了,原因是殷迟哭是不哭了,但不肯喝羊奶也不让店小二给他换襁褓。他一碰,小崽子就又开始哭。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又实在哭不动,抽抽搭搭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肿成了两个小核桃。
打理好自己的浮华抽出空来,神色淡淡的赏了店小二,又将人叫了出去。面对不停的蹬脚的小婴儿简单粗暴的一挥袖子,换了新的襁褓。随后端起羊奶,眉峰微不可见了蹙起,他望着依旧抽抽搭搭的小东西,曲起指尖在瓷碗上扣了扣。羊奶汇成小小的一股从碗中流出贴上殷迟的唇边。
终于,不哭了。
待一碗羊奶喂完,浮华心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待到半夜殷迟尿湿了床榻继续开始哭的时候,浮华顶着张八分不动的脸,心中思索着该找个人照顾才行。
他一直在太上雪峰顶的尘湖中观人世更迭,凡人往来,但也只是大概明白。若是让他自己动手适应那是万万没可能的。谁能想到养个徒弟这般繁琐又不可言说。浮华打着待孩子养的差不多大了他再带回来的主意。不想有些人的出现就是让你打破那些万万没可能的。譬如,殷迟对于浮华。
这个小崽子说是粘浮华粘得紧,倒不如说是除了浮华谁也不粘。或是同为先天仙体,又或是小小的孩子一不小心就是认定了浮华。换衣服,可以,必须是浮华。吃饭,可以,除了浮华喂的谁给的都不给面子咬一口。更别说抱了,除了必要时候,浮华敢抱他给别人抱他就敢一直干嚎,嚎到嗓子坏了都在所不惜的气势。
可能是小孩子天生不大流眼泪,哭起来光打雷少有下雨的时候,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孩子在装哭。而知道的人看起来,孩子愈发显得可怜了。不巧,浮华就属于知道的那一类。
于是堂堂三界第一人,品味了一把拉扯这一个小小的生命一点一点长大,长高,并且开口用着软儒儒的声音,带着一身甜甜的奶味喊他:“师呼。”的滋味。
殷迟摇摇晃晃的走到浮华的面前,扬着大大的笑脸,“噗”的一声抱住浮华的腿,仰着圆滚滚的笑脸,喊:“师父。”
左眼眼角一点嫣红,好似朱砂妆点。点在小小孩童的眼角,意外的可爱讨喜。像是哪家姑娘瞧着孩子可爱忍不住画下的小小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浮华是高冷滴,但是不食人间烟火不代表不知,比起冰雪,其实有了殷迟的浮华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只是,格外的不爱搭理人。估摸着,大概是能周更吧。这篇文篇幅很长,设定很多,还有各种配角,于是介只大概是要啪叽在自己开的坑里了。感觉章节名应该改作圣尊带娃记呀~
第3章 第二章 少年游(二)(捉虫)
第二章 少年游(二)
奈何小崽子长了一张温润纯良的脸,却生了一颗上墙揭瓦下地斗鸡的心。让浮华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作人不可貌相。
将一个小团子,养成一只趴在自己鞋上滚的小娃娃需要一年。再将满地打滚的小娃娃拉扯成抱住自己小腿准确的喊出“师父”两个字的小童子需要三年,最后将一个小仙童似的孩子养成搂住自己大腿喊:“师呼,我错了,弟子菜也不敢了。”的小殷迟,也不过七年。
浮华淡淡的扫了一眼蹭着自己裤腿撒娇的小崽子,果然,门牙掉了。
七八岁掉门牙的小崽子满地都是,不过自己掉门牙,还能顺带磕了别人两颗牙的大概只此一家。
春风穿过成片绿竹,碧竹摇曳有如浪,自这一头,远远的荡到了那一头。飘落的竹叶在半空中悠悠的打了个旋,脚边的枯叶簌簌的翻滚作一团。竹林间一座小屋,一张石桌,还有桌边风采绝世的仙人。
浮华神色淡淡,素白的手指端起刚刚煮好的茶,热气袅袅,上好的细白瓷衬着修长的手指无暇干净不染半点烟火气息。他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未留一丝余光给自己的小徒弟。
殷迟跪在浮华脚边,紧紧的搂着浮华的大腿,全然不受浮华周身冷淡的疏离气质影响。
“师呼,嘶(是)他先笑话我说话漏风,我才小小的和他们比划了一下,我都没有用灵力的。真的真的就嘶(是)比划了一下,谁晓得他那么没用不经打啊。”殷迟苦着一张清秀的脸,小小年纪已可大概窥得日后容貌之雅致。若是再长个十岁,换上一身儒衫,摇着一把墨扇,望着定是个温文尔雅文采风流的墨客公子。当然,如果说话不漏气那就更好了。
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在努力扮可怜,蹭着自家师父的腿,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师呼,阿迟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你别森(生)气嘛。”
生气?浮华何时有了这般情绪。
三界第一人,圣者无名淡淡的垂下眸,终于赏了徒弟一个眼神。莫名的,那一双澄澈若冰湖的眼中似有两分无奈一闪而逝。每每殷迟又闯了什么祸,十次里有八次浮华的眼中都会闪过那样的神采,然后皆大欢喜?可喜可贺?呃,反正殷迟最大的问题,师父不开心这种事是完全不会发生了。谁管师父会怎么去处理后续问题,反正吃亏的不会是师父他老人家就对了。
几乎殷迟认识的所有人一见到他家师父就犯怵,就连村口教导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就连官府都敢正面骂的傅先生见了浮华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大概就是浮华身上孤高冷漠的气质太冻人,特别是那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你的时候便如同九天神祗望向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孤高自许又目无下尘的无名尊者大概也就只有殷迟敢撒泼打滚撒娇耍赖了。
“哪一个?”声音有如碎玉清朗,带着寒雾擦过脸颊的冷意。
没头没尾的一句,殷迟却立时接了上去,“七尺高的全是猪肉的那个。”
“”浮华感知到骂骂咧咧朝竹林而来的一群人,最前面的恰是住在村被的屠夫家的妻子拽着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的身材肥胖的儿子。妇人边大声教训着什么,边戳她儿子的手臂。
浮华望着高高大大约莫十六七岁的屠户家儿子,又瞥一眼跪在脚边还未到他腰间的孩童。“走吧。”
“啊?”这会儿殷迟也不晓得师父这话是要做什么。“去哪儿呀,师呼?不会是要给那只咳咳,那个人道歉去吧。”
“回太上雪。”浮华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手拉起还抱着他腿的殷迟。雪白的衣袖扫过还冒着热气的茶,眨眼间幽幽竹林唯留一张石桌未冷。片刻后,茶盏传递下的温热也消失殆尽。
殷迟傻着一张脸抱住浮华的脖子,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回太上雪峰了。
等等,要去哪里?太上雪峰?不至于吧,他就是小小的打了一架而已啊,师父就要带着他跑回老家了?
一不小心他将这话问了出来。浮华脚下刚刚凝聚成型的云彩霎时一散,白衣圣洁的仙人神色淡漠的一甩云袖又给强行聚了回来。他抱着小崽子小小轻轻的身体,“汝既已筑基,便不适于人间修行。”
他师父自远古活到现在,千年王八万年龟都不过他一个零头,话语间那么点古语改不过来。殷迟稍稍自己理解加工一下,大概就是才堪堪筑基丁点大就惹是生非,还是拎回太上雪峰好好改造吧。
小小的娃儿,一头将脸埋进了浮华的胸口,嗅着师父身上浅浅的雾雪味。情绪低落的道:“师呼,我真的不嘶(是)故意凑(揍)那个凡人的。我不该吃(恃)强凌弱,下呲(次)不会了。”
无形的屏障挡住空中凌冽的寒风。云层滚滚翻腾过,浮华一手抱着殷迟一手背在身后。“人间的书文道理,是因手中难握剑,便妄以笔口胜之。汝,不必。”
身为一个连吃饭都全靠看其他的娃娃“自学成材”的小修士,殷迟表示完全不懂修仙界的规矩。所以,师父的意思是他没有错喽?以后该揍就揍?
殷迟一撇嘴,“可是师父,那要是阿迟打不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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