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缉灵组 - 分卷阅读29
如果死者周身没有逡巡着那团浓重的阴气,陆惊风恐怕也会这么认为。
“你闻见了吗?”
陆惊风直起腰,转过头,“什么?”
“虽然很淡。”林谙皱起眉,与他对视,“但的确是香灰的味道。”
香灰?
一被提醒,陆惊风想到什么,眼皮重重一跳,表情霎时冷冻凝固在脸上,“你确定?我怎么没闻到……”
“确定。”林谙刮了刮鼻子,“至于你为什么没闻到,可能是我对气味比较敏感,也可能是你特别迟钝。”
陆惊风:“……”狗鼻子很自豪?
他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半天还是黑屏,这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于是霸气一伸手:“林先生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林谙微笑看他,挑起一边眉,一副“想要吗?你求我啊”的损样。
陆惊风不满地啧了一声,心想: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活人。于是扭头就问强森要手机。
“给给给。拿走拿走。都拿走。”皮一下没皮成,林谙把手机直怼到他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像是在上缴什么珍稀贡品。
陆惊风急着用,没搭理这人清奇古怪的性格,接过手机就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快速接起。
“张祺,我陆惊风。我这边碰到个案子,待会儿你从公安局调档接手。死者姓名马巍,估计会以意外死亡结案。嗯……不正常,接手后直接转给我……”
说话的空隙,林谙绕过他,在驾驶位旁边蹲了下去,直接把手从车窗伸了进去,摸向马巍。
“对了,这两天紫林山这边没出别的什么事吗……诶!林谙,法医没来你别乱碰……”
话音未落,林谙已经缩回了手,手里多出个随风飘荡的红绳,绳子末端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红布袋,上面用金线绣着出入平安的字样,布袋底端还沾了点死者暗红色的血。
周围人看他从死人脖子上扯下个带血的遗物,皆惊讶地咦了一声,晦气地撇过脸,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内心默念阿弥陀佛。
“你干什么?”陆惊风瞪着眼睛看他。
“香气是从这个里面散发出来的。”林谙站起来,邀功似的,特地走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里面装的平安符,有什么问题吗?”强森也刚刚打完电话,应该是刚刚通知了家属,“符是我爱人特地从观里给小巍求的,请大师开过光的,昨天才刚给他挂上。”
“哦。”林谙撇撇嘴,语出讥讽,“昨天挂上今天就出事,看来一点都不保平安呐。”
强森被他一怼,脸色发青,“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把小巍当亲弟弟,这都是一片好心。赛车这一行,出入平安太他妈重要了,一个不慎就跟我一样落个终身残疾!你个外行人,说什么风凉话!”
陆惊风接过红布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捏一捏揉一揉,给强森顺毛:“阿森,不用跟这人一般见识,他不太会说话。那什么,介意告诉我这平安符,嫂子是在哪个观里求来的吗?说出来我也长长心,以后碰到就不进去浪费香油钱了。”
强森被这两人闹得没脾气:“……就落霞山的鹤鸣观,我爱人迷信,成天就爱往那儿跑。观里不是有个很有名的谢天师吗?据说他写的符喝下去包治百病的那个,诶呦,吹得跟大罗神仙下凡一样的,这符就是他给开的光。呵,这么一看,全是忽悠人的骗子。”
闻言,林谙的眼神意味不明地闪了闪,“啊……鹤鸣观谢昌九啊。”
“你认识?”陆惊风边问,边试图把红布袋给拆开。
“不认识。”林谙扯了扯嘴角,“我就认识他儿子,还挺熟。”
布袋的四周边角都被细密的红线封死,陆惊风折腾了半天也没撕开,正一筹莫展,手边递过来一柄精致的匕首。
匕首很小,总长还没女孩子的巴掌大,刀柄由通透的羊脂白玉制成,其上镂刻着腾云驾雾的龙纹浮雕,生动精细,大气磅礴。刀柄的顶端凿出一圆润的小孔,穿引着黑线,长形的白玉侧边开口,用作平时折叠起来收刀口。
说是匕首,其实更像是什么精致的玩物。
陆惊风接过来,摩挲着把玩了两下,白玉细腻温润,手感绝佳,刀背上似乎还刻着字。
正要细看,林谙在一旁提醒:“传家宝,手稳点,摔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不说还好,一说陆惊风手就一抖,他蹭地变了脸色,出手如闪电,紧紧攥住陆惊风的手。
“我就吓唬吓唬你。”陆惊风被他握着手,肌肤相触的瞬间眉头重重挑起,没来由地有点尴尬,“放一百个心吧,我手稳得很……你真的不放手?要不你来拆?”
林谙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宝贝传家宝,犹豫再三松了手。
“什么叫把我卖了也赔不起,我还是很值钱的。老实说,林先生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在下?”刚刚被握住的手背有点发烫,陆惊风别扭地甩了甩。
“你觉得呢?”林谙一哂,还想接着往下说。
“诶,打住打住,瞧不起我也请深埋在心底,不要说出来打击别人自尊。”陆惊风边叨叨边拆线,“家里的长辈没教你做人别这么直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朋友?一看你……就不像有朋友的样子。”
本少不需要朋友,本少有自己就行了。
林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布袋拆了一边,陆惊风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倒出一张符和一捧香灰。
把符纸展开,原本以为上面画的会是寻常的平安咒,然而当陆惊风随意瞟过去的时候,眼神顿时就钉住了。
看他神态异常,林谙把头凑过去,目光一凛。
“这个不是……”
第31章 第 31 章
二人对视一眼, 各自看到对方眼中掠过一抹匪夷所思。
“这形状这么特殊……我没认错吧?”陆惊风拎着符纸,用力猛瞧了一顿,几乎要把两只眼珠子黏在上面,最终犹疑着开口。
林谙摸了摸下巴,语气很难得的谨慎到近乎谦虚:“我记不清具体细节,不过大致上应该没错。”
纸上的那串符咒扭曲乖戾、一气呵成,饱溢的邪气透过凌厉的笔锋彰显得淋漓尽致, 不用细看,光凭感觉就能猜出,这绝对不是什么驱邪避祸的有益符咒。黄符的边角浸了血, 上面的朱砂褪色,显然已经被使用过一次,现在彻底失了效。
陆惊风不动声色地将它原样叠好,重新塞回那只红布袋, 揣进兜里,拍拍手上的香灰, 把那柄玉匕首收了刀锋,还给林谙。
林谙接过匕首,展开柄上小洞里穿着的黑绳,撩开风衣, 神态自若地将其串在了银制的皮带扣上。
陆惊风看得稀奇:“你就这么对待你们家的传家宝?直接拴裤腰带上?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它了……”
“它从很久以前的封建朝代流传下来,本来只是个挂在腰间的装饰玉佩,因为被一代又一代后人供奉瞻仰,就飘得没边儿。我这么做, 就是要让它返璞归真、重新认知自我。”林谙分开风衣,双手插进裤兜,本来就高,还非得扬起下巴垂着眼帘看人,把纨绔公子哥的形象诠释得不能更到位。
陆惊风盯着他黑洞洞的鼻孔看了一会儿,觉得冲这人翻白眼都是在浪费力气。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陆惊风跟强森打过招呼,扔下某公子哥,带着茅楹一道搭上救护车,蹭着顺风车回去了。
回到市区后分道扬镳,陆惊风先回家洗澡换衣服,他一夜没睡,加上又突然接收了一大堆惊喜交加的核弹级信息,脑袋里乱成一团错综复杂的毛线,好不容易择出个线头,没思考上两秒,又冒出来另一根更重要的线头亟待解决……到后来,他索性分门别类地耐心归置起来,无关紧要的私事统统先扔进储存箱,以后再慢慢处理。
这么一安排,条理终于清晰起来,整个人顿时清爽不少。
叼着块快过期的面包,他急匆匆赶回办公室,一进门,还没把背包放下,边拿着杯子去饮水机接水边扯着嗓子喊:“茅楹,你们家那本符篆图典呢?”
“哪本?我们家关于符篆的藏书太多了。”
“最全最厚的那本。”室外高温骇人,陆惊风口干舌燥地灌进一大杯凉水,擦擦嘴角抬起头,“再联系一下张祺,问问马巍的案子转过来没……嗯?咳咳,你怎么在这儿?”
他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多出一个人。
原先酷姐的办公桌上,此刻跟以前一样摆放着一双交叠的腿,姿势、方向、连角度,都跟酷姐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双腿明显看着更修长。
长腿主人霸气侧漏地歪在椅子上,朝被水呛着的陆惊风小幅度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他怎么在这儿?”茅楹抱着双臂,倚靠在饮水机上小口啜着咖啡,一双美目里射出精明无比的镭射光线,能把那位帅哥的脸皮直接烧穿,“而且,这人身上有种甚为怀念的感觉。很像是……”
没等她说出猜测结果,陆惊风火速放下背包,两步抢上前,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出了门。
“你又回来干什么?”
走廊上,他松开林谙,有点烦躁地揪了揪头发。
“回来上班啊。”林谙一脸理所当然,“我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既然跟缉灵局签了五年的劳务合同,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呢?”
“签合同的是林谙,性别女。”陆惊风一手叉着腰,一手撑在墙上,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对方,“不是你林汐涯。”
昏暗的走廊里,天光从尽头入口处漏进来,把这破旧的楼道衬托出几分斑驳和沧桑。
僵持着的两人各自贴着墙,视线在半空中激烈交锋,火光四溅。
林谙弯起标准的桃花眼,勾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眼波流转,故作惊讶:“啊呀,怎么就暴露了。不过陆组长既然猜到了也决口不提,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去呢。”
“你给的线索太多,又是冥龙式兽又是林氏昆仑玉,我想装糊涂都装不下去。”陆惊风认命地叹气,“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让我亲口承认我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那毫无疑问,你成功了。而之前我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确,林先生一身绝学,人中龙凤,实在不必屈就于此,良禽择木而栖,阁下另谋高明才是睿智的选择。”
这就是变相地在辞人了。
林谙嗤笑了一声,目光登时冷如玄铁:“走当然可以,不过你先得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间就态度大变?不用否认,我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出来。而且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转折点应该是从你猜出我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怎么,你难道跟林家有仇?还是说,你纯粹就是不待见我林汐涯?”
“都不是。”陆惊风想也不想,快速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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