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骨 - 分卷阅读39
“我真想说我没察觉到,不过那或许是不太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忽略掉呢……”骗子细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门’开了。”
尽管只是飞快的一瞥,然而之前在加尔文公寓大门前他看到的场景没有一丝遗漏地在维吉利的脑海中重现了。
焦躁的警员,匆匆走过的路人,在风中颤动的警戒线,地上的血迹,血迹旁边大量的苍蝇……那么多的苍蝇。
维吉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的小甜心儿不适合跟那种恶心的玩意惹上关系。”
【可是他认识那把“钥匙”。】芙格也显得格外地阴郁,【就像是我们都知道的,门会把所有跟它有关系的东西都侵蚀干净……不管我们有多么不希望红鹿那个家伙醒来,但是他毕竟是负责关门的那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或许应该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维吉利不满地叫嚷道,他正在开车,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差劲的缘故,路面上哪怕是一只蚂蚁都会惹得他按下喇叭,“……他醒过来以后被当成能量进行消耗的可是我们!”
【我们原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啧……我不关心这个。我只知道我要维持自己的神智然后跟加尔文干上一炮,狠狠的干……”
他没能把话说完。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过奶油,维吉利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直接刺破了他的灵魂,从他精神上的那个躯壳中探了出来。
绿眼睛的骗子开始往肺部抽气:“不……不……”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尖叫,或者说,他以为他发出来了,但实际上,回荡在车厢内的只有透过车窗模糊地传进来的喇叭声和咒骂声。就在刚才他条件反射性地踩下了油门。
在幻觉中,维吉利觉得自己正在从高空落下,而那个从他身体里冒出来的无形的东西正在用冰冷的牙齿撕咬着他的心脏。
【你……是……】
维吉利被强行地挤压了出去,然后被深深地埋入意识的深处。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钟,他听到了一个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轻快地响了起来。
【加尔文是我的……只会是我的……】
——那是“红鹿”的声音。
……
“砰砰砰——”
现实世界中,有人在敲那辆林肯车的车窗。
几秒钟后,车窗缓缓地滑动了下来,露出了车厢内绿眼睛男人的脸。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先生。”
一名女警微微弯下身看着车窗内说道,她的黑白色摩托车在她的身后闪着灯。
“抱歉,我只是……”
年轻的男人有着一种奇妙的柔软声音,他稍微偏了偏头,从窗外落下的光线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先生?!”
女警忽然睁大了眼睛——黑红色的血线缓慢地从车内那个男人的鼻孔和眼睛里流了出来,伴随着他说话时候面部肌肉的动作,那些血滴滴答答地浸透了他那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衬衫。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看上去甚至有一些恐怖,女警几乎是立刻就将手伸向了腰间,对于她来说,她显然遇到了一个正处于紧急状况中的伤员。
然而作为当事人,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看上去却异常的轻松——甚至说,他的周身弥漫着愉悦的气氛。
“……不用担心,我只是稍微有一些身体不适。”
他冲着女警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老毛病而已。”
他说道。
第39章
一个星期后——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沾满洗涤剂的玻璃杯从加尔文的指尖滑落,然后被砸碎在已经许久没有进行过清洁的水槽之中。
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击着水槽底部带起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的泡沫,掩盖住了那些四散开来的玻璃碎渣。加尔文在水槽旁边站立了一会儿,他花了一点时间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见鬼。”
他瞪着自己眼前的一片狼藉,皱着眉头低声地诅咒道。
这绝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因为精神的恍惚而出差错了。
乔吉·奥斯顿在公寓前面展露出来的那场可怖死亡闹剧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社交网络上对于这件事情的猜测和讨论热度已经开始下降。而对于居住在这片区域的人们来说,那可怕的一幕比网络要更早一些从他们的记忆中淡去——在这个地方呆久的人总是要习惯死亡和鲜血,这让他们变得比普通人要更加冷漠和健忘一点。
加尔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没有去管水槽里的玻璃碎渣,而是给自己点了一只烟,接着他神情阴郁地靠到了窗边,透过玻璃窗向公寓前面那肮脏的前坪望去:在那里,禁止入内的黄色警告牌已经被撤去,白色粉笔在地上画出来的痕迹也已经变得很淡,在水泥地面上有一块比其他地方颜色稍深一些的区域。加尔文认出来那是乔吉尸体放置的地方,那些鲜血已经深深地渗透了廉价的水泥,估计要过一段时间痕迹才会消失。在靠近花坛的地方,摆着一束有气无力已经逐渐枯萎的白色花束。那是乔吉的母亲在几天前哭泣着留在这的——在那之后,那个女人就再没有出现过了,她在西边的酒吧里还有固定的活儿,熟客们听着这个悲伤的女人身上发生的悲惨故事,偶尔也会醉醺醺地在她的胸口多放一笔钱。
加尔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吐出来,辛辣的烟气沿着他的气管向上涌,带来一种烧灼的疼痛。
他没有办法忘记乔吉,也没有办法忘记那令人作呕的人体蛋糕前写着“我爱你”的卡片。
尽管并没有证据,而艾扎克也一直在他耳边絮叨这一切都跟他无关,可是加尔文却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直觉正在发出警告。乔吉的死,毫无疑问地与他有着和什么隐秘的关联。毕竟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加尔文更加清楚那些黑暗而狂热的欲望怎么回事,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加尔文绝不会错认乔吉尸体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加尔文感到一阵恶心。
不祥的预感就像那些盘旋在乔吉尸体上的苍蝇一样盘旋在加尔文的心里。
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加尔文觉得,而那显而易见不会是什么好事。
乔吉的死更像是一个告示,一个开端。
而如果那个变态杀手的最终目标最终是他的话……
从加尔文的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打了一个激灵,骤然回过神,这才发现手中的香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燃到了尽头。
加尔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从窗边站起身来,将燃尽的香烟按在了水槽旁边。
“砰砰砰——”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公寓大门被拍响了。
加尔文必须得承认,他被吓了一跳:因为那拍门声是那样的激烈和疯狂。那扇质量并不好的公寓大门在拍打中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尘,就好像门后面那一位拍门者身后正有一头发狂的黑熊正在追杀他一样。
“操——”
加尔文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他已经可以预想到这可怕的噪声会让楼下那位神经有些过于敏感的老太婆是多么的不满了。
他快步的冲向了房门,将眼睛抵在猫眼上往外望去。
在圆形的狭窄视野中,加尔文只能看见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正低着头伫立在他的门口。那块黑色的布料完全遮掩住了来人的身形和面孔,但是却并没有办法遮掩住那个人身上剧烈的颤抖。
“是谁?!”
加尔文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朝着门外警惕怒吼道。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更加激烈的拍门声,门板在抖动,加尔文几乎都可以听见门轴上传来的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隐约中,还能听到从另一边传来的沉重的喘息——那个人依然在疯狂地拍门。
加尔文的邻居们在这个时候都表现得格外安静,没有一个人尝试着伸出头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走廊里一片寂静——也就愈发得显得那个黑袍者拍门的声音是多么的震耳欲聋。
加尔文的眼眸一点一点加深,他偏着头伸出手,熟练地从鞋柜和墙面的缝隙中摸出了一把枪。
“最后问你一遍!是谁在外面?”
加尔文面无表情地冲着外面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是非常平静的。
然而他手中的枪已经默默地抵在了门上。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拍门声戛然而止。
沉重的呼吸声从门的缝隙中传到了加尔文的耳中。
“……是……是……”
是非常细小,而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细弱地发出来。
“……是……我。”
加尔文甚至都没有办法将那支离破碎的单词拼成一句完整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辨认出那声音的主人。
加尔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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